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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朝唾向人間穢

2026-09-12 13:34:17 作者: 佚名

  不是……和你說話怎麼這麼難受呢?

  面對王讓對人不對事兒,一門心思逮住自己猛攻的打法,朱雀是真的有些繃不住了。

  我威脅你,你說我腦子有病;我恐嚇你,你講我長丑;我擺資歷,你說我是個垃圾;我講道理,你開始陰陽怪氣我……所以你完全沒興趣接話茬,就是單純的想罵我?

  「不可理喻!」

  發現和王讓之間的交流,不管從什麼角度開始,結局都是自己挨罵,朱雀明智地閉上了嘴,怒哼一聲後主動終結了對話。

  似是被王讓兩人吵醒了,靠在岸邊大石上的危月燕,睫毛突然微微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眼睛,眸子裡滿是茫然地道:

  「這是哪兒?咱們之前……」

  「這兒是朱雀之前帶著六名二十八宿,伏擊晦辰樓少樓主的地方,當初她們……因為翼火蛇死了,南天鎮守缺了一個,你路過時正好把位置補上……咱們現在也被困住了。」

  把從朱雀那邊聽來的情況,簡單地給危月燕講了講後,王讓打量了一下危月燕的氣色,隨即蹙眉道:

  「你現在怎麼樣了?還沒有緩過來嗎?」

  

  「還是有些難受……但應該不礙事了。」

  晃了晃因為連續強開秘術,從而有些暈眩的腦袋後,危月燕的目光越過王讓,看向了不遠處的朱雀。

  「鸞兒。」

  見到危月燕抿住嘴唇,望向自己時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朱雀不由想起了王讓剛剛的話,心頭堵了一下,隨即勉強擠出了兩分笑容,開口安撫道:

  「那反賊的泥身雖然不需進食飲水,但卻承擔六識秘的消耗,而我【焰摩天】的效力你是知道的,繼續這麼耗下去的話,一定是她先支撐不住,估計最多再有一個月,咱們就能出去了。」

  「嗯……」

  沉默地聽完了朱雀的話後,危月燕點點頭應了一聲,隨即凝望著朱雀的眼睛,神色複雜地道:

  「朱雀大人,翼火蛇去了漯河縣的事……您知道麼?」

  「……」

  該死的,還真讓他說中了!

  感受著危月燕眼中透露出來的,那種失望和疏離混雜的情緒,朱雀不由惱火地看了眼王讓,隨即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自然是知道的,翼火蛇是我朱雀部的密諜,一切調動都需要我的批准。」

  「那他縱火焚城……」

  「縱火焚城的命令不是我下的,而是太微垣大人的意思……不過我也是認可的。」

  「……」

  :

  看著危月燕聽到前半句時倏然一亮,聽完後半句又黯淡了下去的眸子,朱雀的心頭有些不大好受,但還是硬起心腸,神情嚴肅地道:

  「鸞兒,以你展現出來的天賦,以後必定要接下玄武之位,甚至有可能接替太微、天市之一,成為天羅司新的三垣,而身居高位之人,最忌諱的便是心慈手軟,優柔寡斷!」

  見危月燕聽到自己的話後,咬著嘴唇低頭不應聲,朱雀眼中不由掠過一抹失望之色,面上的神情再次嚴厲了幾分。

  「把頭抬起來!」

  朱雀面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望著雖然依言抬頭,但眼中仍舊滿是倔強之色的危月燕,恨鐵不成鋼地訓斥道:

  「紫薇垣大人養育你這麼多年,是看中了你的天賦,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把擔子擔起來,成為我天羅司的架海之梁,乃至我大幹的擎天之柱!

  而你是怎麼回報他的?明明修成了七門頂尖秘術,不去殺賊討逆靖平一方,反而窩在那該死的玄武部里接些小任務,每天只盯著那些無關緊要的魑魅魍魎使勁兒……

  你就算抓了一百頭妖鬼精怪,親手救上一千一萬個人,又於我大幹何益?是能解西關五十年困局,還是能救了神京百萬生民?平白糟蹋了你那一身天賦!」

  似是早就對危月燕心存不滿,越說越是惱火的朱雀,一頭黑髮的末端泛起了炭火般的暗紅,語調也如同燃著了一般越來越激烈。

  「尤其是眼下……洛北這兩郡七縣,六十年來大叛小亂近二十次,逆賊始終殺之不絕,這次更是集結了兩萬人馬兵圍運河,試圖掐斷神京漕運,那就必須施以雷霆手段!

  若能就此震懾賊寇,保下神京百萬黎庶生計,穩住天下九州不生動亂,莫說只是那漯河一城,就算是……你幹什麼?」


  「沒什麼。」



  但看著唾沫穿過朱雀身體,啪嗒一下落在了河水中消失不見之後,已經一天多沒喝過水的王讓,不由舔了舔自己乾裂起皮的嘴唇,一時間又有些後悔。

  媽的,早知道再忍一下好了,白瞎了我這兩口好唾沫!

  而朱雀雖然不知道王讓此刻在懊惱什麼,但剛剛那兩口從她臉上穿過去的唾沫,已經把王讓的看法表現淋漓盡致了。

  混帳東西!

  接連遭到了極具針對性的侮辱,朱雀不由將目光重新轉向王讓,眸光森寒地質問道:

  「怎麼?你有意見?」

  深知這世上最蠢的事,就是試圖改變一個人已經固化的觀念,面對朱雀的質問,王讓連半點兒搭理的意思都沒有,而是伸手拍了拍危月燕的肩膀,溫聲安慰道:

  「別搭理她,你這密諜的活兒能幹就干,要是干不下去就趕緊跳槽吧……畢竟大幹怕是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2

  沒想到王讓冷不丁冒出來這麼一句,朱雀兩人不由齊齊一顫,隨即同時投來了無比震驚的目光。

  「我說的有問題?」

  在岸上的危月燕兩人,以及河中泥像沉默的注視下,感覺自己這回可能要涼的王讓,果斷選擇了嘴上爽一把,把憋了好久沒跟人講過的話,痛痛快快地抖了出來。

  :

  「大幹這幾十年來,連續兩次西征損兵折將,打沒了不知道多少精銳,結果剛緩過來一口氣,就又惦記起了西征,這不是亡國之相是什麼?」

  「……」

  「而北關和南方雖然還算安穩,但也是拿錢和資源砸出來的假安穩,我只看邸報上那些不斷縮減的開支,都能猜出來國庫要沒錢了,這tm能好了?」

  「……」

  「就算不提這些,一個立國不到百年的王朝,居然連京師所在的洛州都無法掌控,甚至還因為搞不定反賊,打算縱火焚燒被反賊占下的城池……這是什麼勾八朝廷?趁早亡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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