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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呂澤:汝欲使我呂氏滅族耶?

2026-09-21 18:55:40 作者: 林悅南兮

  第117章 呂澤:汝欲使我呂氏滅族耶?

  廷尉府呂澤同樣臉色蒼白,心力憔悴,感受到一股被命運推著走的感覺。

  「怎麼會有這等荒唐、混帳的事!」呂澤麵皮青紅交錯,饒是涵養素來極好,善於隱忍的呂澤,終於破口大罵:「蠢貨!蠢笨如豬!」

  呂台急聲道:「父親,此事要如何是好?」

  呂產道:「是啊,父親大人,陛下震怒。」

  呂澤平復了下心緒,沉聲道:「刺殺藩王,他自己做下的事,他自己來收尾!」

  陽都侯丁復道:「明公,只怕陛下和代王不會善罷甘休。」

  東武侯郭蒙幽聲道:「要我說,一不做,二不休!」

  「住口!」呂澤打斷郭蒙之言,濃眉下的虎目猩紅如野獸,面上殺機凜然,幾乎是從牙齒里擠出來:「汝欲使我呂氏滅族耶?」

  郭蒙脖子一縮,不敢再言。

  「台兒,準備繩索,藤條!」呂澤忽而大喝。

  「藤條?」郭蒙當即噗通跪將下來,頓首拜道:「郡公,某自領軍棍,不勞郡公動

  手!」

  呂澤擺了擺手,嘆道:「你們先回府中,緊守大門,不可出來走動。」

  「郡公!」郭蒙急聲道。

  丁復聞言,面上若有所思,拉過郭蒙的胳膊,冷聲道:「你難道要不尊郡公之軍令嗎?」

  郭蒙嘴唇翕動了下,長嘆一口氣。

  呂澤沉聲道:「台兒,準備繩索和藤條,將我綁了,送到陛下那裡!任殺任剮!」

  呂台面色大驚,顫聲道:「父親————」

  陽都侯丁復面色一變,道:「郡公,何至於此?」

  呂澤面色蒼白,目中滿是痛苦,道:「我為釋之之兄,弟不教,系我之過也,馮無擇乃我部屬,我理應向陛下請罪!」

  如今不管是長安還是宮禁,都換上了劉邦的嫡系。

  這就是張良出手的狠辣,連最後一絲造反的可能性都給呂氏掐滅了。

  「陛下雷霆震怒,萬一施以戮刑————」丁復擔憂道。

  呂澤心頭苦澀,嘆道:「如陛下盡誅呂氏,那就自呂澤而始罷!如此膽大妄為,諸呂遲早被人夷族,雞犬不留。」

  的確如呂澤所言,按平行時空歷史,呂氏那是一個都沒留!襁褓中的嬰兒被誅殺殆盡o

  

