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配合演戲
只見馬仙洪將雙手按在安全鎖上，指尖進發出藍色炁光。
神機百鍊的炁息滲入安全鎖內部，拆解這些機關齒輪和元器件，簡直和拆解一件精巧的玩具沒兩樣。
但是，這畢竟是哪都通精心所設，馬仙洪也需要時間來進行解鎖。
「機關反鎖，八重齒輪咬合，指紋識別，還有一個微型爆炸裝置。」
馬仙洪閉著眼，口中念念有詞。
「齒輪聯動總共有一百五十四處，爆炸裝置的引信在————」
他突然睜眼。
「找到了。」
馬仙洪手中藍光暴漲，進入安全鎖內部。
機關設置在馬仙洪的操控下，開始逐一瓦解，隨著齒輪發出沉悶的咔嗒聲，一層一層的逆向旋轉。
大概二十來分鐘後。
「好了。」
馬仙洪收手，退後一步。
安全鎖中央的識別面板閃爍兩下，徹底熄滅，隨後，一聲沉悶的轟響從門後傳來，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冷到極致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內是一間狹長的密室，四壁和天花板都覆蓋著厚厚的霜層，瀰漫有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
密室的四角，安裝有液氮循環系統，管道上結滿冰晶，正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密室的中央，放著一座石台。
石台上，一具屍體盤坐。
準確地說，更類似於屍蛻，披髮覆面，看不真切面容，其周身有五色炁息流轉不絕，青赤黃白黑，若隱若現。
炁息並不濃烈，卻給人一種至聖，高遠，亘古，宏渺之感。
曲彤站在門口，眼眸中少見的出現激動的神色。
她身上佩戴著一枚玉佩法器，一層薄薄青光將她體表籠罩，液氮的寒氣被隔絕在外。
身後幾人同樣佩戴著法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保護膜，才能在這間密室里保持正常。
曲彤邁步進入密室，走到石台前，對乾屍進行打量，其身上的五色炁息映照在她的臉上，光影明滅。
「就是他了。」
曲彤喃喃道。
她長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情緒，抬手一揮。
「帶走。」
馬仙洪走上前來，從懷中取出一枚噬囊。
為了此次行動，按照曲彤的吩咐，他特別煉製的空間法器，內部空間更加穩固，而且更大，往常收取物件從未出過差錯。
他將噬囊對準石台上的乾屍，炁息注入，噬囊口發出一道藍光，籠罩住乾屍。
乾屍被藍光牽引離台，開始向噬囊中收去。
然而，就在乾屍即將完全沒入噬囊的瞬間。
噬囊立即膨脹！
馬仙洪臉色一變，來不及收手，只聽一聲脆響，噬囊炸成碎片，乾屍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回石台上。
五色炁息一盪，密室中的液氮霧氣被沖開一圈，寒氣倒卷。
馬仙洪退了一步，滿臉震驚。
「無法用空間法器承載？」
他對於這種意料之外的情況，也是難以理解，道：「這屍體，它抗拒空間之力？噬囊內部的空間被它的炁息直接撐爆了？」
曲彤眯了眯眼睛，在乾屍上審視了一番，五色炁息已經重新穩定下來，還是依照原本模樣流轉。
她思考了兩秒。
「用東西把他包住帶走。」
馬仙洪點頭，伸手一抬。
他袖中飛出一道白色繃帶，乃是他隨身攜帶的煉器材料，柔韌無比，能隔絕炁息侵蝕。
繃帶如同活物，自動纏繞上石台上的乾屍，一層又一層，將那五色炁息連同乾屍一起包裹在內。
片刻後，乾屍被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白色繭狀物。
馬仙洪上前，將繭狀物背在背上。
「走。」
曲彤轉身，快步向門外走去。
就在這時。
上面忽然傳來一陣嘶鳴。
其聲沉悶悠長，穿透幾層樓板，從上方傳來，隨後不久，轟鳴聲響起，整個地下空間開始震顫。
曲彤臉色一變。
「快走！」
而在另一邊。
周元和張之維沿著走廊向前推進，身後跟著趙方旭和徐四等人。
走廊盡頭，九頭蛇堵在主通道口。
它十分龐大。
