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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又是你,東林黨!

2026-04-27 00:33:41 作者: 稚嫩小菠蘿

  方枝兒不會再有喜悅了。

  尤其是當她想起朱慈烺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時,便是一股無名火焚腦燒心。

  剛剛自己可是救了他的命啊!

  早知道讓你死那得了,偽史明粉,我不救你也算是功德無量。

  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方枝兒用手撥弄水面,盪起漣漪,不願去看倒影中自己的臉。

  「方秘書莫怪。」倒是朱慈烺頗為不好意思,拱拱手道,「我一般不笑的,剛才沒忍住,謝汝救我一命了。」

  自朱慈烺認識這方秘書以來,她向來都是一副矜持模樣,少有今天這般滿地打滾的形態。

  「官人何必多禮,奴的本分罷了。」方枝兒擠出笑容,下次你直接死,看我管不管你。

  心神既定,兩人就當此事揭過,端坐在烏篷船的烏篷內,她回首望向身後。

  冬日暖陽下,正有十來艘丈長的烏篷船駛過冰寒河水,在它們身後,一艘漕船卻是緩緩推開水面,向著就舊埠進發。

  按照《大明會典》,內河漕運的標準漕船是四百料。

  可自成化正德以來,漕軍們為了多夾帶一些私貨,都是瘋狂加寬加高加長船體。

  這艘漕船本就是改過的,為了載客更是又加高了甲板,能載運的糧食更多。

  《會典》規定漕船標準載運量為400石米,而這艘載運不說600石,800石都說不定綽綽有餘。

  如此一來,只需要四五趟,就能將水次倉中的糧食運回宿遷。

  要是烏篷船來運,那是真是不知道要運到什麼時候了。

  有了糧食,起碼還能再撐……

  不對啊,撐雞毛啊,方枝兒輕拍了一下臉頰提醒自己,她為什麼不直接逃跑呢?

  並非宿遷為是非之地,而是這明粉嘉豪身邊都是是非之地啊。

  

  她救了朱慈烺一命,雙方算是扯平。

  未來星夜逃亡,她拿上一點點白銀當路費,就沒什麼道德壓力了。

  都為他破了相了,還救了命,收你一千兩銀子當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不過分吧?

  摸著破損的眉毛,方枝兒嘆息一聲,還是太有道德了,在這個時代不該這樣的。

  這邊想著,卻感覺身子發熱,她抬頭才見是日頭升起,映照著河岸堤柳。

  曾經正午時分,村社密集之處,必是炊煙如林、雞鳴狗吠、兒女奔跑的景象。

  但現在,沒有路旁倒斃的流民屍體,也無人煙香火,只剩田地間搖晃呆立的活屍了。

  方枝兒知道,村社一密集,就快到舊埠了。

  「到了到了。」搖櫓的衛士喊道。

  從烏篷船中走出,方枝兒抬頭,卻見天雲水岸,上下一白,倉牆如墨,橫亘雪間。

  水次倉是漕糧重地,有丈余土垣圍繞,正面還有一處專屬的私埠。

  待船漸駛近,眼前就漸漸清晰。

  肉眼所見是倉廒數十座,青瓦白牆,此刻全為銀雪覆蓋。

  至於埠頭倉門,懸掛綠銅門環,門口兩座石獅,頭頂絨雪,真如白獅一般。

  船隻駛入舊埠,在棧道停靠。

  這附近沒多少活屍,估計早被晁霸三百營的騎兵引開。

  確認安全後,衛士們紛紛下船,按照預先的計劃,三人一隊。

  每隊各領一輛獨輪小推車,小旗負責裝,兩衛士分別負責推車與卸貨。

  隨著一袋袋糧食上船,作為錢穀贊畫的方枝兒忙得腳不點地,卻是無法再胡思亂想。

  反倒是朱慈烺,心情再一次好了起來。

  他又一次挫敗了滿清東林黨的陰謀,他果然是天選之子!

