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羌老王還有一眾羌族首領都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看著段羽。
那意思就好像是在問，問段羽給他們看一個大蟲子幹什麼。
段羽從鐵石頭的手裡接過了木盒衝著白龍說道：「這是本將軍在來涼州之前，苦尋來的新的蠶種。」
「蠶你們知道是做什麼用的吧。」
白龍等人都點了點頭。
漢羌雜居已經過去了百多年，羌人從以前的一個完全是漁獵遊牧的民族，已經轉變成了一半遊牧一半耕種生產的民族了。
很多漢人的技術他們都已經學到了。
「這種蠶更耐寒，生長周期更快，且產量更大。」
段羽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白龍已經明白了。
養蠶織布這種事情對於羌族來說並不陌生。
羌人最早還沒有朝著漢地內遷的時候，衣服大多都是獸皮或者牛馬羊皮製成的。
但隨著羌人內遷，隨著和漢人接觸的時間越長，漢化的羌人一開始是用毛皮之類的來和漢人交換布匹。
這一百多年以來，羌人也在不斷的學習漢人的技術。
這其中，就包括了養蠶織布。
只不過羌人的技術遠遠不及漢人，畢竟漁獵和放牧才是羌人的主要生活來源。
即便後來開始耕種，但放牧和漁獵還是占了一半以上。
「段將軍的意思是......讓我們養蠶？」白龍嘗試的問道。
段羽點了點頭道：「沒錯。」
「當然了，本將不會白讓你們養蠶織布。」段羽說道：「你們養蠶獲得的蠶絲，本將自然會回收，而且是跟漢人回收蠶絲的價格一致，絕對不會壓榨你們任何一成利潤。」
「織布對於你們來說或許很難，但養蠶抽絲卻沒有那麼難，只要簡單學習一下就能學會。」
「而且你們的蠶種都由本將來提供，前期不收取你們任何錢財，你們就負責養蠶抽絲，只要有蠶絲，本將就會回收。」
「是要錢，還是換糧，又或者是換成絲絹都隨你們。」
「別小看這筆收入。」段羽看著白龍以及一眾羌族首領說道：「如果你們蠶養的好，賣蠶絲的來的錢糧，甚至要比你們放牧還有種植要來得多。」
段羽這一點沒有騙他們。
當今社會乃是男耕女織的社會。
為什麼說是男耕女織。
男人耕田做工，女人則是在家養蠶織布。
一個女人在家養蠶織布獲得的錢吊，相當於一個家庭三分一，乃至於更多的收入來源。
他現在新培育出來的這種蠶種生長周期，以及耐性，還有產量都比普通的蠶要大。
收入翻一倍的情況，幾乎不是什麼問題。
所以他才敢說這句話。
至於為什麼他說是養蠶抽絲，而是不包括織布。
首先織布這個東西有一定的難度。
想要學會並不容易。
但養蠶就容易的多了。
想要大範圍的推廣，並不需要多久。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蠶絲只是一個半成品，價格當然沒有織好的絲絹值錢，而且織好的絲絹直接可以換成錢，當至於直接當錢來使用。
他在涼州推廣養蠶，但是織布的權利，他要握在手裡。
這樣一來，將來成品的絲絹布匹賣向什麼地方，價格多少，都是由他來定。
這也是對羌族的一種限制，防止他們私自直接將織好的絲絹販賣。
選擇織布，還有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涼州占據了通往西域的必經之路。
而絲綢，則是漢朝一直對外貿易的重要產品。
卡住了涼州，手裡握著絲綢，將來就有源源不斷的財富。
至於說以後羌族會不會偷偷的織布，肯定會。
但那也不要緊。
因為蠶種還在他的手裡，只要他不提供蠶種，羌族就永遠也翻不起來什麼浪花。
眾多羌族首領一臉茫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弄了半天，段羽說的條件，竟然是......讓他們養蠶？
「段將軍，這......」白馬羌老王白龍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羽面色一板的說道：「本將剛才不是說了嗎？」
「本將來涼州，是來治涼的，而並非是和你們爭鬥來的。」
「若是本將是和你們爭鬥來的，就沒有必要坐在這裡和你們說這麼多廢話。」
「信與不信，選擇的權利在於你們。」
說到這裡的時候段羽直接冷著臉站起身來說道：「涼州，並不只有你們這些羌族種部。」
「隴西也不缺你們這十幾萬人。」
「石頭，收拾東西，走。」
段羽直接轉身，甚至連給白龍等人考慮的時間都沒給。
這下可給一直在一旁聽著的白麟嚇的不輕。
連忙伸手去拉他父親：「父親，段將軍要走啦！」
「段將軍！」
白龍也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招呼段羽。
「段將軍息怒，息怒啊，我們信，我們信。」白龍連忙解釋。
翻身上馬的段羽停了停，然後扭頭看向白龍。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本將可沒有逼你。」
「既然這樣，那這件事情就這麼說定了，來年春天之前，本將會派人去往你們的種部送蠶種，並且教給你們如何抽絲養蠶。」
「還有，金城郡那邊如今還有不少被本將打散或者嚇跑了的種部，這些你們自己看著處理。」
「另外，如果有關於北宮伯玉的消息，立即通知本將。」
說完之後，段羽便不再停留，策馬朝著臨洮縣的方向而去。
待段羽完全走後，白龍等人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
時間一晃，便是數日。
冀縣一切平靜。
似乎從允吾一戰過後，整個涼州都平靜下來了。
每天太守府進進出出的人也不在那麼多了。
然而，這幾天對於牛瑤娣還有董璜兩人算的上是異常的煎熬。
臨洮老家那邊始終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而段羽的太守府也沒有任何異常。
這讓牛瑤娣逐漸的感覺到了有一些不對勁兒，不尋常。
正午。
正在房間當中休息的牛瑤娣找來了董璜。
「這大白天的，你又怎麼了啊，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說。」董璜有些不高興的看著牛瑤娣。
牛瑤娣直接板起臉來瞪了一眼董璜：「以前你天天晚上往人家這裡跑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
「哎.....」董璜一聽牛瑤娣這麼說，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問題是這裡不是我們家，萬一要是被別人看到......」
「好了，好了。」牛瑤娣皺著黛眉說道：「我找你來不是和你說這些的，我只是總覺得有些.....有些心神不寧。」
「這都這麼多天過去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也沒有回信。」
「該不會是......」
董璜的一雙眼睛瞬間瞪的老大：「你說該不會是什麼？」
「該不會是段羽.......」
「噓！」
牛瑤娣連忙噓聲說道：「你這麼大聲幹什麼，怕別人聽不到嗎？」
「我只是猜測，應該.....」
「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