九個蛇頭從主通道中探出來，蛇首猙獰，大概有水缸粗細，水火之炁成紋，環簇於額，恰似角牴。
一身墨鱗，如同精鋼青銅所鑄，口中流有黑色涎水，滴落在地上，滋滋作響o
蛇身盤踞在通道深處，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身軀將整條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九雙蛇瞳泛起幽綠光澤。
可謂是：凶威赫赫，妖炁漫天。
更關鍵的是，它周身還纏繞著一層淡金色的炁息，給人一種香火的神聖味道，像是廟裡供奉的香火願力，與妖炁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強大的混合氣場。
張之維打量著這條九頭蛇，皺了皺眉。
他運起觀法，眼中金光流轉，仔細審視了片刻。
「這個感覺？」
張之維喃喃道，臉色逐漸凝重：「仙家？長白山柳坤生？！」
他可以確認，香火炁息卻系仙家根基所在，柳坤生在天師府損失的部分靈體，就在這九頭蛇身體之中。
可眼前的九頭蛇，分明已經脫離了尋常仙家的範疇。
「它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周元站在張之維身側，突然想起了曲彤在霓虹之行，又聯想到申公豹所說的聚獸調禽之法。
事情到了現在，貌似可以串聯起來了。
曲彤因為自己的緣故，僥倖得到了聚獸調禽之法的殘篇，然後配合雙全手，弄出了這麼一尊存在。
也成了曲彤敢進攻公司的倚仗。
周元所帶來的影響，在這一刻，終於開花結果。
周元道：「師兄，你記不記得，蛇身而九頭的獸類？」
張之維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是說，相柳？」
周元點了點頭，神色冷靜。
「看來對方在劫走了柳坤生後，不知用什麼辦法炮製了一尊類似於相柳的軀體，以其靈體作為驅策，形成了這尊偽相柳。」
張之維臉色沉了下來。
「好大的手筆。」
相柳似乎也察覺到了眼前兩人的不凡，九個蛇頭壓低，發出嘶吼聲。
它格外暴躁，但面對張之維和周元，卻顯出明顯的忌憚。
下一刻，九頭蛇同時張口。
九道黑色毒液噴出，在半空中化為濃稠毒炁，如同一片黑色浪潮，向周元和張之維席捲而來。
毒炁所過之處，牆壁上的金屬護板被瞬間鏽蝕，就連混凝土表面，也不斷冒出氣泡。
張之維和周元當即後退。
毒炁覆蓋了周圍幾個樓層，走廊和天花板，還有地面，全被黑色的毒霧侵蝕o
哪都通的員工們慌忙後退，有人躲閃不及，手臂沾上一點毒炁，頓時皮開肉綻，化為一灘膿血。
「退後！」
徐四一把拽住趙方旭，往後撤去。
九頭蛇趁著毒炁瀰漫，直接扭頭向下鑽去，身軀在通道中扭動，將地面撞出一個大洞，蛇頭一個接一個的鑽入下層。
發出尖銳鳴叫。
應該是在通知什麼人。
張之維見狀，看著那毒霧，問道：「這蛇倒是滑溜，師弟，怎麼辦，地下狹小，不好施展，我倒是可以開金光咒硬抗下去。」
周元搖了搖頭，道：「不用，一力破萬法。」
只見他抬起右拳，拳面上開始不斷疊加無形力場。
力場在他拳面上層層疊壓，被壓縮到極致，發出細微嗡鳴，周元右拳周圍，空間甚至於都因此稍稍扭曲。
他往下一砸。
拳落。
轟！！！
地面崩裂，哪都通精心所鑄的特殊材質，在周元的拳力下，如同紙糊的一般o
拳力貫穿而下，一直貫穿了地下數層，打出一條筆直的深洞，周圍毒霧在力場影響下，被排散開來。
並且，拳風裹挾衝擊波向下灌去，相柳剛鑽到下一層，就被拳力追上，蛇頭髮出痛苦嘶鳴，龐大的身軀被衝擊波掀得翻滾出去，撞碎沿途牆壁。
周元收拳，活動了一下手腕。
「走吧。」
張之維點了點頭，抬步跟上。
趙方旭和徐四站在後面，看著那個貫穿了數層樓板的洞口，目瞪口呆。
「這————」
徐四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趙方旭。
趙方旭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跟上。
震動聲傳到密室。
曲彤剛走到門口，腳下一晃，險些摔倒。