  呂台聞聽此不祥之言,面容蒼白如紙,震驚道:「父親大人。」

  呂澤呵斥道:「還不去取繩索和荊條?」

  呂台眼眶通紅,抱拳道:「父親,諾。」

  說著,前去尋找繩索和藤條去了。

  而後在呂產和呂祿的幫助下,將呂澤脫了上衣,赤裸了上身,給捆個嚴嚴實實。

  荊棘之條扎在身上,鮮血淋漓,呂台見此不忍,張嘴欲勸。

  卻聽呂澤催促道:「速速帶我去見陛下。」

  呂台和呂產遂押著呂澤向著宮城行去。

  長樂宮,偏殿劉邦正在和蕭何、張良、陳平、王陵等一乾重臣敘話,此外還有御史大夫周昌。

  高宛侯丙猜拱手稟告道:「陛下,兵卒已經圍攏了建成侯府,捉住了呂釋之。」

  劉邦面色淡漠,問道:「廷尉府什麼動靜?」

  高宛侯丙猜道:「陽都侯等人,第一時間前往了廷尉府。」

  劉邦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呂氏部將勢大成黨,他早就知曉,但以往並不怎麼在意。

  張良想了想,勸道:「陛下,此事需要謹慎處置,以免釀成禍事。」

  曲逆侯陳平也低聲道:「陛下,還是以查清幕後主使為要。」

  劉邦不置可否,只是將目光投向侍立左右的周昌,問道:「汾陰侯,你以為當如何處置?」

  劉邦畢竟是一代帝王,此刻冷靜下來,也開始想著善後事宜。

  「臣以為牽涉到刺殺代王,又勾結晉陽騎軍,駭人聽聞,當以律而斷!」汾陰侯周昌拱手道。

  劉邦沉聲道:「那就讓御史台鞠問、審訊,不管事涉到誰,一查到底。」


  周昌拱手應諾。

  劉邦打發周昌回御史台再審呂釋之,轉眸看向張良和陳平兩大智囊,道:「朕要去晉陽一趟。」

  「陛下,這個時候前往晉陽,長安這裡亂局未定。」張良擔憂道。

  劉邦嘆道:「子房不要忘了,如意那邊還有要務還要處置,今年秋,還有一場大仗要打。」

  然而,國內卻出現了外戚刺殺藩王之事,一點兒都不讓人省心。

  按原時空歷史,再有幾個月,劉邦就要率兵征討韓王信余寇於東垣。

  張良道:「陛下之意是?」

  劉邦想了想,道:「此事既已找到兇手,處置起來不難,不能貽誤了國家大事。」

  「陛下,山陽郡公那裡如何是好?」陳平道。

  劉邦冷笑一聲,道:「諸般布置已下,讓山陽郡公自行決斷吧。」

  如果要起兵作亂,他等著!

  陳平聞言,心頭大驚,聲音艱澀道:「可呂氏部將————」

  「這天下,還是我劉氏的天下!」劉邦不由分說道。

  在原時空當中,劉邦殺白馬盟誓,非劉氏封王,天下共誅之!

  但短短几年,這條誓言就被呂后違反,漢家諸功侯只能幹瞪眼。

  陳平聞言,也不再相勸。

  陛下不是魯莽之人,應該有分寸。

  就在這時,籍孺進入殿中,稟告道:「陛下,山陽郡公之子捆縛了山陽郡公,在宮城之求見陛下。」

  劉邦聞言,眉頭皺了皺,看向一旁的張良和陳平,譏笑道:「哦,這是負荊請罪來了?」

  張良沉吟片刻,道:「陛下,此事————山陽郡公會不會並不知曉?」

  呂澤可謂光速滑跪,而這恰恰讓張良這位智者判斷,應該不是呂澤的手段。

  因為,呂澤手腕怎麼會區區這些?

  蕭何遲疑了下,道:「陛下,臣要不要代陛下去迎迎?」

  劉呂內亂,終究不利社稷。

  「不用迎了。」劉邦面籠寒霜,冷聲道:「讓人進來,我倒要聽聽他說什麼。」

  呂澤在早期,以客將單獨領一軍,參與了劉邦向西征秦的戰事,而後在彭城之戰,劉邦主力被項羽擊潰後,呂澤駐軍下邑發揮了于禁收攏敗軍的作用。

  因文帝之後,政治上清算諸呂,在史記里對其功勞並沒有大書特書,只能從其部將的分散記載中窺見端倪。

  名義上算是大漢集團的小股東。

  這也是劉如意在晉陽覺得呂澤其人棘手的緣故。

  因為其人並不驕橫妄為,反而忠厚謹慎,行事低調,頗得軍心,屬於呂氏的剎車片。

  不大一會兒,呂澤在呂產和呂祿在高宛侯丙猜率領衛士的陪同下,進入殿中。

  此刻正值炎炎夏日,呂澤赤著上半身,被繩子和荊棘條捆得嚴嚴實實,鮮血沿著上半身的流淌而下。

  呂澤噗通一聲,跪將下來,頓首拜道:「罪臣呂澤見過陛下。」

  「山陽郡公,你這是何罪之有?」劉邦神色淡淡,不見往日的嘻嘻哈哈,語氣中帶著幾許譏諷。

  張良和蕭何看向呂澤,目光同樣帶著幾分唏噓。

  呂澤道:「臣之弟自行其是,指使廷尉丞馮毋擇等人刺殺代王,臣一為兄,二為官長,有管教、約束不嚴之罪!」

  劉邦眉頭緊鎖,目光複雜地看向呂澤,半晌沒有說話。

  他這個妻兄這些年一直勤勤懇懇,比較低調,其實讓他頗為省心。

  「山陽郡公可知此事?」劉邦目光緊緊盯著呂澤的神色變化,問道。

  呂澤道:「臣誠不知,臣如知曉,絕不會讓彼等作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呂台「噗通」一聲跪下,砰砰叩首,哭泣道:「陛下,父親大人他的確不知啊。」

