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密林當中帶路的虎子時不時的便回頭悄悄的打量一眼身後坐在黑虎上氣定神閒的段羽。
心中也在不斷地猜測著段羽的身份。
說實話,當這些人提出要去他們部落的時候,虎子的內心是極為反對的。
然而,當虎子看到那個騎在黑虎之上的人的雙眼的時候。
心底卻仿佛陷入了無盡的恐懼當中。
仿佛只要自己拒絕,很有可能會有天大的災難降臨在他們的部落當中一樣。
所以儘管心中抗拒,但虎子依舊選擇了答應。
回去的一路上,虎子從未感覺這條路這麼漫長過。
「虎子哥,他們......」
阿良在一旁小聲的警惕的詢問了一句。
但卻立馬被虎子揮手打斷了。
「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問。」
「這些漢人不是我們可以招惹的。」
虎子小聲的衝著旁邊的阿良說道。
平日裡虎子經常去臨江,也經常和漢人打交道。
身為板楯蠻,是悍勇,是野蠻,是無畏的象徵。
臨江的漢人知道他們是板楯蠻之後,都會選擇小心翼翼的對待。
但這些漢人,明顯不是臨江的那些漢人。
那一雙雙面具下冷漠的眼神,虎子從中看到了對生命的蔑視和極其強大的自信和無畏。
阿良也偷偷的轉身回頭看了一眼騎在黑虎上的段羽。
遠處,森林逐漸開闊,已經可以看到部落當中隱隱的篝火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音響起。
虎子看到了一個輕巧的身影正在急速的朝著他的方向飛奔過來。
「虎子哥,是你們回來了嗎,獵到狼了嗎。」
一個少女的聲音響起。
緊隨其後,一個身上裹著豹紋獸皮,身材玲瓏長發飄飄的少女就從樹林當中露出了身影。
阿狸。
虎子心中一驚。
想要開口提醒,但是已經晚了。
他的未婚妻。
他的青梅竹馬。
虎頭部落當中最美麗的少女阿狸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當歡呼雀躍的阿狸看清楚眼前的一切,看到了虎子身後那一群一眼望不到盡頭,仿佛整片樹林當中都是迅猛狼騎的一幕的時候,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虎子哥,這......這些......」
「阿狸.....」虎子一步上前,用身體直接擋在了阿狸的身前小聲說道:「快回去,不要出來,不要再出來。」
憑藉著男人的直覺還有危機感,虎子第一個反應便是讓自己的未婚妻趕緊藏起來。
這並不是虎子胡亂擔心。
幾年前,那時候的阿狸還沒有完全長大。
但是卻在一次去往臨江的時候,被臨江的一個軍侯看中了。
那個軍侯貪圖阿狸的美色,一開始妄圖用金錢還有物資來作為交換。
但部落的酋長卻拒絕了。
事後那個軍侯帶著士兵在半路上伏擊了他們,意圖將他們殺死並且搶奪阿狸。
好在當時酋長有先見之明,看出了那個軍侯的不懷好心,提前準備這才將那些漢人士兵擊殺。
自此之後,阿狸便再也沒有去過臨江。
虎子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有多麼的漂亮。
走在最前面的龐德顯然也聽到了虎子的話音。
臉上泛起了有些不屑的輕笑。
這些蠻人還真很有意思。
這窮鄉僻野深處的蠻人在龐德看來和野人沒有什麼區別,而這個年輕的野人竟然擔心他們會對一群野人有什麼企圖。
在看虎子這邊已經急的不行,但阿狸卻明顯被迅猛狼騎嚇得有些魂不守舍了。
龐德座下騎著灰色的巨狼已經已經已經來到了虎子的身邊。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吧,好好帶路。」龐德警告了一聲。
前方不足一百米的地方就是虎頭部的居住地了。
虎子看了一眼身旁幾乎和他一樣高的迅猛狼,然後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隨手拉緊了阿狸的手朝著部落的位置走去。
............
