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滿倉沒理他,直接用自己的衝鋒鎗槍托砸了兩下坦克炮塔。
對面那傢伙的臉色很快從疑惑變成了憤怒最後變成了驚恐。
因為他看到了正在一寸一寸壓低的炮口,對著的就是他。
早就鑽出坦克躲在炮塔後面的戈登看到這一幕,沖朱滿倉豎起了兩個大拇指。
英國佬是他最恨的。
「放下武器,出來列隊!」朱滿倉見效果達到,大聲厲喝。
德賴斯代爾很憋屈的轉身對那些還在等待的大兵們說了點什麼。
那群大兵把武器扔在身邊,列隊後開始整理軍裝。
德賴斯代爾把白旗給了排頭兵,他自己也開始整理軍裝,帽子。
然後走到隊列中間喊起了行軍口令。
就這麼一百多個穿著不同軍裝的大兵整整齊齊站在了公路邊,他們的對面是持槍瞄準他們的二營戰士,側後方是一門對準他們的坦克炮。
朱滿倉看到對面有人沖他招手,他無奈的跳下了坦克小跑了過去。加載中... 「咳咳,你就跟他說我是最大的官就行了,他們的條件我們會幫他們報上去。」
「行吧。」
朱滿倉把二營長的給德賴斯代爾翻譯了一下,那個傢伙把頭昂的高高的。
朱滿倉鄙夷道:「俘虜你還做出優越感來了,難怪當初小日本打到緬甸你們是又送槍又送炮,最後連機場都送人家了。」
德賴斯代爾的臉色瞬間漲紅,嘴唇抖了抖,咬著牙擠出一句:「我的突擊隊沒參加過二戰,但是我相信我們大英帝國的……」
「行了,少跟我扯什麼大英帝國,你們早就不是日不落帝國了。」
「我們那……那是戰略轉移。你們中國人不懂,緬甸的地形、氣候……我們是在保存實力。」德賴斯代爾又強行狡辯了一下。
「接下來不要做出讓我們認為有敵意的事情,不然我們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朱滿倉道。
「這一點不用你提醒。」德賴斯代爾非常認真道。
朱滿倉轉身走向二營長:「二營長,俘虜怎麼看押你們自己看著辦,這邊的戰場你們打掃吧,我還要帶人回下碣隅里。」
「我也要跟團部報告一下戰果。」
「他們應該有電台,我問一下。」 「那太好了。」
朱滿倉轉身詢問德賴斯代爾,雖然很不情願,德賴斯代爾還是告訴了朱滿倉電台在哪裡。
朱滿倉把電台給了二營長並沒有立刻走。
「戈登,你忙活了半天,找出來幾輛能開走的?」
「頭兒,就找出來兩輛,還都是M4謝爾曼。」
「向柏他們會開嗎?」
「駕駛都是一樣的,開走沒問題。」
「行,把炮彈都搜集一下,坦克都加滿油,把我們的卡車也加滿油開過來,我們回下碣隅里。」這話朱滿倉分別用中英文都說了一遍。
戈登帶著人去開坦克,二排長則是帶著人去開卡車。
三喜、伍萬裡帶著人準備去找坦克炮彈的時候朱滿倉特意叮囑了一句:「三喜搞一門迫擊炮,60、81無所謂,炮彈要足,對了如果炮彈多的話多弄點,雷爹他們應該也缺炮彈了。」
「明白。」三喜興奮地去了,他這個炮手對於迫擊炮還是有點執念的,因為他知道坦克炮只是一時之選,大戰結束,部隊要轉移或者有別的任務肯定不會讓他們開著坦克走的。
二營長看他們忙活就讓人來問了一下,很快二營也派出了一個排幫著朱滿倉他們幹活。 凌晨,五點整,朱滿倉帶著三輛坦克、三輛卡車返回下碣隅里機場附近。
172團並沒有跟著過去,而是就地打掃戰場,派人押送俘虜去後面,剩下的人開始就地構築陣地,朱滿倉那幾炸,這地方到處都是大坑,倒是省得挖了。
58師師部接到這股敵人全滅的消息並沒有太過高興,因為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天亮了。
