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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方廠督一下揚州

2026-08-21 12:14:19 作者: 稚嫩小菠蘿

  人都說揚州,可揚州是一府,而不是一地。

  要說揚州府,乃是從北到寶應,南到泰興,西至儀真,東到海門的廣闊土地。

  人們通常意義的揚州,指的是揚州府的府城,附郭縣江都。

  就如同淮安府城,其實是附郭縣山陽一般。

  從清河到揚州從洪澤湖到雲梯關,黃淮之水就如同一個巨大的十字架。

  如果說淮安是樞紐,那揚州基本可以算是十字架的底端。

  而方枝兒從清河出發,搖搖晃晃數日間,經過淮安、寶應,過了灣頭鎮,也是到了揚州江都附近。

  直到到了揚州江都縣附近,她都有些暈乎。

  除了暈船,就是不敢相信。

  朱慈烺居然真的讓她暫停了校書郎的職責,改為下江南,只是要在十月之前,將七八九三月的糧食調來。

  可方枝兒只當放屁,辦不成更好,辦不成就讓扒了她判史館事的擔子。

  豈不美哉?

  

  「順帶的……」自言自語了半句,方枝兒沒有繼續往下說。

  只是眼前依次閃過了蒸汽機、《永樂大典·電氣篇》與紅衣大炮。

  「不不不,肯定是誤會,到了揚州一查,就能查出來了……」

  方枝兒一個人自己咕噥著,猛灌了幾口涼茶,才將浮躁的心氣給壓制下去。

  透過畫舫雕欄,她朝外望去。

  只見祠踞堤畔,環植垂楊,下蓄白蓮,簷出柳杪。

  過此卻是江都縣界了,自是舟楫愈密,吳綾越瓷、花果海錯之屬,捆載而往者,梭織於水面。

  還未到揚州,便已然見揚州幾分富庶。

  這富庶,便是一個巨大的歷史機遇。

  那就是如何從朱慈烺麾下,偷偷積攢政治資源。

  什麼是政治資源,一個是人,一個是錢。

  在人方面,文有復社諸士子,武有胡守銀,而錢方面,卻是短板。

  錢,準確來說,是她方枝兒自己的小金庫。

  待在朱慈烺身邊,她的一切都是官方的,只能拿取那每月二十兩的俸祿,住一下包吃包住的總統府園林罷了。

  真是小氣。

  但正因如此,從她手過的多是公款,很難轉換。

  而且隨著她變成朱慈烺身邊的專屬秘書,雖說掌管機要,權力更重,但卻脫離了財權。

  人事權,財權,政治無非這兩個。

  她一不能掌握人事權,二不能掌握財權,自然處處被朱慈烺壓著。

  但來了揚州卻不同了。

  外行廠、鄭和號,都是在揚州耕耘許久。

  至於揚州城內,更是富商雲集,大批富貴士紳都聚集在此處。

  小小闖賊,都能在京城榨出七千萬兩,她在揚州榨出一千萬兩不是問題。

  先前的銅山騙局,應該也在進行中了。

  這次,她來親自操作。

  而且與朱慈烺的暴力手段不同,她是金融手段,隱蔽而優雅,不爽不要玩。

  這種手段積攢下來的錢糧,屬於她私人在民間的信託基金會,不屬於公款。

  有了靠譜的錢,有了靠譜的復社士子,有了靠譜的武將胡守銀……

  朱慈烺,你如何對我的,我會超級加倍!

