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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舅爺金擦不得

2026-09-07 20:44:10 作者: 魚獄圄

  華溝縣,回龍灣灘頭。

  帶著勝雪丁的士卒伐盡沿岸林木,就地夯土壘起了寨牆後,滿眼疲憊的吳頤回到營帳中,在案幾之後坐下,並伸手挑亮了桌上的油燈。

  希望小舅爺還能撐得住……

  數日之前便走水路南渡,並不知道漯河縣情況的吳頤,一邊暗自祈禱千萬別出什麼大事,一邊取來信紙磨墨,準備給靖王去信求援。

  那賀延齡心思歹毒,明明只給小舅爺分了三百殘兵,卻非要強說是兩曲銳士,擺明了要在南下進兵時,使手段坑害小舅爺。

  而小舅爺如今雖然「開了竅」,比起過去強了不知道多少,但那份骨子裡的傲慢,卻依舊半點兒都沒少。

  自己看出賀延齡的心思後,幾乎磨破了嘴皮子,一再苦勸小舅爺主動請辭,不要接那個副將的印信,就差直接給他跪下了。

  奈何小舅爺明知道不對,卻自恃統兵之能,硬是不顧自己的勸阻,把副將印信接了下來,執意要跟那賀延齡一起南下。

  而更讓人發愁的是,自己怕小舅爺被那賀延齡坑害,要多分他些人手時,他居然死活不要,還說什麼八百就八百……

  那黃獅獅麾下兵馬近兩萬,你靠那八百人能做什麼?衝上去狠狠地塞住他的牙縫嗎?

  沒忍住腹誹了王讓兩句後,磨完墨的吳頤唉聲嘆氣地展開信紙,準備趁著小舅爺還沒被坑死的時候,趕緊寫信請靖王救上一救。

  『吳頤叩呈殿下:

  臣初臨行時,殿下憂心小舅爺年少氣銳、性行激烈,恐其與那賀延齡再生嫌隙,曾叮囑臣細心看顧,臣得令後亦暗自懸心,不敢有半分懈怠。

  然臣近月觀覽之下,小舅爺實長進非凡!不僅沉毅勇銳、英武幹練,更兼心細如髮、人情練達,與舊時相比已然脫胎換骨。

  其治軍嚴明、御下有度,整飭吏治不避豪強,剿匪肅寇不懼殺伐,臨陣有決斷之勇,治事有沉斂之謀,已然盡去少年稚氣。

  以臣觀之,此番千里赴任,身經淬鍊之後,小舅爺才可任事、勇可戍邊,不負殿下栽培、不負王妃教養,實乃世之良才……』

  相當擅長做人的吳頤,起手便是一大串洋洋灑灑的好話,把王讓誇得天上少有,地下全無,狠狠地照顧了一下自家王妃的面子後,這才筆鋒一轉,儘可能委婉地抱怨道:

  『然小舅爺性情剛正,稜角未去,素來直情任性,最厭虛言偽飾,而賀延齡又心性深沉、權重勢尊,一向不喜恃直犯上之人,因此小舅爺偶會忤違其意,公私兩事皆生嫌隙。

  老臣在側之時,尚能提前規勸,居中調和,今臣遠戍別營,難以代為周旋,而如今芥蒂已生,小舅爺又孤懸營中,處境可謂岌岌可危……』

  把王讓的不利處境,以及賀延齡歹毒陰險的設計,儘可能詳實地寫了上去後,想到王讓盡心盡力支應討賊軍,卻被賀家父子反覆為難的情形,吳頤沒忍住又提筆加上了兩句。

  『少年銳志,易折於官場暗局;清白忠勇,難抵擋私怨傾軋。

  小舅爺歷經磨難,盡褪驕矜之氣,立心報國護民,實不該折於此等陰私晦違之事。

  還請殿下念小舅爺成材不易,於京中周旋調度,加以保全,再請王妃傳書訓誡,求小舅爺暫且收鋒斂芒,隱忍一二,以保性命前程。

  臣老朽愚鈍,未能始終周全護持,滿心惶恐,唯有據實呈報,伏候殿下定奪。』

  

  這麼寫應該沒問題了吧?

  仔細檢查了幾遍,確認沒有什麼太大的疏漏後,吳頤便將信紙封好捲起,塞進了特製的竹筒內,並喚來親衛付鴿寄出,隨即便重新琢磨起了下游的水寨。

  按照賀延齡行軍的速度,昨日應該就能到漯河城下,而雁行軍雖然不擅攻城,但射術卻極為精湛,在箭矢齊備之時,應當能壓制黃獅獅幾日。

  赤身軍不擅水戰,下游水寨中配備不多,自己需要應付的主要是四聲衛,而四聲衛只有黃獅獅才能用得好,自己若是趁著黃獅獅被拖在漯河這幾日,打一輪強襲的話……

  「不好了!」

  就在吳頤盯著地圖,思考要不要趁機打上一場,看看能不能速戰速決時,營帳的帘子卻被人一把掀開,勝雪丁僅有的兩名校尉先後奔了進來。

  「將軍!漯河那邊出事了!」

  出事了?這麼快?!!!

  見到兩名校尉天塌了一樣的表情,吳頤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立即便想到了自己剛剛寄出的那封求援信。


  難道是……這才剛到漯河城下,賀延齡就對小舅爺下了毒手?

  這該死的混帳!!!

  雖然王讓「一意孤行」,死活就是不聽勸,但對這位浪子回頭之後,對自己尊重又親近的小舅爺,吳頤還是極有好感的,不然也不會在信中多有回護。

  聽到漯河那邊出了事,他當即不顧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一骨碌從案幾後爬了起來,扯住其中年輕的那名校尉問道:



  「額……不是……」

  被吳頤與事實差別過大的詢問,問的腦子有些懵,勝雪丁的校尉頓了頓後,神情古怪地回答道:

  「將軍,那賀延齡已經被殺了。」

  「啊?!」

  聽到這個震撼的消息,吳頤不由得大驚失色。

  雖然在邊嶺一役過後,自己就知道賀延齡必不是黃獅獅的對手,但就算將兵之術不如,多少也該撐上幾天吧?怎麼這才一日不到就死了?

  廢物!簡直就是廢物!

  在心裡怒罵了賀延齡一千遍後,吳頤手按劍柄咬牙道:

  「小舅……王大人呢?王大人和他那八百人怎麼樣了?撤沒撤回來?」

  「王大人……他帶著八百人殺進城裡,打得黃獅獅大敗虧輸,把漯河城占下來了,現在應該正在城裡休憩。」

  「啊?!!!」

  沒想到事情居然峰迴路轉,吳頤不由得腦子一懵。

  所以……賀延齡帶著四千精兵,被黃獅獅給陣斬了,我那浪子回頭的小舅爺只帶著八百人,卻攆得黃獅獅奪路而逃?

  「你閉嘴!我來說!」

  看著被消息打懵了腦子,報信報得亂七八糟的同僚,一旁年紀大些的校尉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扯開年輕校尉,匆忙匯報導:

  「是這麼回事……黃獅獅暗藏了一手秘術……賀延齡見求勝無望,不顧王大人還在城裡,便夥同天羅司的翼火蛇,試圖放火焚城。

  而王大人打退黃獅獅後,出來質問賀延齡為何放火,賀延齡答不上來還要拿人,王大人一氣之下直接把他殺了,連帶著那個天羅司的密諜也被亂箭射死……將軍?將軍你怎麼了?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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