天亮後58師拼了命創造的這點優勢將蕩然無存。
師首長下令172團留下兩個連守住南去的路,其他人全都投入到下碣隅里戰鬥。
東線的指揮權由172團一營長手裡轉到了172團團長那。
172團團長還沒到達最前線,一營長匯報了當前的進攻態勢後,172團團長給的命令只有兩個字:「猛攻!」
這兩個字也意味著傷亡。
一營長轉達了命令後,172團所屬的三個連開始了強攻模式。
穿插七連和174團八連,二營長沒辦法強制命令,只說讓他們看著辦。
朱滿倉帶著人回到下碣隅里戰場時,前面已經不是刺刀見紅那麼簡單了。
朱滿倉帶著坦克衝到第一線看到的是真實的用命在換進攻線。 「一營長,為什麼這麼打?」朱滿倉沒忍住對著步話機發出了心底里的『憤』。
「是啊,為什麼要這麼打,這是我們最後的辦法,我聽說你帶了坦克,你為什麼不能早到十分鐘?」一營長的回答和反問讓朱滿倉那一口氣堵在胸口快要爆炸了。
為什麼不早點,是啊,他單獨開一輛坦克回來可能會早上五分鐘又或者十分鐘。
「坦克小組注意,跟隨主車進攻。」
「二號收到!」二號車開車的是向柏,副駕駛位配的機槍手,炮手和彈藥手是朱滿倉從七連炮排要的人。
「三號收到!」三號車的駕駛位被梅生給搶了,副駕駛位是連部通訊員小春子,炮手和彈藥手是也是七連炮排的人。
「戈登,馬力全開。」
「萬里,穿甲彈上膛。」
「我們殺穿這該死的下碣隅里。」
「是——」
三輛坦克成品字形直插交火最激烈的,一營二連陣地,那個陣地的敵人也是瘋的,二連剛剛占領陣地,對面立馬組織反衝鋒,雙方就這麼硬碰硬。
「全體火炮仰角負10,一號車左20度,二號車左10度,三號車右5度。」 「一號車炮口調整完畢——」
……
「放——」
「轟——轟——轟——」
「高爆彈準備,一號車左22度,二號車左13度,三號車右8度。」
「放——」
「轟——轟——轟——」
突然出現的三輛坦克最初還讓讓敵人歡呼來著,援軍終於到了。
坦克開炮以後,打敵人的喜悅炸回了肚子裡,變成了失望乃至絕望。
他們之所以這麼拼,是因為長官告訴他們有援軍,德賴斯代爾特遣隊可是有一個加強營的兵力和二十多輛坦克,特遣隊就在兩公里甚至一公里外。
現在他們苦苦等待的德賴斯代爾特遣隊應該是沒了,可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們?
人的崩潰往往就在一個瞬間,有第一個扔下武器跑的,就會有第二個。 敵人前線指揮官掏出手槍擊斃了兩個,然而潰是會傳染的。
「上尉,我們該撤向下一條防線了。」一個掛著軍士長銜的老兵對那個指揮官道。
「下一條,下一條防線就能擋住敵人,就不會潰敗了嗎?」
「走吧,我可不想把命丟在這裡,也不想你把命丟在這裡。」軍士長狠狠的拉了他一把。
「詹姆斯我剛剛做錯了嗎?」
「沒有,上尉,帶頭逃跑的人永遠都該死。」
上尉麻木的把手槍插回槍套,拎起一條M1卡賓槍被軍士長拽著跑向他們的下一條防線。
一個點的突破再次帶動了一條線,尤其是抵抗最頑強的點被突破,其他的點瞬間崩潰。
這是下碣隅里鎮子東面的外圍防線,也是最堅固的一條方向。
防線崩潰的消息被下一條防線的指揮匯報給了史密斯。
「將軍,我們需要援軍。」
「博萊爾少校,敵人已經打到你那條防線了嗎?」 「是的將軍,奎文上尉的師部連和那一線的運輸營士兵都退下來了。」
「原因呢?奎文不是怕死的人,他會戰鬥到最後的。」
「少校,德賴斯代爾特遣隊是不是沒了?」
「為什麼會這麼問?」
「我們看到了坦克,敵人的坦克,那原本應該屬於我們,屬於我們的援軍。」
