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過來,顧小北早就看出來路陽有點不服氣。
他能理解。
畢竟路陽年紀比他大,學歷比他高,家世比他好。
但是!
這個劇組只能有一個聲音。
他絕對不允許有人挑戰他的權威。
別人以為他是在拍電影。
他其實是在玩命。
所以,這種人必須打壓。
「怕,我是怕你不行,水戲不好拍。」
路陽說。
杜傑看了路陽一眼沒說話,然後又從後視鏡看了顧小北一眼。
顧小北卻在笑。
「路陽,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什麼?」
「要是我不行,我就在三亞玩裸奔,要是我行,你就在三亞裸奔,怎麼樣?敢賭嗎?」
顧小北說完就繼續研究起地圖來。
他知道路陽不敢賭。
果然,過了半分鐘路陽都沒說話。
這時候顧小北又說了一句。
「路大少,記住一句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路陽還是不說話。
但是臉已經難看至極了。
顧小北卻還在說著。
「等你看完我是怎麼導戲的,你就知道你是多少的無知了。」
「我.......」
「不過,你也別擔心,你還年輕,還來得及!」
顧小北打斷了路陽的話。
就在這時。
「路陽,看路!!」
杜傑在一邊大聲地喊著。
顧小北心裡暗笑。
得。
整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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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龍灣那片野海灘,比顧小北想像的還要好。
沙子很白,海水很藍,遠處有一塊巨大的礁石,被海浪拍打著,濺起白色的水花。
岸邊沒有遊客,沒有漁船,只有幾個當地的漁民在補網。
顧小北站在礁石上,看了很久。
路陽站在他身後,沒說話。
「就是這裡。」
顧小北說。
路陽看了看周圍: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網上查的。」
顧小北白了他一眼。
路陽沒再問。
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可能不是他以為的那種人。
不是靠運氣,是肯下功夫的。
杜傑已經扛著相機開始拍了。
他蹲在礁石上,對著海面按快門,一張又一張。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睛,嘴角微微上翹。
顧小北走過去:
「怎麼樣?」
「光線好。」
杜傑說,
「下午三點到五點,陽光從西邊打過來,礁石的影子正好落在水面上。那時候拍,畫面最有質感。」
顧小北笑了:
「你是專業的,你說了算。」
他們在三亞待了五天。
第一天看景,第二天跟當地政府協調拍攝許可,第三天找游泳池,第四天測試設備,第五天把場地全部敲定。
SY市政府對來拍電影的人還算客氣。
旅遊局的辦事員看了他們的劇本,又看了青年廠的掛靠證明,蓋了章,開了條子。
找游泳池費了不少功夫。
海里的鏡頭在礁石附近拍,水下的鏡頭必須在游泳池裡完成。
他們跑了亞龍灣好幾家酒店,最後在珠江南田溫泉度假區找到了一個50米的標準泳池。
就是價格不便宜。
路陽站在泳池邊上,看著那一池碧水,忽然說:
相處了五天,他不知道顧小北的導演水平怎麼樣,但是前期工作他只能用兩個字來評價——厲害。
將心比心,他自問沒有顧小北這樣的本事。
最起碼他沒膽子在旅遊局給整個辦公室發購物卡。
顧小北蹲在池邊試水溫:
「怎麼有意思?」
「你一個表演系的,干導演的活,幹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顧小北笑了。
「你這話說的,我們學校的導演,哪個是導演系出來的啊?」
「你.......」
路陽氣得差點就背過氣去。
「但願希望你是第一個。」
顧小北站起來看著路陽說著,然後轉身離去。
路陽在他背後張了張嘴。
然後搖著頭笑了。
晚上,三個人坐在三亞灣的大排檔吃海鮮。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遠處的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幾艘漁船的燈在晃。
杜傑接了一個電話,講了很久。
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怪。
顧小北問他怎麼了,
他說:
「我同學找我,讓我去內蒙拍一部電影。」
「你同學誰啊?」
路陽問了一句。
「寧昊,你們聽說過嗎?」
路陽搖了搖頭。
顧小北卻愣住了。
他聽過啊!
何止聽過,簡直就是如雷貫耳。
與此同時,他也想到了一部電影——《瘋狂的石頭》。
神劇啊。
而且是名利雙收的神劇。
顧小北覺得他的第二個風口浪尖來了。
這種機會他不抓住就不是顧小北了。
「杜傑,你同學也是攝影系的嘛?」
顧小北問。
「對,不過他想做導演。」
「行,那等回去之後,你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大家交個朋友,不過你可不能跑路。」
「那不可能,顧導,我是有職業道德的。」
「呵呵,昨晚浴場的妞也這麼說。」
路陽在一邊調侃地說著。
「去你的。我可沒上三樓去。」
「我也沒去,路陽,你小子不地道啊,居然自己吃獨食。」
「媽的,你要臉嘛,我看你上去了才去的。」
三人一邊吃一邊扯。
三亞的風也更涼爽了。
遠處明月高懸。
正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2004年5月30日夜晚,債務總額:297609。
三人結束了三亞之行,匆匆趕回BJ。
而回來之後就更忙了。
整個劇組都開始動了起來。
拍攝計劃制定、道具採購、設備租賃.......
一件件事情忙著。
然後就是定檔期。
呵呵!
「喂,什麼不放人,這姓蔡的不講理嗎?」
「你告訴她,這裡拍一下很快的。」
「行,這件事你別管了,我去解決!」
顧小北罵罵咧咧的掛了電話。
人倒霉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
什麼都準備好了。
劉一菲居然說要7月份才有空。
那怎麼行!
他還想著拍完這部,趕緊開下一部呢。
「真是麻煩。」
顧小北又說了一聲。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老闆,一些單據要你簽一下。」
「行,你放著吧,我簽好給你送過去。」
顧小北對張會計說著。
張會計放下單據出去了,他仰起頭看向了辦公室的天花板。
怎麼樣才能讓蔡一農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