巨大的篝火堆的旁邊。
板楯蠻的所有族人都躲藏在周圍用樹木還有樹葉以及樹枝搭建的房屋當中。
但卻又都透過縫隙悄悄的打量著外面的情況。
部落當中的青壯還有家中的男人手裡都緊緊的握著武器。
而部落當中最強大的戰士還有虎子此時正站在篝火堆旁邊。
篝火堆上架著一隻烤羊。
那是部落當中的酋長虎頭酋長剛剛親手宰殺的羔羊。
部落當中的戰士包括虎子從未見過酋長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恭敬的對待一個人。
烤羊在火堆上轉動。
那個身上穿著金甲的男人只是安靜的坐在火堆旁邊。
火光映襯在那金甲上。
那高大的身軀,還有冷漠的眼神讓所有虎頭部的男人都感覺到了極為壓抑的氣息。
常年生活在深山當中,這些以狩獵為生的天生的獵人都有著如同動物一般敏銳的直覺。
就像是林中的猛獸一樣,在遭遇到危機的時候,都會提前的升起一股警覺之心。
而坐在火堆旁邊的那個男人,只是坐在那裡,就有種讓他們毛骨悚然的感覺。
「尊貴的客人,虎頭部簡陋,沒有什麼可以招待客人的,請客人見諒。」
虎頭部的酋長虎頭酋長雙手將剛剛烤好穿在樹枝上的烤羊奉上。
低著頭的虎頭酋長無比的謙卑,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很小。
站在段羽身側的郝昭直接從虎頭酋長的手中接過了烤羊,然後用銀針試探了一下,隨後又親口品嘗了一下,這才送到了段羽面前。
「王上請用。」
郝昭恭敬的說道。
段羽放下了手中金絲編織的鞭子,然後揮了揮手。
「本王還不餓,先放在那裡吧。」
隨後段羽便揮了揮手說道:「多取一些精鹽還有白糖拿過來。」
「唯!」
站在一邊的龐德答應了一聲之後便去取了。
而段羽則是將虎頭部落的酋長招呼到了身旁。
「你的漢話說的不錯,本王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虎頭酋長連忙躬身回答:「尊貴的客人,我曾經幾次受朝廷徵召,去往涼州和羌族作戰。」
「哦?」
聽到虎頭酋長去過涼州和羌族作戰,段羽的眉毛挑了挑。
「這麼說以你的年紀,當初應該是和東羌的白馬羌,參狼羌,先零羌還有燒當羌那些部落作戰了吧。」段羽問道。
「是的尊貴的客人,早年間的時候,我們的部落還在臨江,那時部落當中的戰士有上千人之多,我們虎頭部有五百戰士去參加了戰鬥,可惜回來的時候不足百人。」
一旁的郝昭看了一眼虎頭酋長笑著說道:「區區羌族,早就已經在五年前被我們王上全都打服了。」
「現在的羌族全都在種桑養蠶,早就已經不足為懼了。」
「啊?」
虎頭酋長明顯一愣,隨後不可思議的瞪大著雙眼看了一眼段羽。
段羽揮了揮手隨後繼續說道:「本王是從長安而來,這次的目的地是成都。」
「但是進入山區之後就迷路了,對這裡的地形不熟悉。」
「明天本王要從這裡離開,你找兩個部落當中對地形熟悉的,帶著本王從這裡出去。」
「放心,本王不會虧待你們。」
段羽說話的時候,龐德已經將大量的雪鹽還有白糖都拿來了。
雪鹽還有白糖現在不光是商品。
同樣也是戰略物資。
每次出征的時候軍隊都會攜帶大量的白糖還有雪鹽。
看著用白紙包裹的雪鹽還有白糖,虎頭酋長一臉的茫然。
益州山區的野蠻部落根本不可能見到這種高端的鹽和糖。
別說這山裡的野蠻部落了,就是江州都不一定會有。
段羽拿過了一個包裝好的雪鹽,拆開了外面的包裝,然後遞給了一旁的虎頭酋長點頭示意虎頭酋長嘗嘗。
當虎頭酋長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在雪鹽上沾了一點,然後放在嘴裡的時候,一雙眼睛頓時瞪的老大。
鹽。
極為純粹的咸鮮的味道。
比起他們從江州換來的那些粗鹽還有青鹽的味道不知道要好出多少。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當段羽拆開了一包白糖並且遞給虎頭酋長的時候,品嘗到了白糖那甘甜的滋味的虎頭酋長徹底震驚了。
