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雖然讓我去調兵,但實際上根本就沒指望過朝廷的水師,只是拿他們當誘餌?
「也不算誘餌,只是情況沒說全而已。」
在危月燕一臉欲言又止的神情中,王讓淡定地解釋道:
「我對水師的情況不熟,目前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他們壓根兒不是黃獅獅的對手,被黃獅獅帶著一半不到的兵力壓著揍。
萬一就算黃獅獅兩線作戰,朝廷水師傾巢而出,結果還是沒打贏呢?我怎麼敢把破局的希望賭在水師身上?」
「……」
聽完王讓的解釋後,危月燕面紗後的嘴唇微微翕動了兩下,發現以朝廷水師那丟人的戰績,確實不太好反駁。
但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擔驚受怕,以及王讓明明有別的安排,卻只告訴了自己一半兒的操作後,危月燕忍不住埋怨道:
「那你倒是知會我一聲啊!之前黃獅獅開口問水師情況的時候,我還以為完蛋了!心都差點兒被嚇蹦出來!」
嚇你一跳就對了,因為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王讓聞言嘴角翹了翹,隨即回了危月燕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事以密成,語以泄敗,這句話到哪兒都是顛破不破的真理。
就憑你危月燕那點兒心機和城府,一旦知道我這兒還有後手,肯定裝不出來那種驚得「魂飛魄散」的模樣,而你的反應不夠真實的話,又怎麼能瞞得住黃獅獅這種老狐狸?
「???」
被王讓笑得懵了一下,腦子並不算笨的危月燕,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滿眼不可思議地道:
「你之前不告訴我這些,是想用我的反應騙那黃獅獅?你居然連我都……」
「這不都是為了洛北的百姓嘛,理解一下~」
開口甩了一頂大帽子過去,把危月燕的質問提前堵了回去後,王讓看著憋得面頰泛紅的危月燕,笑著道:
「羊白的那條運河,雖然沒有華溝這條寬闊,但稍微疏浚一下河道的話,也足以過大型糧船了,而等明天晚上,那條虬首蛟……唔……」
話說到一半兒時,一陣裹挾著河腥氣的大風呼嘯著刮過,生生把王讓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緊接著,已然西垂的日頭被層雲遮掩,兩岸的蘆葦在狂風之下成片摧折,大片大片的烏雲則隨著濕冷的腥風,自河道上游奔涌而來,貪婪地將天邊殘光吞斂殆盡,世界似乎一瞬間黑了下來。
「?!!!」x2
快步奔到船隻的邊沿,王讓扶著欄杆向下望去,見到了陡然泛起暗沉濁色的河水,以及正在不斷生成又消散的渦流,頓時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黃獅獅!我x你媽!
早在小書怪那兒提前「補過課」,知道蛟龍過境時水文特徵的王讓,只看了一眼河面的情況,便在心裡問候起了黃獅獅的祖宗十八代。
狗日的黃獅獅!竟然一開始就沒講實話!
他通過宋金銀轉述給自己的消息,其它的部分全都是真的,但在虬首蛟抵達的時間上做了手腳!他他媽的把時間往後改了半天!
「砸船!放索!」
在王讓暗罵黃獅獅不是東西時,河道兩岸堤陴上的反賊士卒們,已然在令旗的指揮之下,將提前備好砂石的舊船迅速鑿沉,將水流相對和緩的近岸徹底堵死。
隨即在一聲聲號子之中,把最粗大的六道攔江索在兩岸楔樁上扣緊,並將帶著鉤鐮的副鎖順著流向斜斜放開,稍微讓出了一部分長度。
這是為了避免水流太急,虬首蛟直接掙斷鎖鏈留下的餘裕……而這個放一些長度,不要繃太緊的建議,甚至還是王讓下午檢查的時候剛提的!
「黃大人好算計!」
看到帶著金鼓使從大帳里出來,乘船靠近的黃獅獅,站在船首的王讓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面無表情地道:
「怎麼會呢?」
看著終於棋差一著,遭了自己算計的王讓,黃獅獅爽得滿腹肚腸都在跳舞,但面上還是笑嗬嗬地道:
「王大人乃是守信之人,又心系洛北三縣的百姓,怎麼可能會誤時不至?況且王大人當初帶著兩百縣兵,都能讓我追之不及,我對王大人的本事有信心!」
有你媽!
看著眉眼之中滿是愉悅,臉上褶子都展開了的黃獅獅,王讓嘖了一聲後沒有說話,而是立即招呼勝雪丁的士卒上船,做好了隨時下水的準備。
而只是小勝了一場的黃獅獅,大概是還沒有「爽」夠,竟然命人行船追了上來,遙遙地朝王讓喊道:
「王大人!那虬首蛟兇惡非常,光憑這些士卒未必能成啊,你真不用我幫忙嗎?」
這混蛋!
望著在對面船上連傘都不打,專心致志地上嘴臉的黃獅獅,危月燕氣得捏緊了拳頭,隨即扭頭望向身邊的王讓。
「我能不能說?我現在能不能跟他說?」
「你理他幹嘛?」
知道危月燕是看不慣黃獅獅的嘴臉,想把羊白縣的事兒講出來,狠狠地刺激他一下,不過王讓對此沒什麼興趣,便擺了擺手道:
「羊白那邊的動靜,等他之後自己發現吧,眼下斬蛟才是正事兒。」
「我……」
微微卡了一下殼後,危月燕秀挺的鼻子裡噴出兩道白汽,隨即咬唇跺腳道:
「你沒見他那模樣!他……」
「你要實在忍不住就說。」
看了眼明顯被氣得夠嗆,連耳朵尖兒都紅了的危月燕,王讓搖頭道:
「按雁行軍的腳程,現在估摸著已經打到一半兒了,你告訴他也不打緊。」
那我可說了!
得到了王讓的准許後,危月燕不由得眉眼一喜,隨即雙手在嘴邊撐開,朝著對面船喊道:
「多謝黃大人好意,但你馬上就得三線作戰,人手肯定吃緊,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三線作戰?
在越來越密的暴雨中,聽到了危月燕的回話,黃獅獅不由得腦子一懵。
什麼叫三線作戰?哪兒來的三線?我這不是才……羊白?!!!
「等會兒!」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恰逢閃電在烏雲中刺過,被閃電映得面色紙白的黃獅獅雙眼暴突,隨即猛地扒住船舷,扯著脖子在風雨中嘶吼道:
「把話說清楚!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們到底……」
「轟!」
驚雷追著電光隆隆碾來,將黃獅獅的話音盡數蓋了下去,而一道同樣悶沉如滾雷的轟鳴,則在奔涌而至的河水中同時響起。
水位隨著悶雷聲急劇上揚,濁浪奔流的江面上,長近二十米的水脊倏然拱起,水脊下那山嶺般的巨大暗影,則在兩軍士卒驚懼的目光中迅速上浮。
直到一根鏟形的巨角頂上水面,連帶著足以生吞獅虎的巨口跟著露了出來時,河上的眾人這才驚覺,水下那比滾雷還要沉悶的轟鳴,竟只是這虬首蛟的一聲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