「上面打下來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密室內，確認沒有其他遺漏後，當即轉身，快步向走廊跑去，馬仙洪背著白色繭狀物緊跟其後，其他幾人也魚貫而出。
走廊中，相柳正從通道深處衝出來，其中兩個蛇頭的鱗片，已經破碎不堪，滲出黑色血液。
顯然是被周元的拳力傷到了。
它看到曲彤等人，發出一聲蛇鳴。
曲彤狠了狠心，帶著人向預定的撤離通道跑去，而相柳按照曲彤的要求，只得將蛇頭面朝後方，擺出防禦姿態。
身後，腳步聲由遠及近。
周元和張之維從走廊另一頭走來。
周元看著曲彤等人遠去的背影，尤其是在看到馬仙洪背上，那個白色繭狀物後，眉頭不由一挑。
「還真拿走了。」
周元並沒有阻止的打算。
任由曲彤將其代離，才是周元真正的目的。
至於那條相柳，張之維沉聲道：「師弟，這蛇交給我。」
周元點頭。
張之維踏步向前，道袍無風自動。
他抬起右手，掌心金光大盛，金光咒的炁息如山如海，充斥整條走廊，相柳發出一聲嘶吼，向張之維咬來。
張之維右手一翻，金光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凌空拍下。
依舊是大巴掌起手。
「啪！！！」
蛇頭被金色手掌拍中，如同被一座金山壓頂，龐然身軀砸在地上，地面龜裂，鱗片大片大片脫落，黑血飛濺。
相柳掙扎，想要起身。
張之維已經欺身而近，一掌按在蛇身七寸處，金光咒的炁息如洪流般灌入，將其體內的妖炁和香火炁息沖得七零八落。
「柳坤生。」
張之維低聲道：「你若還有靈識，便該知道，老道這是在幫你。」
柳坤生到底是千年大妖，即使是部分靈體，在脫離拘靈遣將的控制後，已經能反抗雙全手了。
相柳的掙扎漸漸弱了下來，眼眸中光芒忽明忽暗，最終，其中一個蛇頭緩緩垂下，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隨即又陷入混沌。
張之維嘆了口氣。
「被人煉製成這般模樣，也是可憐。」
他手掌金光一吐，相柳蛇身徹底癱軟，失去了所有動靜，只有微弱炁息還在流轉，證明它尚未死亡。
周元從張之維身旁走過，兩人互相點了點頭，腳步不疾不徐，向曲彤等人撤離的方向追去。
走廊盡頭，是一道提前挖好的逃生通道，後面是一條傾斜向上的通道，通往地面，由馬仙洪的法器遮蔽，所以之前哪都通的人沒有發現。
周元走進通道，剛踏出幾步，頭頂傳來一陣轟鳴，一架直升機從上方掠過，旋翼捲起狂風。
周元抬頭，目力極眺，看到直升機的艙門邊，曲彤正低頭看著他。
四目相對。
曲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的看了他一秒，隨即轉身進入機艙。直升機迅速攀升，向遠方飛去。
周元站在原地，也沒有追擊的意思，只是輕輕一笑，道：「跑得倒快。」
「你要是真跑慢點，被趙方旭看見了，我少不得還得做一場戲。」
片刻後，張之維也走了上來，身後跟著趙方旭和徐四等人。
趙方旭臉色鐵青，快步衝到通道口，抬頭看著遠去的直升機，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趙董。」
周元轉過身來，說道：「人跑了，東西也被帶走了。」
趙方旭氣得錘了一下旁邊牆壁。
他閉眼扶額。
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姿態。
「玉景真人，老天師。」
趙方旭聲音沙啞，說道：「今天的事，我欠兩位一個人情。」
周元擺了擺手。
「人情不急。」
他嘴角揚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味道，說道：「趙董，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恐怕接下來你要難受了。」
「如果有什麼困難，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說句話就行，對方很強大，除了這條蛇之外，難保沒有其他隱藏的力量。」
趙方旭聞言，也是面色難看。
「我知道了！」
「如果真有需求，到時候就請真人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