許清悅在同事們的簇擁下趕到了樓下。
在經過窗戶時,她還特地往下瞟了眼。
起初只是隨意一瞥。
她從未設想過會看見這麼雷人的一幕,眼前的蠟燭在醫院的園子裡鋪滿了整個地面,仿佛一道地毯。
而蠟燭顏色不同,點出的火苗寫著——
許清悅,我愛你。
看見這六個字,許清悅頓覺得天塌了。
她往四周一瞧,無數雙視線含著笑意投向她,大家都以看熱鬧的心態在盯著她。
「許醫生,你快看,那個男人!」原本就拉著許清悅的同事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
許清悅僵硬地抬頭,看見那表白蠟燭後,一個極為高大的黑影站在那兒。
仔細一看,是傅昱。
男人手中捧著一束花。
他意識到許清悅看過來,便捧著這束花走向許清悅,不給許清悅說話的機會,單膝跪地。
許清悅見他突然跪下,嚇了一跳。
「你……」
「悅悅,餘生漫漫,我只想這輩子牽著你的手,跟你偕老,你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餘生,我都把自己交給你,好不好?」
許清悅現在真想捂住臉遁走,她好幾次想拉著傅昱起身,可又沒拉動。
傅昱這傢伙,這招是跟誰學的啊?
「你先起來說話。」許清悅說。
「不行,你不回答我,我不敢起來。」
許清悅心想,這世上還有他不敢的事情?
他什麼事情都能大膽放心地做,竟然還有不敢的?
許清悅表情有點不好意思,上前兩步,拉著傅昱讓他起來。
誰知傅昱這雙膝跪在地上跟長了釘子一樣,就是不肯起身。
許清悅很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生氣了!」
這四個字,對傅昱來說殺傷力更大一點。
隨著她的話,傅昱立刻起身,可憐兮兮地望著她:「老婆,你怎麼不回答我?」
「這麼多人,讓我咋回答嘛!」許清悅紅唇一撇,被大家行注目禮,她實在做不到傅昱這麼厚臉皮。
看見許清悅臉蛋俏生生、紅撲撲的,傅昱心裡痒痒的。
像一隻可口的蘋果。
傅昱微微笑著說:「好吧,那晚上回去你回答我,我等你的回答,但是我還是要說。」
「說什麼?」
許清悅的耳尖燙燙的,眼前這場景,她臉皮實在薄。
其實她可以馬上回答傅昱,只是這個狀況、這個環境,再加上傅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表白這件事,讓她十分想報復他一下。
所以這會兒,許清悅就故意吊著他。
傅昱倒是個回答坦率的,「說我愛你,一輩子都愛你。」
原本只是想說傅昱這傢伙過於誇張,在這個地方表白太離譜了……
此時聽見他的話,許清悅的心跳跳得很快。
那加快的心跳好像要從嗓子眼衝出來似的。
許清悅呆呆地望著傅昱。
傅昱則是含笑看著她,眼裡像是有星光。
好一會兒,許清悅才小聲說:「我……也差不多。」
很小很小的回答。
四周又嘈雜。
許清悅不確定傅昱有沒有聽進去,但她表示,反正她也回答了……嗯,所以,就不怕他糾纏這些。
回頭要是問起,她就說她已經回答過了。
她拿眼瞅了眼傅昱,見傅昱眸光灼灼盯著自己,也好像沒什麼特別反應?
「你累不累?我給你點了夜宵。」
「不是,這是醫院,我要值班,你別鬧了。」
「吃個夜宵不怕,吃完我就走。」
他說罷,把手中的捧花塞到許清悅的手中。
許清悅握著這捧花,才注意到他另一隻手上還拎著食盒。
傅昱又轉頭,揚高聲音跟所有人說:「大家值夜班辛苦了,我代替我老婆,請大家吃宵夜,大家都可以去醫院食堂吃哦。」
原本就在起鬨的人群,大聲嚷著感謝老闆厚愛。
很快,人群就散了。
傅昱一手拎著宵夜,一手握著許清悅的手往門診樓走。
「剛剛我聽見了。」傅昱說。
許清悅明知道他說得「聽見」指的是什麼,她還是裝作傻不拉幾的樣子。
「聽見什麼了啊?」
她很無辜地望著他。
傅昱眉眼含笑,「說,你也差不多愛我。」
「不過……」
他故意停頓了下,「我要比你愛我更多愛你一點。」
他平常說話都是不著調的,可是最近跟她說話的時候都格外正兒八經,好像他被傅珩附身了似的。
在許清悅的印象里,這么正兒八經說話的也只有傅珩。
但如今,傅珩跟沈星瞳說話倒是會撩人了。
他們兄弟兩怎麼還反過來了呢?