  我大明血脈,果是天意所鍾。

  唉,饒是如此,十六代先帝仍舊全部被文官集團暗殺,可見其恐怖。

  文官猛於鐵甲屍啊。

  想到那鐵甲活屍,朱慈烺在心中默默把這筆帳記在了文官集團帳上。

  正想著,餘光瞟到晁霸面色嚴肅,從倉門處快步走來。


  「怎麼了?」

  晁霸走近,與朱慈烺耳語一陣。

  「還有這事,帶來我看看。」

  片刻後,幾名衛士便押著一名書生走來。

  這書生大約四十上下,身量不高,一對耳朵又長又大,又是圓臉,若非這絡腮鬍,倒有幾分彌勒佛的既視感。

  「見過總兵官,在下閻爾梅,字用卿。」那書生打扮的人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按照習慣自報家門。

  「某乃是史督師麾下幕友,渡河時因湍流擱淺,已在此處困了三日有餘,若非諸位搭救,恐怕要餓死在此矣。」

  閻爾梅?

  方枝兒卻是雙眼一亮,她知道此人。

  閻爾梅,南直隸徐州府人,崇禎元年,以選貢入京師,三年舉京兆試第二十四名入仕。

  他是復社成員,甚至是骨幹,與張溥、夏允彝、陳子龍等齊名且交好。

  應當是在弘光元年,也就是明年,他會應史可法之邀,赴白洋河為其謀士。

  方枝兒認為其謀略的確不俗。

  他給史可法出了三計:

  第一速撫高傑舊部,切勿放任不管;第二與其退守揚州不如進據徐州;第三控制魯豫,與徐州成掎角之勢。

  當然,史閣部覺得三計都是好方略,但他選擇不採納,反著來。

  不說復社那些資源人脈,此人最重要的身份是,史可法的謀士!

  他現在就自稱是史可法的幕友,想來是因為屍禍爆發,讓事件提前了。

  在江北四鎮這一帶,唯一比較擬人的,就只有史可法了。

  如果能靠此人,拉上史可法的關係,說不定可以坐實朱慈烺身份。

  到那時,她可以看在高傑殘部的份上,勉強再和朱慈烺共事一段時間。

  畢竟這嘉豪也不是全無優點。

  扭過頭,方枝兒將期待的眼神投向朱慈烺。

  傻孩子,把握住你人生最後的機會!

  朱慈烺並不知道方枝兒的心思,他只是打量著眼前書生。

  荒郊野外,群屍環繞,突然冒出一個書生?

  還就正巧,在他被文官集團襲擊完沒多久,此人便突兀出現……

  可疑!朱慈烺眯起了眼睛。

  此時的閻爾梅還在與衛士們對話:「不知幾位是?」

  「我等都是宿遷衛的明衛兵!」繆鼎言自豪地一挺胸。

  「宿遷何時改衛所的……等等!」話說一半,名為閻爾梅的書生兩眼發直,驚駭莫名,「宿遷,到現在還沒有淪陷嗎?」

  「當然沒有……」

  咳嗽一聲,衛士們紛紛讓出朱慈烺的位置。

  向前走了兩步,他背著手,目光晦暗不定:「敢問先生可是東林黨人?」

  說完此話,朱慈烺雙眼便緊緊盯住這閻爾梅,試圖從其神色中察覺一絲端倪。

  他讀過《FBI教你讀心術》,對如何通過面部表情讀心極為精熟。

  聽到東林黨三個字,閻爾梅倒是一愣。

  自閹黨倒台以來,東林黨聲勢便未再復,可民間士子清議,卻極推崇東林黨,視其為清流。

  眼前少年自稱總兵,可卻像是讀書人,難道是東林黨的崇拜者?

  閻爾梅本身對東林黨並不感冒,可如今他為魚肉,也是只得投其所好。

  他理了理衣角,微笑著不慌不忙一拱手:「正是。」

  「……正是?」睜大雙眼眨了眨,朱慈烺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你還正是?

  就這麼大大方方承認了?

  「正是!」閻爾梅直起腰背,言辭果決,頗帶自豪之感,「某是崇禎元年入的復社,因仗義執言,被狗閹黨打為東林渠魁,算是半個……」

  「住口,狗文官!」到了此刻,朱慈烺是再也忍不住了,當即怒呵,「當著我的面還敢囂張?」

  真是沒天理了,又是復社,又是東林黨,一人身兼文官集團兩大派別,還當著他的面說。

  他人就站在這呢,這文官還敢大大方方自稱為東林渠魁?

  這是何等地蔑視?何等地挑釁?!

  「啊,啊……」閻爾梅眼中滿是迷茫。

  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朱慈烺怒髮衝冠,右手一指:「諸將聽令,把這東林黨人給我拿下!關入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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