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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對上了

2026-10-05 17:24:41 作者: 稚嫩小菠蘿

  第298章 對上了

  天際披霞,照得彩光紛飛。

  入了這崇禎十八年的十一月,天氣已然越來越冷了。

  騎在馬背上,朱慈烺思維卻仍舊停留在剛剛的府衙南監之中。

  按那梁勉翩所說,他本意是想通過此次揚州事件,動搖朱慈烺關於文官集團的認知。

  事實上,朱慈烺的確動搖了。

  淮安兵變前,他拆開方枝兒的信,內里詳述了自邳州起蔡獻瀛蔡錕閻爾梅劉澤清等一系列事件。

  蔡獻瀛與蔡錕倒還算了,他差點陷閻爾梅這個忠臣於死地,假如那信是真的話。

  甚至最後的換信事件,他都找閻爾梅驗證過了。

  再看方枝兒關於劉澤清的論述,他本以為又是文官集團的認知戰。

  為了驗證,特意派人去淮北調查,卻發現正如她所說,劉澤清果然謀反!

  自劉之幹事件,他就已經相當動搖了,此事一出更是讓他無法不懷疑。

  難道我是豬?

  難道文官集團是他臆想出來的嗎?

  雖然她最後還是沒抵擋住愛的呼喚,臨時改變主意來救自己。

  雖然他最後百騎破營,軟禁了劉澤清。

  但這層陰霾依舊遲遲不去。

  共濟會是內太醫院與外行廠左手倒右手創造的,糧食隨著他和鄭家的聯姻也算不得大問題。

  然而梁勉翩的出現,打破了他的懷疑。

  居然真的有人在一點點將共濟會化虛為實。

  這就對上了。

  如果他目標不是對自己進行認知作戰,何必做出如此事情,五十萬兩白銀很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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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五十萬兩白銀,冒這麼大的風險值得嗎?

  再到鳳泗,再到揚州,兩場戰役才勉強讓朱慈烺重拾一點點信心。

  如今,他果然從這梁勉翩口中問出了一些真相。

  按照他所說,海外文官集團派出了好幾個能夠調動大量資源的核心人物進入大明,號稱面壁者。

  他們互相併不打擾,也不知道對方的計劃,更不允許表明計劃。

  這是防止朱慈烺查出或者被武文官通報消息。

  至於梁勉翩此行來揚州的目的,則是對朱慈烺進行認知作戰。

  梁勉翩認為,他朱慈烺之所以到現在還篤信正確的真史,是因為信真史並沒有給他造成毀滅性打擊。

  所以,讓朱慈烺左手倒右手的共濟會爆了揚州,讓他追悔莫及,才能叫他朱慈烺反思文官集團是否真的存在。

  如果真是這樣,那梁勉翩的目的就達成了。

  然而,根據梁勉翩自己所說,在揚州本地文官集團看來,他是來奪權的。

  正是因為揚州本地文官集團的不配合,不願意乖乖獻上銀兩,導致計劃功虧一簣。

  想到這裡,朱慈烺只覺冷汗直冒。

  好狠的毒計,這要是真發生了,外加方枝兒那封信的配合,他估計真要反思了。

  朱慈烺猶還記得,梁勉翩握著欄杆撞柱,悔痛到無法自拔的模樣。

  不似做偽啊。

  只不過……面壁者?

  這個詞與這個概念朱慈烺好像在哪兒聽過,但就又總是想不起來。

  明日香、白鎖城、馬蒂亞斯,這些名字他好像也聽過,似乎還有巴蘭尼科夫、尤丁采夫什麼的,也在同一份名單里……

  好耳熟啊。

  到底是什麼呢?

  難不成是上一世他讓豆包挖掘網際網路最深的角落,找到了明代文官集團的名錄,只是當時自己沒有注意?

  嗯,大概就是這個原因了。

  只不過,這梁勉翩的供述真的可信嗎?