東漢時期。
不管在任何地區。
甜品都是奢侈品的代名詞。
貴族們有水果,有蜂蜜,有蜜水。
但這些東西僅限於供應給貴族。
像是虎頭部這種深山當中依靠狩獵為生的部落自然是品嘗過蜂蜜的味道。
但是蜂蜜在城市當中可以換取到大量的物資用於生活。
所以在獲取到蜂蜜之後,虎頭部是根本不會留下自己享用。
而是拿到城中,給那些有錢的貴族士族還有豪強,然後兌換成為錢糧。
「這......」
虎頭部的酋長驚訝的看著手中捧著的白糖。
「去吧,叫他們都出來。」段羽衝著虎頭酋長說道:「這算是本王給你們的見面禮。」
當然,段羽說是見面禮。
可是這其中還有另外的一層含義。
特殊人種。
段羽找了很久的所謂的特殊人種,只不過到現在依舊沒有一點頭緒。
忽然遇到的板楯蠻,讓段羽有了一點希望。
就是不知道這板楯蠻算不算的上是特殊人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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賨(cóng)人,歷史上的少數民族,又稱寅(yín)人、板楯蠻。 賨是古代一種針對特定地區少數民族所制定的賦役。國 家允許這些少數民族繳納賨以代替徭賦。
北魏崔鴻《十六國春秋》載:「秦並天下,以為黔中郡,薄賦其人,口歲出錢四十,巴(地)人謂賦為賨,遂因名焉」。盤瓠之後裔的武溪蠻雖納賨賦,卻不稱賨人」(汪玉祥《賨人與賨國》)。古書中記載,該民族勇猛彪悍,且善歌舞。
早在春秋戰國之前,便建立了自己的國家,國都就建在今四川達州市渠縣(秦時稱宕渠縣)的土溪城壩。《華陽國志》記載:「宕渠蓋為故賨國,今有寅城、盧城。」北魏酈道元《水經注》載:宕渠縣「古賨國也,今有賨城。縣有渝水,夾水上下,皆賨民所居」。
商朝建制「巴方」,治地「城壩」,稱「蛇種」巴人。西周建成「賨國」治地「城壩」,稱「巴」(蛇巴)。 [9]
商末,蛇巴(賨人)參與了武王伐紂的戰爭。直到東晉末(420年),渠江流域受到僚人衝擊,宕渠文明廢毀,賨人四散逃亡。「賨人」名號前後歷時700年左右。 [7]
「板楯蠻」人最初以漁獵為生,但由於當地自然環境惡劣,物質條件艱苦,巴人形成了勇猛剽悍的民風。商朝末年,紂王無道,由於紂王多次征討「板楯蠻」人,「板楯蠻」人紛紛加入武王的伐紂大軍,充當前鋒,衝鋒陷陣。由於「板楯蠻」人的貢獻,周武王分封71個諸侯國(子國),巴氏一族被分封為「巴子國」,簡稱巴國。 [10]
春秋戰國時期,巴國政治軍事實力膨脹,但仍處於奴隸制社會。東有楚國,北有強秦,西有蜀國,巴國夾在其中生存環境惡劣。公元前317年,秦國滅掉巴國,巴國宣告滅亡。 [10]
秦漢之世,這支被稱作「賨人」的族群異常活躍,較多地參與了中原漢民族的歷史演繹,故有不少文字記載。東漢時,賨人多次東征西討,他們以長戈、木盾為武器,驍勇善戰,號為「神兵」。朝廷官吏以其外形特別,以「板楯蠻」稱呼,形象直觀明了。 [7]
民族來歷
賨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民族?後漢時,「賨」即有明確說法。《說文解字》釋賨:「南蠻賦也」,而釋蠻:「南蠻,蛇種」。《廣雅·疏正》賨作賩。向朝廷納賦稱為「賨」的這個民族,當時中原謂之「南蠻」「板楯蠻」。蛇種南蠻就是「蛇巴」。就是說,賨人本為巴人,即所謂「蛇種」巴人。
賨人參加了武王伐紂。所謂「歌舞以凌、殷人前徒倒戈」。劉邦募賨人定三秦,見「巴渝舞」而喜之曰:「此武王伐紂之歌也。」這應當是世代相傳的說法。表明賨人的史跡相當古遠。劉邦將「巴渝舞」引入宮廷,十分有名,傳之久遠。司馬相如所謂:「《巴渝》《宋》《蔡》,金鼓迭起,洞心駭耳。」
巴地除有兩支很有影響的巴人外,也是民族雜居共處的地方。兩個版本《蜀都賦》分別寫到:「東有巴賨,綿亘百濮」;「左綿巴中,百濮所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