  總算,總算是讓她走運一次了。

  再見了,真史。

  再見了,活屍。

  有些鳥兒,是關不住的。

  一有機會,她就會直飛清天,她就會……

  「枝兒姐姐,前面就是揚州鈔關了,快出來看啊。」方枝兒心中還沒感慨完,就聽到了鄭禧的呼喊。

  她無奈嘆息一聲。

  雖然拜託了朱慈烺,身邊卻多了一個鄭禧。

  如此一來,她做很多事,總要受到掣肘。

  但轉念一想,這鄭禧也是要打點的對象,假使朱慈烺暴斃於前線,還能借禧妹妹的船逃離。


  「枝兒姐姐,枝兒姐姐,你睡著了嗎?快,快出來啊。」

  聽到這急促的敲門聲,方枝兒面上倒是浮現幾分微笑,穿了鞋子,一邊說著「來了來了」,一邊出了門。

  一見方枝兒,鄭禧立刻笑著挽住了她的手腕,只把她往甲板上拉。

  作為鄭家的畫舫,甲板上自然不會有外人,都是精悍的護衛。

  走到船首,遠處是揚州城青灰城牆與箭樓,近處卻是層疊屋簷,白牆黑瓦。

  鈔關為邗上門戶,兩岸層樓疊榭,橫亘半里,曲巷九達,精廬密宇。

  只不過他們初到,還是中午,但門扉洞開,已有諸女子來往於窗口,洗漱晾衣。

  甚至還有士子遊客,搖搖晃晃,從樓閣走出,笑語喧呼。

  再看另一岸,是絲織、棉布、玉石諸市,緣河而布。

  在這之後漕倉廩廩,酒旗颺颺,茶寮旅邸,櫛比相望。

  岸上人聲喧雜,騾馬馳逐,隔波如沸。

  如果是在大清的治下,那就是方枝兒理想中的揚州了。

  未來,乾隆皇帝六下江南,看到的估計就是一樣的場景吧?

  方枝兒忍不住便想吟詩一首:「畫舫乘春破曉煙,滿城……」

  「揚州真是淮安第一大鈔關啊!」

  聽著旁側鄭禧的聲音,方枝兒剛要吟詩的雅興,卻如雪般消融。

  「姐姐,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只是……」

  「只是想太子殿下了是吧?」

  方枝兒立刻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姐姐一直在前線,都清瘦了。」掙扎開,鄭禧一把攬住方枝兒手臂,「想必是太子心疼姐姐,故此才讓姐姐南下的,所以姐姐到了揚州,就好好玩就行了。」

  「……哈哈,是,是嗎?」

  見方枝兒臉色不佳,鄭禧卻是沒有繼續講話。

  太子與枝兒姐姐隔閡已久,心中暗刺,就連她都能看得出來。

  只是兩人總是黏在一起,就算她想調解,都沒有機會。

  畢竟方姐姐到底是有女兒家的矜持,就算是喜歡,都不願明說。

  太子呢,也是個木頭。

  《故劍記》都如此清楚地寫了,他還在關心姐姐的名節,還在怕世人污了姐姐的名聲,只說是謠言。

  如果姐姐在意名節,會這樣不清不楚地待在你身邊嗎?

  如果太子不惜姐姐,會對姐姐屢次以身犯險而憤怒嗎?

  真是好一對怨偶!

  鄭禧要做的,與《西廂記》中紅娘要做的事情,沒什麼兩樣。

  那就是借自己的嘴巴,替兩邊說出真心話。

  但要完成這一點,就必須同時取得兩邊最根本的信任。

  靠著參與內太醫院,她已經取得了太子的信任,可枝兒姐姐雖為金蘭,卻仍舊有幾分疏離。

  趁著這一次,枝兒姐姐來揚州散心,她就要打破這份疏離,讓太子與姐姐真心換真心。

  在鄭禧看來,太子讓方枝兒南下,就是讓她來散心的。

  畢竟南糧之事,有她鄭家船隊走海運,難道弘光朝廷就敢說什麼嗎?

  只不過她跟叔父說一聲而已。

  否則,太子何必讓她跟著方枝兒前來呢?

  「如今已是中午,咱們先不去鹽運司衙門,提前下船,找個酒肆吃飯吧?」

  「好。」

  到了揚州,方枝兒也是忍不住,想要嘗嘗那些乾隆小吃的味道。

  兩人提前下了船,在護衛搬運行李時,卻是就地找了一間茶樓,叫小二上些本地菜來。

  只是坐上二樓,茶客們卻仍舊吵嚷。

  「那方氏更是可惡……」

  「太子怎麼找了這麼一個渾家?」

  「就是她,搞得那個什麼鄭和號,吃飯不算還要砸飯碗,你說她惡不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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