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榜選拔落下帷幕。
但是,外界的風波卻未因此停下。
這方世界,廣袤無垠,可不僅僅只有中原二十三州。
在更遙遠的北方、南方、西方、東方,還存在著王朝國度,它們有的立國數百年,有的傳承千年,雖然不如四大七星勢力那般底蘊深厚,卻也有各自的國運加持,代代都出天驕。
而這一次,潛龍榜的出世,將這些沉寂已久的勢力全部驚動了。
因為,登上潛龍榜,不僅僅意味著名揚天下,更意味著一樁天大的機緣。
真龍秘境。
這些勢力翻看古老的典籍,根據記載,真龍秘境當中,埋葬著一頭達到半聖層次的真龍屍骸。
半聖,那是超越尊者九重的恐怖存在,哪怕已經死去一千五百多年,其屍骸依然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力量。
秘境之中,受到半聖真龍氣息的影響,誕生出有數不盡的天材地寶。
在一千五百多年前,真龍秘境被大秦天朝和妖族共同把持著,每十年開啟一次,只有兩族最頂尖的天驕才有資格進入探索。
人族這邊,名額便是潛龍榜上的三百六十位天驕。
如今,潛龍榜再現於世。
族運洗禮,他們已經趕不上了,但是接下來的真龍秘境絕對不能夠錯過。
這等秘境,已經有一千多年沒有開啟了。
誰也不知道裡面積攢有多少寶物。
大家都想分一杯羹。
因此,不僅是中原二十三州的勢力在爭,四方各國也坐不住了,四方外邦的天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各自的國家出發,直奔中原而來。
北方,元國。
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春夏之際,綠草如茵,牛羊如雲,秋冬之時,北風呼嘯,大雪封山。
元國的子民世代以遊牧為生,逐水草而居,馬背上是他們的搖籃,彎刀是他們的信仰。
在這片殘酷的土地上,只有最強壯的勇士才能活下來,只有最鋒利的彎刀才能搶到最多的水草。
元國建國已有一千多年,曾是大秦王朝冊封的北方藩屬,鎮北王府,但大秦崩滅後,鎮北王府自立為元國,立都狼庭,鐵騎南下,屢屢侵犯中原邊境。
雖然元國也經常發生內戰,元國皇室都換了好幾個姓了,但不管是登上了那個位置,元國一直都是元國。
四大七星勢力之一的御天宗,便是坐鎮在北方邊疆,前朝崩滅之後,便由御天宗負責抵禦元國的入侵。
這一日,御天宗山門之外,風雪交加。
御天宗坐落在北疆最險峻的天絕峰上,山峰高聳入雲,常年積雪不化。
山門由整塊寒鐵鑄成,高達十丈,兩側各立著一尊石雕的飛天夜叉,手持降魔杵,面目猙獰。
此刻,山門前的廣場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御天宗的弟子,數百人鴉雀無聲,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風雪中那支緩緩駛來的車隊。
九頭雪狼王拉著的戰車。
雪狼王,那是北地妖獸中的王者,成年雪狼王實力堪比真丹宗師,而此刻,九頭雪狼王並排拉著戰車,氣勢之盛,如同千軍萬馬。
戰車通體由寒鐵鑄成,車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散發著凜冽的寒氣。車頂插著一面大旗,上書一個血紅色的「元」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戰車上,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盤膝而坐。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面容粗獷,皮膚被草原的風沙磨礪得如同老樹皮,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草原上最兇狠的蒼狼。
他穿著一身皮袍,腰間掛著狼頭骨飾,脖子上掛著一串用妖獸牙齒串成的項煉,每一顆牙齒都來自他親手殺死的對手。
他叫拓跋野,元國第一天驕。
在元國,他是所有年輕勇士心中的神話。
他一出生,就伴隨著天地異象,擁有天生靈體,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清光級靈體,而是達到了明光級的先天靈體,修煉速度之快,遠超同輩天驕。