  朱慈烺默默看向了方枝兒。

  方枝兒先是一愣,臉上閃過一絲決絕,就擺出了一副嬌羞模樣:「太子看人家做什麼?妾身今天沒化妝呢,不許看!」


  「嘔……」

  「殿下,怎麼了?」見朱慈烺乾嘔,梅金英連忙上前。

  朱慈烺擺擺手:「沒事,沙子飛進嗓子眼了……唉咳咳咳……」

  梅金英見太子少有地又是哈氣又是乾嘔,只是追問:「殿下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我在想一件事。」朱慈烺低下頭,「你說,王恭廠毀掉了起居注庫,截斷了大明真史的秘密傳承……」

  「嗯?」

  「我一直在想這內起居注何必要秘密傳承?」朱慈烺仰頭看向天空,他那迷人的老祖宗,難道這也料到了嗎?

  「呃……」梅金英一時也講不出話來,他雖是內操軍出身,但也未曾聽聞有內起居注這種玩意兒啊。

  不過朱慈烺也只是略一感慨,就恢復了正常:「被抓共濟會成員中,如果只是參與組織但沒實際作亂的,都送入三清觀扮演三個月吧。」

  「不繼續審嗎?」方枝兒瞪大了眼睛。

  朱慈烺搖頭:「審幾個主犯就行,文官集團等級森嚴、紀律嚴明,那些嘍囉知道的消息也不多,此亦我赤子,算了吧。」

  「好,梁勉翩我會繼續審……」

  「不用了。」朱慈烺臉上閃過掙扎,他做了數息的心理準備,這才輕輕握住方枝兒手背,「此人我另有他用,到時候會有人來接手的。」

  望著朱慈烺的手輕輕拂過自己手背,一股觸電般的毛骨悚然從她的手背一路延伸到後頸。

  她本能般想要抽回手,但忽然想起還要誘惑朱慈烺,便只能強忍本能。

  你膽敢!

  然而再看朱慈烺那張肉眼可見故作深情的臉,她的驚怒此刻都被理性壓制於無形了。

  為了大清!

  「既然太子都這麼說了,那妾身就只好把這主犯讓了,不過太子要補償妾身嘔……」

  「……小、淘、氣。」

  見太子與方氏如此表現,不說梅金英,身後跟著的幾個武舉生與小吏臉上都浮現出瞭然之色。

  雖未過門,但幾與過門無異。

  這方側妃果然受寵啊。

  只是梅金英卻覺得奇怪,兩人看著親密,可說完這句話後,便是同時觸電般收回了手。

  不說方枝兒因低頭而看不清的表情,朱慈烺那齜牙咧嘴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方秘書手上有刺嗎?

  穿過揚州城內的街道,城中景象與月前相比好了很多。

  常見的喇唬青皮打行不見了,那些仗著士紳出身的橫行家僕也不見了。

  衙門的小吏雖然還是老一套,但隨著軍隊的入駐,在貪腐方面也是收斂了不少。

  尤其是聽說,近來朱慈烺準備給壯快六房典吏等低級小吏發吏祿與考成金,他們更是不敢亂來。

  須知如今城外社學三舍,有著不少人想要填補他們的位置呢。

  在這個亂世,能在揚州府這富庶地方當個府衙小吏,那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再說了,前幾天又不是沒有被朱慈烺親自廷杖到下不來床的小吏。

  如此一來,城內反倒清明了許多,貨物進出,小販販賣,街道乾淨,居然比戰前都好了不少。

  這可是崇禎十八年的揚州啊!

  流光落在屋簷,層疊民宅的屋頂如金山波浪般起伏。

  朱慈烺沒來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滿是炊煙油鹽味,他原先緊繃的心弦放鬆了不少。

  在歷史上,崇禎十八年的揚州可不是眼下這副樣子。

  不管真相如何,他至少改變了無數漢人百姓悲慘的命運。

  能做到這個地步,他已知足了。

  「正史」中的南明朝廷能做到嗎?

  這也並不是很難嘛。

  就很……

  原先的多疑茫然,在夕陽中轉為豪情萬丈,朱慈烺一撥韁繩,就準備在鄉野縱馬馳騁一番。

  只是還未起步,就見一校書郎騎著驢噠吧嗒地趕到。

  「何事?」朱慈烺勒住了戰馬。

  「稟報殿下,殿下行鈔之國策,蔣臣他……他拒絕了。」

  「什麼?!」朱慈烺與方枝兒同時開口,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驚訝。

  這還是第一個膽敢拒絕國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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