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清城大夫子
火車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魯城火車站。
當車廂的車門被打開的那一刻,十多名穿著灰色儒生袍的教會教士,捧著聖書走上了最後一節屬於教士們的車廂。
而登上其他普通旅客車廂的則是一隊隊荷槍實彈的軍士。
齊霽看到那些氣勢洶洶衝上來的軍士,下意識握住了身後她剛擦好保養油沒多久的鐵槊。
張絕卻在這時按住了她的胳膊,對她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
這幫軍士們臉色冷硬,只是驅使著火車車廂中的所有旅客有序下車,顯然他們這些人都不是什麼重頭戲,真正關鍵的,在最後那一節的教士車廂。
被趕下車後,張絕和齊霽站在人堆里,沒過多久,就看到了教士們也都紛紛走下了車最先下車的,都是那些在發生了意外後,關上房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教士。
這些人被聚在了一起,沒有被為難,也沒有隨便放走。
那些上車的夫子真正要找的,是南明朗。
在張絕和齊霽他們所在的這個位置,剛巧能通過窗玻璃看到車廂內發生了什麼。
南明朗一個人就守在包廂門外,剛車上的夫子想要進去,他卻無論如何都不讓開路。
遠遠的,張絕他們聽到了裡面發生了一陣爭吵。
「南景雲!你現在就讓開,我還能當什麼都沒發生!等會大夫子來了,我可就不是這樣好說話了!」
南明朗只是漠然空洞地看著他們,那高大壯碩的身體,看起來卻像是沒有幾根骨頭一樣,就這樣倚靠在房門上,手裡還夾著一根煙。
「你們幾個朝巴算什麼東西?這件事除了戒律所,誰都沒有資格辦。」
「這件事還涉及聖職外的其他職業者!我們執法所當然有資格辦!就算這案子最後歸誰來辦有爭議,也不是你南景雲能評判的!」
「讓開!」
「再不讓開,我們要不客氣了!」
「南明朗!」有人最後不耐煩地質問出了南明朗的名字,「你要抗法嗎!」
南明朗只是掐滅了菸頭,從懷中掏出一本公允聖書,淡然道。
「如果你們覺得你們就是法的話,我確實可以試著抗一下。」
就在現場的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袍子的老人突然帶著身後一群黑袍子的夫子擠開人群。
「景雲!景雲!別衝動,沒必要和他們起衝突!」
老人一邊高喊著,一邊匆匆走過來。
周圍那些端著槍的軍士看到老人身上的白袍後,紛紛低頭彎腰,恭聲稱呼「大夫子」。
車廂中那幾個灰袍的夫子看到白袍老人,互相皺眉看了一眼,也不情不願地鞠了一躬o
「清城大夫子。」
看到來人後,南明朗沒有其他人那樣的尊敬,只是上下打量著那名大夫子。
「你怎麼換上這身狗皮了?」
「哎呀!我不穿上這身衣服,戒律所的門都進不去!讓開吧,讓開,把人交給戒律夫子。」
「老王他們還在裡面躺著。」
「啊!躺著?他們怎麼樣?」
「他們沒事,只是暈了,但郭宇死了。」
「小宇!他年紀輕輕的,怎麼......
」
「他當了叛徒。」
「這......唉!」
車廂內鬧哄哄的,就在黑袍的戒律夫子進入車廂、灰袍的執法夫子一臉陰沉地走出來時。
那邊正在一個一個盤問的軍士,也問到了張絕和齊霽這裡。
從其他那些旅客口中,他們已經知道了張絕兩人是職業者,也參與到了劫車衝突當中。
就在這些人把張絕和齊霽包圍,想要呼喊那邊的教士過來。
和那個白袍子老人一起走出來的南明朗看到了張絕,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開口說道。
「這兩個人是跟著我的,他們要和我們一起走。」
齊霽貼在張絕的肩膀邊小聲道。
「雖然臭,有病,但講義氣。」
張絕一陣扶額,齊霽的形容很貼切,他無言以對。
南明朗確實很講義氣了。
張絕和齊霽身上有身份證明,但那兩張身份證明都是在廬陽找渠道買來的普通人身份0
他們在包廂內幫南明朗的那一幕有不少人都看到。
這個時候兩個明顯是職業者的人拿出普通人的證明來,肯定會有很多麻煩,尤其還是牽扯到了公允夫子的爭鬥中。
然而這邊的動靜,也引起了那些剛出來的灰袍人注意,他們很快就從一旁的軍士口中了解到了張絕和齊霽兩人的身份,當即阻攔道。
「這兩個人不行!他們不是聖職,還參與到了案子裡,他們要交給我們!」
這時南明朗也低聲和清城大夫子簡單講述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清城大夫子聽後,對著張絕和齊霽先是一臉感謝的笑了笑,沒有半點大職業者的架子o
隨後輕咳了兩聲,像是有些不習慣擺譜,但現在也只能勉為其難地上陣。
「這是和景雲一起的朋友,不能按照非聖職的職業來算。更何況,這一車的百姓們都親眼看到,並且還能給他們作證,他們只是幫了景雲,和那些惡徒沒有半點關係。」
但灰袍的執法夫子卻不依不饒。
「這不合規矩,凡是案子涉及到外省職業者的,人都要交給我們,我們會查也會審。」
看到現場一時僵持不下,張絕模糊地聽到南明朗附在清城大夫子耳邊說。
「趕緊耍無賴,現在這裡就你最大,再拖一會可就不一定了.
」
「什麼規矩不規矩!你們執法所的想要人,讓你們執法主教來找我!」
清城大夫子一咬牙,一跺腳,心一橫,只能聽南明朗的耍起無賴。
「這件事本身就是有人欺負我們新新派,現在到了魯城老家,我難道還能讓他們受欺負!讓開!」
一道淡金色的聖文環繞在他身上。
看到他決心要護犢子,那些灰袍人也不敢再攔,只是神態焦急地看向了車站外。
但這個時候,清城大夫子已經帶著南明朗、張絕和齊霽穿過人群,走出了站台。
離開了車站後,他們坐上了一輛汽車,隨即消失在馬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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