元國國主親自冊封他為「狼神子」,意為蒼狼之神的化身。
只不過,這訊息從他剛一出生就被封鎖,以免被刺殺。
他從小就生活在天山上,由尊者親自教導。
「到了。」
拓跋野睜開眼睛,目光越過風雪,落在御天宗的山門上,眼中露出一絲淡淡的不屑。
「御天宗……四轉金丹的洛飛羽,也配稱天驕?」
拓跋野從戰車上站起身來,身形如同一座山嶽,每一步踏出,都讓廣場上的青石板微微震顫。
身後,十幾位元國天驕跟隨而下,每一位都是修成無瑕真丹的宗師,氣勢如虹。
「洛飛羽,出來一戰!」
拓跋野的聲音如同悶雷,在風雪中炸開,震得天絕峰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一輪金丹如烈陽般出現在拓跋野頭頂。
九道神輪,將他襯托得如同神聖。
「九轉金丹,此人是九轉金丹!」
御天宗山門之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宗主和幾位長老站在最高處的觀禮台上,看著拓跋野頭頂那擁有九道神輪的金丹,面色陰沉如水。
他們身後,數百名弟子鴉雀無聲。
在潛龍榜選拔之前。
他們原以為道子洛飛羽修成四轉金丹,已經是天下第一了,沒想到陳宣卻是橫空出世,力壓所有天驕。
洛飛羽,只是潛龍榜第三。
這也就罷了。
但是現在,拓跋野這位元國天驕,居然修成了九轉金丹。
這讓御天宗的一眾弟子難以接受。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前方那個白色身影上。
御天宗道子洛飛羽,潛龍榜第三。
他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長袍,袍角繡著星辰圖案,在陽光下隱隱有星光流轉,他的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但此刻,清冷之下卻藏著一絲凝重。
四轉金丹對九轉金丹。
差距太大了。
但他不能退。
他是御天宗的道子,是中原年輕一輩的門面。
拓跋野已經打到了家門口,他若是不戰而退,御天宗一千多年的威名將毀於一旦。
「道子,不可力敵。」身旁一位長老勸道:「拓跋野是九轉金丹……您只有四轉,差距太大了。」
「我知道。」洛飛羽深吸一口氣,「但我不能不打。」
他邁步走出山門。
風雪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金丹緩緩運轉,四道神輪在身後浮現,銀白色的星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拓跋野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四轉金丹,也敢出來?」
話音落下,他直接出手。
九道神輪從他體內轟然綻放,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當空,將風雪都逼退了數十丈。
蒼狼虛影在他身後凝聚,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神通——狼噬天下。
一尊巨大的蒼狼虛影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洛飛羽吞沒而去。
那速度快到極致,力量大到恐怖。
洛飛羽所施展出來的防禦神通,在蒼狼虛影面前如同紙糊,一觸即碎,他連一招都沒撐住,整個人被蒼狼虛影吞沒,然後從數十丈外吐了出來,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道子!」
御天宗的弟子們衝上前去,將他扶起。
洛飛羽的臉色慘白如紙,他抬起頭,看著拓跋野那雙如狼般的眼睛,心中滿是苦澀。
一招。
他連一招都沒撐住。
這就是九轉金丹的實力嗎?
拓跋野沒有再看他,而是抬頭看向御天宗的觀禮台,聲音如同狼嚎,傳遍整座山峰。
「中原天驕,不過如此。」
「我草原有國運加持,天才輩出,爾等中原螻蟻,如何與大元爭鋒?」
「這個潛龍榜第三,我拓跋野,收下了。」
他仰天長嘯,笑聲在風雪中迴蕩,久久不息。
御天宗上到宗主長老,下到弟子雜役,一個個面色難看,卻無人敢應聲。
他們被一個草原蠻子小看了。
但就算心中再憋屈,也得強行忍著。
誰叫他們技不如人呢?