許清悅輕咳了兩聲,「這些情話,以後咱們別當這麼多人的面說好不好啊?多尷尬?」
「悅悅,我們補辦婚禮好不好?」
「啊?」他怎麼話題跳脫這麼快!
許清悅還以為他是單純地表白,原來是想辦婚禮!
小樣兒,如意算盤打得還挺響。
傅昱認真地看著她,微微點頭,「我跟你說認真的,悅悅,我們和大哥大嫂一起辦婚禮。」
「唔~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許清悅想起傅珩和沈星瞳下個月辦婚禮的事情。
她其實小時候也跟瞳瞳約好了,要一起辦婚禮。
那時候還很小。
後來夢想又進化成做小富婆,環遊世界。
再後來……她和沈星瞳的目標就只是帶著兩個寶寶過個安穩的生活,專心賺錢。
不過,那些夢想里多兩個帥哥也沒什麼。
「我們補辦婚禮的話,我要把霍淵他們一同請過來哦。」許清悅說。
男人臉上原本還有幾分柔情,此時迅速就黑臉了。
他家悅悅只要不提那四個男人,他都是高興的。
現在……
哼,一提那四個男人,他就不太高興。
許清悅敏銳感覺到他的臉色不虞,暗暗發笑,伸手掐了掐他發黑的臉。
「別那么小氣嘛,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啊,不是嗎?」
傅昱心眼兒可小了,但還是悶悶不樂地說:「好,我聽你的,辦婚禮,請他們!」
也好,讓那幾個男人好好看看,悅悅到底屬於誰。
……
時間很快,到達婚禮這天。
因為沈星瞳想要中式婚禮,所以傅家兄弟兩都布置成中式婚禮,包括花轎接新娘。
不過,接新娘是從同一個小區一棟樓接到另一棟樓。
為了能讓中式的氣氛更濃郁些,傅珩更是花了大價錢,把整個小區都布置成了中式。
從小區外看,這一處小區簡直是整個街道上的亮色。
花轎在小區里繞了很長的路。
沈星瞳坐在花轎里,正跟許清悅手機聊天。
沈星瞳:【這花轎坐的我都想吐 了。】
許清悅:【早知道還是走個教堂儀式就好了。】
沈星瞳:【沒事,等會兒我要讓傅珩也要坐花轎。】
許清悅:【???嘛意思?】
沈星瞳發了一個賤笑表情包。
許清悅緊隨其後問:【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啊啊啊!不要賣關子!】
沈星瞳:【因為是我娶他,今晚上我會回我家住,花轎會把他接到我們的房子,而你,和傅昱住傅珩的房子。】
許清悅:【有點羨慕啊啊啊啊,我也想娶傅昱。】
這個「娶」的意思只是字面意思。
到達傅珩的房子,沈星瞳和許清悅都進了屋。
爺爺坐在上位,看似威嚴,實則他老人家有點緊張。
以前讓兄弟兩娶媳婦的時候,沒有給兩孫兒媳辦婚禮,是他的過錯,不過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兩對夫妻,準備拜堂了。」主持的司儀扯著嗓門喊。
傅爺爺原本情緒挺好的,隨著這主持的司儀出聲,喊得他都不悅了。
「你喊得這麼難聽幹什麼!」
「抱歉啊,老爺子,我這不是想著給他們安排一場驚心動魄的拜堂儀式嘛!」司儀說這話的時候,特地壓低嗓音在傅爺爺的耳邊說的。
這個驚心動魄的拜堂,不是他的安排,也不是傅珩的安排,而是傅昱的安排。
既然拿錢辦事,那不得用心點嘛!
