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普頓鬆開他,上下打量著,眼眶有些泛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乙姬也站起身,走到泰格面前,微微鞠躬。
「泰格先生,歡迎回來。」
泰格連忙扶住她。
「王妃別這樣,我受不起。」
幾人落座。
燭火搖曳,氣氛卻漸漸沉了下來。
乙姬王妃看著泰格臉上的傷疤,那些新舊交錯的痕跡,心裡一陣發堵。
「泰格,這三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泰格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始講述。
講他被捕成為奴隸,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
泰格抬起頭,看著尼普頓和乙姬。
「王,王妃。
「我在那裡待了三年,三年裡,我見過太多太多。
「最終,我逃了出來。
「可等我逃出來後,我卻忍不住的去想,那些還在裡面的人,還在受苦的人...他們怎麼辦?」
「而今天,我聽到了那個孩子的吶喊,他助我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泰格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我要解放瑪麗喬亞的奴隸!不僅僅是魚人同胞,而是所有被奴役的人們!」
尼普頓瞪大眼睛,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乙姬的眼淚流了下來。
卻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她聽到了。
她的見聞色霸氣,在這一刻全力展開。
聽到了泰格心裡的聲音。
那種悲鳴,如同地獄中的吶喊。
她也看到了很多面孔。
抱著嬰兒一起死去的女人。
因為親人在眼前被活剝吞吃而瘋了又死的魚人...
被砍去雙手做成標本的人魚...
絕望而無聲。
乙姬捂住嘴,卻止不住身體的顫抖。
尼普頓看著妻子,又看向泰格。
他知道泰格的決定意味著什麼。
聖地瑪麗喬亞。
那是天龍人的老巢,是這個世界最危險的地方。
去那裡,無異於送死。
但他沒有勸阻。
因為他從泰格的眼神里,看到比生死更重要的東西。
「你想好了?」
泰格點頭。
「想好了。」
「哪怕會死?」
「哪怕會死!」
尼普頓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泰格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去做你想做的事。」
「龍宮王國,會是你的後盾。」
泰格抬起頭,看著他。
人魚與魚人,四目相對。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乙姬站在一旁,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泰格,看著這個準備赴死的男人,忽然想起白天那個少年說的話。
「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
「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她之前還不認同。
可現在......
她不知道了。
她真的不知道了。
泰格轉過身,重新披上黑袍。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王妃。」
乙姬抬起頭。
泰格沒有回頭。
「那個叫諾克的少年......
「他說得對。
「我們的敵人,不是人類。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東西。
「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帶領我們把他們拉下來。」
他頓了頓。
「也許是他。
「也許是別人。
「但一定會有的。」
門開了,黑袍消失在夜色中。
乙姬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窗外,水波蕩漾。
她忽然想起白天那個霸氣的少年。
...
「oi!」
泰格腳步一頓。
夜色中,前方的街道被一群人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正看著他的那個少年,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正是諾克。
在他身後,烏壓壓站著一群人,不多,但也有二三十號,都是白天那些沒有離開的魚人,此刻一個個眼神火熱,盯著泰格,像盯著一尊行走的傳奇。
他們已經拜了諾克為老大,但不妨礙他們對泰格同樣保持敬仰。
泰格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兒?」
諾克咧嘴一笑。
「等你啊。」
他走上前,在泰格面前站定。
「泰格老大,你要去瑪麗喬亞對吧?」
泰格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怎麼知道?」
「猜的。」諾克聳聳肩。
白天的時候諾克就猜出泰格的身份了,結合如今這個時間點,泰格回來之後打算做什麼,想要猜出來他的計劃易如反掌。
大鬧瑪麗喬亞,搞這麼大的事兒不叫我?那怎麼行!
至於說,這件事情很危險,極其容易送命。
諾克對此卻有不同觀點。
原著中,泰格一人攀登瑪麗喬亞都能全身而退,沒道理自己就一定會被留下,畢竟他如今的實力並不比泰格遜色多少。
況且他還會六式,會月步,是魚人。
另外,海軍諾克那裡已經初步入門了見聞色霸氣,以及未來諾克終於申請下來的自然系惡魔果實——云云果實!
諾克自忱,不說在瑪麗喬亞游龍,但想逃還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這個能夠聲名大振的事件,他摻和定了!
諾克指了指身後那些人。
「帶我們一塊去吧。」
泰格沉默了兩秒。
諾克是魚人島未來的希望,而自己要做的事情太過危險,所以決不能讓這個希望跟著自己一起夭折!
所以他搖了搖頭。
「不行。」
諾克挑眉。
「為什麼?」
「因為那是送死。」泰格的聲音低沉,「瑪麗喬亞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
「我知道。」
「知道還去?」
「正因為知道,才要去。」諾克看著他,「泰格老大,你一個人去,能救出多少人?救出來之後呢?怎麼把他們帶下來?你想過嗎?」
泰格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確實想過。
但沒有辦法,他只能從監獄中將他們放出來,至於之後的逃跑,是死是活,他就無能為力了。
「你看,」諾克攤手,「一個人搞事,那是送死。一群人搞事,那叫起義。」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人。
「再說了,你以為他們是來幹嘛的?」
那群魚人立刻躁動起來。
「泰格大大哥!讓我們跟著諾克大哥一起去吧!」
「我們不怕死!」
「要死一起死!」
泰格看著他們,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的,太過危險的事情,我們絕不參與!」
夜風吹過。
兩人相對而立。
良久。
泰格嘆了口氣,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感慨,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欣慰。
「你這小子......」
他伸手,在諾克肩膀上狠狠一拍。
「行吧。」
諾克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泰格收回手,「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你必須聽我的命令。」泰格盯著他,「這不是玩遊戲,這是玩命。我讓你撤,你就得撤。我讓你躲,你就得躲。能做到嗎?」
諾克毫不猶豫地點頭。
「能。」
泰格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小子答應得太快了。
但他沒有多想。
「那就這麼說定了。」
...
「喂,諾克小子,你剛才說幫助奴隸們的逃跑計劃...」
「嘛,不要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