這是年輕一輩的比試,老一輩不能出手。
更何況,拓跋野身為元國第一天驕,不可能孤身一人前來御天宗,風雪深處,一定有元國的尊者暗中護持。
以大欺小,只會讓局勢更加不可收拾。
「九轉金丹有什麼了不起的!」一個年輕的御天宗弟子忍不住叫道,「潛龍榜第一的陳宣,早就修成了九轉金丹,你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嘖嘖嘖,你們那脆弱的自尊心啊,還想強行挽尊。」拓跋野目光落在那名弟子身上,眼中滿是戲謔,他嘲諷地搖了搖頭,聲音中滿是不屑,「既然你們還抱有僥倖心理,那我便前往武盟,將你們心目中的潛龍榜第一踩在腳下,徹底打碎你們這群中原人的自尊心。」
說完,他轉身上了戰車。
九頭雪狼王同時仰天長嘯,拉動戰車,朝著南方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風雪之中。
御天宗山門前,一片死寂。
洛飛羽被師弟們攙扶著,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緩緩閉上了眼睛。
「陳宣……」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一定要贏。」
南方,越國。
越國地處嶺南,山川險阻,毒瘴瀰漫,雨林密布。
這裡的空氣常年濕熱,腐爛的樹葉和潮濕的泥土混在一起,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息。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越國的武者磨鍊出了極其詭異的功法——擅長用毒、用蠱、用咒,防不勝防。
正面交鋒或許不如中原武者剛猛,但若論暗殺、偷襲、控場,越國武者天下無雙。
越國的天驕名叫越玲瓏。
她是越國國主最小的女兒,也是越國數百年來最出色的武道天才,從小就展露出了驚人的毒道天賦,三歲識百毒,五歲煉蠱蟲,八歲毒殺宗師,十四歲修成不朽金丹,如今二十六歲,九轉金丹。
她穿著一身碧綠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靈蛇圖案,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彷佛活過來了一般。
她的面容極美,五官精緻如同瓷娃娃,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但那雙眼睛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如同毒蛇凝視獵物。
這一日,她來到了真武觀。
真武觀坐落在中州以南的玄武山上,山勢險峻,層巒疊嶂,觀中弟子十幾萬,以拳法聞名天下,其鎮觀絕學《真武拳經》剛猛霸道,號稱「一拳破萬法」。
真武觀的道子名叫司徒烈,四轉金丹,曾一拳轟殺過陰神大宗師,威名赫赫,但當越玲瓏出現在真武觀山門前時,司徒烈的臉色並不好看。
因為,他已經聽說了御天宗的訊息。
洛飛羽被北方元國的第一天驕拓跋野擊敗。
對方,是九轉金丹天驕。
眼前這位來自越國的第一天驕,很可能也是九轉金丹天驕。
但他不能退。
「司徒烈,出來應戰。」
越玲瓏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站在真武觀演武場上,腳下碧綠色的蠱毒之氣如同靈蛇般遊走,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司徒烈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他沒有廢話,直接催動四轉金丹,真武霸體全力運轉,身軀膨脹到三丈有餘,皮膚表面浮現出古銅色的光澤,如同銅澆鐵鑄。
「接我一拳!」
司徒烈暴喝一聲,右拳轟出。
山嶽神拳!
這一拳,他用了全力。
十座百丈巨山之力凝聚在拳鋒之上,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演武場的地面被拳風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越玲瓏看著他,沒有動。
甚至沒有抬手。
她只是輕輕張開嘴,吐出了一口碧綠色的霧氣。
那霧氣極淡,淡到幾乎看不見,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氣息。
霧氣與司徒烈的拳罡碰撞。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那一往無前的拳罡,在碧綠色霧氣的侵蝕下,如同被潑了硫酸的鐵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消融、崩潰。