  呂產同樣跪將下來,哭訴道:「陛下,父親大人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廷尉府,從未見過仲父,也不知代北之事啊。」

  劉邦冷聲道:「知道不知道,不是憑爾等一面之詞,待御史台查察之後,當有知曉。」

  呂澤頓首拜下:「陛下,臣有罪。」


  劉邦目光冷冷地看向呂澤父子三人,道:「呂釋之現在由御史台鞠問,至於山陽郡公————」

  一時間倒是沉吟下來。

  張良拱手道:「陛下,山陽郡公或許當真不知此事,臣以為不若先行查察,看究竟是何人在幕後主使?」

  呂氏部將遍布軍中,而且呂澤也不像是主謀,相比之下,他更傾向於是呂皇后的幕後主使。

  當然,此乃陛下家事,不好處置,外人疏不間親。

  其實如果不是刺殺對象是劉如意,換個什麼彭越、韓信,那真就是————死就死了。

  劉邦一向聽勸,想了想,道:「將山陽郡公送至御史台監押,其中原委,待御史台查問吧。」

  呂澤既已自縛請罪,那說明就不是叛亂,幕後主使可以慢慢查。

  他心中也有一些猜測。

  只是,如果真是娥姁,可真是——讓他失望透頂啊。

  張良聞言,心下稍鬆了一口氣。

  縱然要辦呂氏,也要等匈奴和韓王信余寇了結之後,現在不宜多釀禍亂。

  陳平同樣眸光閃爍,陛下如果要辦呂氏,那就要廢后,他傾向於讓代王后續立下社稷之功後,再推行此事。

  如今不宜逼迫過甚。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宮人進入偏殿,稟告道:「陛下,皇后殿下求見。」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古怪起來。

  呂后來了。

  她終於還是來了。

  劉邦臉上湧起一股鐵青,想要發怒,但愣是喘著粗氣,緩緩平復下來,擺了擺手道:「不見!」

  「諾。」

  宮人領命而去。

  「陛下息怒。」張良勸道。

  劉邦擺了擺手,落座下來,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緒,苦笑道:「家宅不寧啊。」

  此言一出,蕭何與張良二人也都暗暗搖頭,而下方跪著的呂澤頭垂的更低。

  多半就是妹妹的手筆了,不然,釋之再是魯莽,也不會如此膽大妄為。

  他一會兒沒有盯著,就闖出了這等塌天之禍!

  此刻,殿外,呂后在張釋等宮人的陪同下,焦急不勝地等待著,不時向殿中張望。

  呂澤被綁縛至宮中的消息,幾乎第一時間傳到了呂后耳中,讓其嚇了一大跳。

  呂后怔怔地看向那前方的偏殿,那張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臉蛋兒,已經滿是焦急。

  兄長自縛進宮,這是向陛下請罪?

  可兄長的確不知此事。

  「殿下,人來了。」張釋提醒道。

  卻見那進入奏稟的宮人出來,神色為難道:「皇后殿下,陛下有要事處置。」

  呂后臉色一白,心頭更為恐懼。

  這可如何是好?

  而就在這時,呂澤也在幾個侍衛的押解下,從里廂出來。

  見得呂澤被荊棘和繩索縛住,身上鮮血淋漓,呂后瞳孔一縮,心頭劇震,近前,顫聲

  喚道:「大兄!」

  呂澤循聲看向呂后,臉上湧起怒氣,道:「妹妹,釋之為何如此妄為?」

  「大兄。」呂后面色蒼白,心神劇震,對上那雙痛心疾首的目光,一時竟不能應。

  「釋之今日妄為,呂氏已有族滅之兆!」呂澤喟嘆道。

  此言一出,呂后面色蒼白,呆立原地。

  族滅,竟有如此嚴重嗎?

  呂澤說著,也不再管呂后,讓呂祿和呂產押著自己前往御史台。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也無可奈何,只能奢望陛下念及天下初定,內憂外患,不宜大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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