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真打算放我走?
面對突然找上「門」來,並承諾可以放走自己的王讓,黃獅獅在最初的驚愕過後,竟然逐漸鎮定了下來,隨即開口反問道:
『城外又要放箭了?而你那個敲鼓的秘術,並不能夠一直動用,沒把握同時解決我跟賀延齡?』
『對。』
知道在黃獅獅這種心眼兒多的人面前,越是遮掩反而越容易讓他多想,王讓便直接點頭認了下來。
『繼續跟你糾纏下去,只是有可能抓到你,但這漯河城卻必然要被燒成一片白地,只有放你離開,我才能抽身回去阻止賀延齡。』
『原來如此……不過既然你打算找賀延齡算帳,那又何必要我撤呢?』
面對將打算坦言相告的王讓,黃獅獅在心下狂喜的同時,亦不由得攥了攥拳頭,試探著開口提議道:
『不如換你從側門撤出去,然後我不僅承諾不追殺你,甚至還可以幫你一同對付賀延齡,你覺得怎麼樣?』
「……」
我覺得,你多少有點兒給臉不要了。
『那算了。』
雖然早知道黃獅獅必定會起心思,但聽到他如此獅子大開口的條件後,心頭本就憋著的王讓不由得搖了搖頭,先一步掐斷了「私聊」,隨即拎著手中的鼓槌,在繳獲來的軍鼓之上狠命一擂。
而隨著第二次響起的鼓點兒聲,黃獅獅只覺得自己的淨魄猛然一顫,隨即便被海量的病雜之氣徹底淹沒,大量冗雜混沉的怪異氣息潮湧而入,並朝著自己的肚腹中迅速匯聚……
「等等!等等!」
在黑袍婦人茫然的目光中,身旁的黃獅獅在站著發了會兒愣後,竟然突然捂著肚子摔了下去,隨即滿頭是汗地扯住她,連聲催促道:
「快!快讓人告訴那王讓,他的條件我答應了!」
「啊???」
「啊個屁!!!」
沒忍住罵了一句後,噴薄欲出的黃獅獅咬牙吼道:
「撤軍!我們馬上從南門撤軍!快走!」
……
「放箭!立刻給我朝城裡放箭!快放!」
在城內進行著「牽腸掛肚」的博弈時,城外的翼火蛇與賀延齡,則在拚命催促雁行軍的士卒,試圖在「大發神威」的黃獅獅幹掉王讓衝出來前,先一步完成翼火蛇的法相。
奈何王讓也是頭一次大規模施展【納垢】,由於擔心效果不達預期,因此在藉助鼓聲施展【納垢】時,直接一口氣甩出了近四成的庫存。
在海量病雜之氣的侵蝕下,即便失去了後續的病氣補充,雁行軍士卒們的淨魄已經緩了過來,開始清除體內的異常,但仍舊效果寥寥。
該死!黃獅獅到底用的是什麼秘術,竟然如此歹毒!
看著頭上稀稀拉拉飛過,完全達不到自己要求的箭雨,翼火蛇不由得面色一陰,眼中浮上了濃重的焦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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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行軍已經被打崩了士氣,賀延齡更是連鬥志都被黃獅獅打沒了,今次若是不能借著這場大火,將黃獅獅留下的話,自己的任務就算徹底失敗了!
罷了……
法相可以下次再凝結,但任務若是沒成,自己必然要吃掛落,考慮到縱火焚城之後,還是一場大敗虧輸,甚至有可能被推出來頂罪下獄!
看了眼同樣急得五內如焚,已經開始鞭撻士卒的賀延齡後,翼火蛇陰著臉停下了秘術,自行揮散了身邊的熱息,將正在凝結法相的力量盡數抽了出來,準備匯聚到新的秘術之中。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雁行軍的軍陣之中,卻突兀地發出了陣陣喧譁聲。
「你們快看!」
「側門!看側門!」
「出來了!都出來了!」
什麼出來了?
居然撤出來了?那黃獅獅呢?黃獅獅在幹什麼?
滿心疑惑的翼火蛇,下意識地朝賀延齡的方向望了一眼,然而此時的賀延齡,表現得竟比他還要震驚幾分,臉上已然寫滿了難以置信。
「賀大人!」
留下半數士卒撲救火災後,王讓點齊剩下的人馬出城,奔向雁行軍士卒的陣列,找到了陣列之前的賀延齡,沉聲詢問道:
「剛才的火箭是怎麼回事?」
剛才的火箭……那是覺得你們應該出不來了,所以打算直接放火焚城,把反賊和你們一起燒死……但這話怎麼說得出口?
看著王讓身後面帶怒色的前軍士卒,望著他們身上煙燻火燎的燒燙傷,從沒想到這些人還能出來的賀延齡張了張嘴,隨即繃著臉扯開話頭道:
「黃獅獅呢?」
「跑了。」
早已經在「私聊」之中,商量好了放走黃獅獅的藉口,王讓神情冷淡地回答道:
「前軍士卒奮勇作戰,殺穿包圍與我部匯合,黃獅獅發現不敵主動撤軍,我帶人追了一段後,因為城內屋舍被大火焚燒,難以繼續前進,只能讓他走了。」
「不可能!」
聽到這裡時,賀延齡不由得雙目圓瞪,繃直了脊背喝道:
「城裡還有五六千守軍!你不過才一千多人!那黃獅獅還有赤身軍和四聲衛……」
「賀大人!」
打斷了賀延齡的呼喝,王讓冷聲道:
「黃獅獅已經撤軍了,你若不信的話可以自己去看,而我現在只想知道,剛才那一輪火箭是怎麼回事?」
「那一輪火箭……自然是有緣由的!」
看著王讓身後雖然無人應聲,但卻齊刷刷朝自己怒目而視,明顯滿心怨憤的前軍士卒,賀延齡咬牙爭辯道:
「當時城牆坍塌,城內戰況不明,中軍後軍難以撤離,我身為一軍主將,必須為大局考慮,所以……」
「所以你覺得,既然前軍已經陷進去沒救了,那不如直接放火焚城,將反賊和前軍一起燒死?」
「我……」
「算了。」
在帶著前軍士卒趕來問罪前,王讓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話,想問問他想沒想過那些聽命作戰、卻要被自己人燒死的士卒,想問問他知不知道縱火焚城會燒死多少人,想沒想過城裡無辜的百姓。
但看著賀延齡支吾著試圖抵賴的模樣,這些問題又似乎失去了意義,已經不想再和他廢話的王讓搖了搖頭,直接從身旁士卒的腰間,拔出了一柄豁口的戰刀。
「多的話不用再說了。」
此刻再不想管什麼討賊軍和朝廷大局,王讓提著戰刀上前一步,站到了兩支雁行軍陣列的中央,朝身為雁行軍主將的賀延齡招了招手,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賀大人,請過來領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