司徒烈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穿透了他的真武霸體,侵入他的經脈、竅穴、丹田,直逼他的神魂和金丹。
那股力量陰冷、詭異、無孔不入,如同千萬條細小的毒蛇在他體內遊走。
「你中了我的萬蠱噬魂神通。」越玲瓏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輕柔如同囈語:「認輸吧,否則蠱毒深入神魂,深入金丹,你的修為將永遠停留在四轉金丹,哪怕尊者出手,也無法救治。」
司徒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能感覺到,那股蠱毒正在侵蝕他的金丹。
他咬著牙,想要再戰,卻發現雙手已經不聽使喚,神魂如墜深淵,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
十息。
他只撐了十息。
「我認輸。」
司徒烈閉上了眼睛,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中原男兒,空有蠻力,不堪一擊。」
越玲瓏收回蠱毒,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站在真武觀的演武場上,雖是女子,卻散發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潛龍榜第四,現在是我了。」
她轉身,上了轎子。
八位侍女抬轎而起,朝著北方飛去。
身後,真武觀的一眾弟子面色鐵青,卻沒有人敢開口阻攔。
西方,金國。
金國地處西域,這裡佛法盛行,寺廟遍地,上到權貴,下到百姓,都是佛門的信徒。
金國的國教名為萬佛殿,第一天驕名叫鳩摩羅。
他今年二十七歲,是萬佛殿最年輕的佛子,自幼便被選入殿中,由三位活佛親自教導。
他修煉的是《現在如來經》,以「稱霸現在」的無上力量著稱。
他身材高大,赤足而行,皮膚呈古銅色,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幾分慈悲之色,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無底深淵,彷佛能看穿一切虛妄。
這一日,鳩摩羅來到了無量山。
無量山位於中州以西,是中原佛門的聖地。
山中古剎林立,鐘聲悠揚,香火鼎盛。
無量山的武學融合了佛門禪法與武道,既重肉身錘鍊,也重心性修持。
無量山的佛子名叫明淨,在潛龍榜選拔上獲得了第二,是中原當世年輕一輩的第二人,僅次於陳宣。
但當鳩摩羅出現在無量山山門前時,明淨佛子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從容。
鳩摩羅沒有急於挑戰。
他先是跟無量山的僧人交流了佛法,辯經一日,舌戰群僧,將無量山數十位高僧辯得啞口無言。
「貴寺所修,是小乘法,渡己不渡人。」鳩摩羅雙手合十,嘴角含笑,「我萬佛殿所修,是大乘佛法,渡盡眾生,方成正果。」
無量山的方丈面色鐵青,卻無言以對。
辯經結束,鳩摩羅提出挑戰。
「明淨佛子,請。」
明淨深吸一口氣,走上擂台。
不動明王身全力催動,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金色的紋路,如同穿上了一件金絲袈裟,周身佛光普照,將整座擂台照得一片通明。
鳩摩羅看著他,微微一笑。
他沒有催動金丹,只是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隨意,卻蘊含著《現在如來經》的精髓——稱霸現在的無上力量。
一掌落下,時間彷佛都停滯了。
明淨的不動明王身,在這一掌面前,如同紙糊。
「轟——」
金色的佛光碎裂,明淨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擂台的陣法屏障上,口中鮮血狂噴。
一掌。
僅僅一掌。
不動明王身,碎。
明淨佛子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體內的真元已經潰散,金丹上亦是黯淡無光。
鳩摩羅收回手掌,雙手合十,嘴角含笑,語氣卻滿是輕蔑:「中原無人,區區四轉金丹,也配稱佛子?無量山還是儘早回歸萬佛殿的懷抱,以免走入歧途。」
無量山一眾僧人面色鐵青,卻無人敢應聲。
鳩摩羅轉身,赤足踏出山門。
每一步,地面上都留下一朵金色的蓮花虛影,久久不散。
「潛龍榜第二,不過如此。」
他朝著東方,朝著武盟的方向,緩步而去。
東方,海外諸國。
東海之外,星羅棋布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島國。
這些國家的祖上,都是大秦天朝分封出去的諸侯王,大秦崩滅後自立為王,傳承至今已有千餘年。