傅爺爺無語地抽了抽嘴角,「你給我悠著點!」
沈星瞳偷偷瞟了眼司儀,笑得賊兮兮的。
等會兒怕是有詐。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夫妻對拜!」
司儀剛剛叫完最後一句時,屋中突然噗嗤一聲,燈黑了。
原本來參加婚禮的賓客都有點莫名的相互對視。
唐婉問:「這是怎麼了?」
宋妍心平時看著大大咧咧,這會兒倒是害怕地躲在唐婉身後,「師娘,會不會有鬼啊?」
唐婉瞪她:「少胡說八道。」
大喜的日子說什麼鬼不鬼的,多不吉利。
宋妍心暗暗咽了下口水。
沈星瞳眉眼平靜,面沉如水,倒是不見任何慌張。
她猜測,這一環節不是傅珩搞的,可能是傅昱設計的。
只有傅昱才有這麼惡趣味……
突然,一張沾滿血的人臉湊到了沈星瞳的面前,張牙舞爪,發出了「吼」的叫聲。
只是……沈星瞳淡定地一巴掌把他拍倒在地。
NPC被打在地上,哎喲了一聲。
痛的連連倒吸涼氣。
那邊許清悅卻被結結實實嚇住了,「啊啊啊啊,傅昱,有鬼啊,怎麼回事啊?」
剛好,屋中燈光亮了起來。
許清悅整個人都蹦到了傅昱的身上,嚇得不輕,雙手死死勒著傅昱的脖子,看起來驚魂未定。
傅昱被她勒得快翻白眼了。
沈星瞳見狀,暗暗發笑,覺得這一幕是傅昱活該。
而四周也隨著許清悅的這個動作,發出了笑聲。
許清悅恍惚意識到自己這會兒丟人丟大發了。
「悅悅,你不會要在今晚上謀殺親夫吧?咳咳咳咳……」傅昱艱難地說。
許清悅暗哼了聲,從他背上跳了下來。
「瞧把你給能耐的,這個環節肯定是你設計的,是不是?」
傅昱坦然回答:「是我……」
「老爺子,您怎麼了?」就在這時,前方響起一陣驚叫。
四個人慌忙去看傅爺爺,只見傅爺爺捂著胸膛,喘著氣,癱在椅子上,十分痛苦。
這下四個人全都慌了。
「完了完了完了,傅昱,你把爺爺嚇出問題了!」
「快打120送醫院吧?」沈星瞳也說,剛掏出手機……
「逗你們玩的。」傅爺爺也坐起身。
四個人:「……」
兩個孩子也湊過來,看見他們的曾爺爺這麼頑皮,兩小孩互看了對方一眼。
他們最近很喜歡跟曾爺爺玩。
他真厲害,竟然把他們的粑粑麻麻都整到了!
……
吵吵鬧鬧的婚禮結束了。
傅昱進臥室,見許清悅乖乖坐在床畔。
他的老婆穿著中式的新娘服,頭上的髮飾倒是全部卸了下來,甚至臉上裝妝容也洗淨了。
傅昱有點疑惑地看著許清悅:「悅悅,怎麼身上的衣服還穿著呢?不捨得脫?」
許清悅兩頰飛上紅霞,竟有點不好意思。
她和傅昱這段關係里,其實她很少很少主動勾過傅昱。
甚至有那麼兩次還是她霸王硬上弓。
現在……讓她學著電視裡那些媚眼如絲的女人撩人,她怪不好意思。
「怎麼……」
「老公,我等著你幫我脫呢~」
傅昱喉結微滾,心裡閃過驚喜之色。
他家悅悅,現在這個模樣,讓他去死他都甘願。
……
沈星瞳站在門口等著傅珩過來。
大晚上,抬花轎的大哥們把人抬過來後,氣喘吁吁地說:「艾瑪,你們小夫妻真會玩。」
「給你們加工資。」沈星瞳抱歉地看著他們,「不能只顛我一個,對吧?不然多不公平呀!」
原本還有點鬱悶的大哥們突然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也對,新娘新郎都可以坐花轎的嘛。」
把大哥們送走後,沈星瞳將門關上。
兩個孩子跟著傅爺爺去了他們的別墅住。
今晚上,傅爺爺說過不讓兩個孩子打擾他們兩對夫妻。
沈星瞳走向傅珩,見他臉色好像不太好,問:「怎麼了?」
「顛得難受。」男人蹙了蹙眉。
想吐。
沈星瞳暗笑:「說你脆皮嘛~」
「脆皮的我,你不就喜歡欺負我。」男人倒是很快緩過勁來,回了一句。
這嘴,還真是一點都不肯在下風。
沈星瞳雙手繞過他的腰際,故意去扯他的褲子。
男人身上穿的也是中式的新郎服,和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完全不同。
沈星瞳覺得他這模樣有點像古代矜貴又脆皮的貴公子,很好欺負的那種少爺。
她心裡痒痒的,今晚上,不眠不休。
……
自打傅氏集團搬到總部後,傅氏的員工們發現他們過得很舒坦。
每個月,他們的老闆都會空出一周時間去陪老婆旅遊。
他們簡直不要太快樂了。
而許清悅那邊的醫院,隨著院長退休,院長的職位也交給了許清悅的手上。
坐上院長的許清悅現在每天很忙,忙完回家都會看見她家傅昱像一顆望妻石,蹲在家門口等她。
許清悅終於還是請了一個月的假,陪傅昱去度蜜月。
——正文完——
正文就到此結束了,後面會寫小舅的番外,還有小師妹宋妍心的番外,更新還是會每天按時更噠~至於樂樂的四個爸爸也會在最後交代一下,晚安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