「Shit,又是該死的坦克,德賴斯代爾特遣隊只是失聯了,他們還在。」
「將軍,我們需要援軍,最好的坦克。」
「我會讓坦克營從西線調坦克的,現在請履行你的防線指揮職責博萊爾少校,奎文的連和那些後勤兵也歸你指揮了。」
「Yes Sir」
博萊爾少校拿起步話機開始呼叫奎文上尉,這是個能打的軍官,他需要奎文的師部連。
至於德賴斯代爾特遣隊失聯騙鬼去吧,東邊公路上巨大的爆炸聲還不說明問題嗎,整個下碣隅里都聽到了,只不過所有守軍都希望那是炸敵人的,現在看來那是德賴斯代爾特遣隊的喪鐘。
很快奎文過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一個軍士長。 看到奎文上尉的狀態後,博萊爾的心沉了下來。
「奎文上尉,你是因為失敗而沮喪嗎?」
「NO Sir」
「那就拿起你的槍,帶上你的人給我守住主碉堡。」
「Sir請你換一個人吧。」
「為什麼?」
奎文不說話,詹姆斯開了口:「少校,他剛剛親手殺死了兩個逃跑的士兵。」
「就因為這個?你在擔心什麼,擔心你的士兵害怕你,擔心你的士兵不聽從你的指揮,還是什麼?回答我上尉——」
「Sorry,Sir」
「現在我命令你帶著你的人去給我守住那該死的主堡和子堡,讓那群後勤兵去給你們搬子彈、運炮彈,我已經跟將軍要過坦克支援了,坦克部隊很快就到。」
「Yes Sir」
「軍士長,看好他,我要指揮整個防禦線,沒時間照顧他的情緒。」 「Yes Sir」
下達完命令博萊爾少校,用手指著自己指揮部的出口,那意思是還不快滾回陣地。
「走吧,上尉,我們的戰鬥還沒結束。」詹姆斯拉了拉奎文的衣服。
「你去把連里的人都召集回來戰鬥。」
「是。」
二人出了指揮所分頭行動,奎文直接去了主碉堡,在他的人進入狀態前,他不能讓那地方失守。
進了那個主碉堡,看到那些正在操作輕重機槍的士兵,奎文腦袋裡就是「嗡」的一下。
碉堡裡面全是帶著白底紅十字套袖的士兵。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誰派你們上來的?」
「上尉,我們是醫療營戰場救護連一排的,我是排長伯恩斯。」一個同樣掛著紅十字袖標的少尉轉身看到他後立刻敬禮。
「你們不該抬著擔架去救傷員嗎?為什麼會在這裡?誰下的命令?」
「上尉,我們營長下的命令,接到命令我們就來了,不光是我們,我們整個連都分在了下碣隅里東邊的防禦陣地里。」 「Damn it!你們營長難道腦袋壞掉了?」
「上尉,我想這是更高一級的命令,我們營長是不會下這樣的命令的,如果你想問就去問吧,我要繼續指揮戰鬥了。」
奎文上尉揮揮手,示意他繼續,他自己則是一屁股坐在了碉堡門口望著外面的星空發起呆來。
那個伯恩斯少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轉過頭繼續操縱著輕機槍朝碉堡外面掃射。
詹姆斯軍士長帶人過來的時候,奎文已經點燃了煙在那狠狠的抽著。
「上尉,什麼情況,裡面的人不聽指揮?」
「你自己進去看吧,不要亂說話。」
「啊?」詹姆斯一腳跨進了碉堡,幾秒鐘後他又出來了。
「FUCK,上面的人瘋了嗎?」
「詹姆斯,你說這一仗我們能贏嗎?」奎文上尉苦笑道。
「上尉,我只知道我們必須都活下去。」詹姆斯回頭看了一眼他帶過來的人,那都是他自己排的,他認為可靠的士兵。
「去幫那些醫護兵吧,他們更適合抬擔架。」 「Yes 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