其中最強的國度名為大威王朝,占據東海最大的一片群島,國力強盛,武道傳承悠久,遠非其他小國可比。
大威王朝的第一天驕是太子王浩,修煉的是《黑日神功》。
他的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一雙眼睛如同黑夜中的星辰,深邃而明亮,身穿黑色金烏袍,袍角繡著九隻三足金烏,栩栩如生。
這一日,他來到了東海州白家。
白家是東海州最強勢力,建立八百餘年,底蘊深厚,白家的天驕白傲天,如今位列潛龍榜排名第六。
但當王浩的飛舟出現在白家上空時,白傲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飛舟通體漆黑,船身上刻著九隻三足金烏,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船頭,王浩負手而立,目光睥睨。
「白傲天,出來應戰。」
王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白傲天深吸一口氣,拔劍出鞘。
劍光如匹練,斬破長空。
四轉金丹全力催動,四道神輪在他身後浮現,劍意沖霄,方圓千丈之內,劍氣縱橫。
王浩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出掌,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白傲天一點。
神通——滅世黑炎。
一道漆黑的火焰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黑炎與劍光碰撞。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白傲天的劍光,在黑炎面前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
黑炎余勢不減,直取白傲天的胸口。
白傲天臉色大變,身形暴退,同時催動護體劍罡,在身前布下九道劍氣屏障。
一道,兩道,三道——九道屏障,在黑炎面前如同紙糊,瞬間被貫穿。
「噗——」
黑炎擊中白傲天的胸口,雖然沒有貫穿,卻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閣樓上,將整棟樓撞塌了一半。
白傲天從廢墟中爬出來,臉色慘白,胸口一片焦黑。
「中原所謂天驕,不過爾爾。」
王浩負手而立,目光睥睨,不僅不將白家一眾天驕放在眼裡,更是不將中原所有天驕放在眼裡。
他轉身,上了飛舟。
「下一站,武盟。」
飛舟騰空而起,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從四方飛向天武城。
北方,元國天驕拓跋野修成九轉金丹,一招擊敗御天宗洛飛羽,奪取潛龍榜第三。
南方,越國天驕越玲瓏修成九轉金丹,十息內擊敗真武觀司徒烈,奪取潛龍榜第四。
西方,金國天驕鳩摩羅修成九轉金丹,一拳打破無量山明淨佛子的不動明王身,奪取潛龍榜第二。
東方,海外大威王朝天驕王浩修成九轉金丹,輕鬆擊敗東海白家白傲天,奪取潛龍榜第六。
訊息在武盟總部炸開,瞬間傳遍了天武城的每一個角落。
酒樓里,茶肆中,街頭巷尾,到處都有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元國的拓跋野,一招擊敗了洛飛羽,洛飛羽可是四轉金丹啊,連一招都沒撐住!」
「我聽說,那拓跋野修成了九轉金丹。」
「不僅拓跋野,越玲瓏、鳩摩羅、王浩,這四個外邦天驕,全都是修成了九轉金丹。」
「真是不可思議……哪怕這些外邦有國運加持,誕生了先天靈體,也不至於這麼離譜吧,四大七星勢力的道子,在他們面前連十息都撐不過?」
「明淨佛子的不動明王身,據說連陰神大宗師的攻擊都能硬抗,卻被鳩摩羅一拳打碎……」
「越玲瓏更狠,蠱毒無聲無息,司徒烈連十息都沒撐過去就認輸了。」
「聽說,這些外邦天驕現在都在往武盟趕,他們是要挑戰陳宣,奪潛龍榜第一啊!」
「你們說,陳宣是這些外邦天驕的對手麼?」
「潛龍榜選拔上,陳宣並未全力出手過,雖然不知道他具體修成了幾轉金丹,但至少也達到九轉了吧。」
「哪怕陳宣也是九轉金丹,面對四個同等層次的天驕車輪戰,雙拳難敵四手,恐怕難以支撐……」
議論聲中,擔憂的聲音占了上風。
不是中原人對陳宣沒信心,而是這次來的外邦天驕實在太強了。
四轉金丹的洛飛羽、司徒烈、明淨佛子,在他們面前如同孩童,毫無還手之力。
九轉金丹,整整比四轉多出五轉,那是天壤之別。
「你們怎麼知道,這些天陳宣沒有進步?」
有人不服氣地反駁。
「神通修煉,哪有這麼簡單,這才過去幾天,陳宣難不成就能將一門神通修煉到圓滿融入不朽金丹,從九轉突破到十轉?」
「進步,幾天時間就從九轉突破到十轉,你怕是在做夢!你以為這是淬體境修行呢。」
「陳宣十七歲就登臨潛龍榜第一,我們所認為做不到的事情,對他來說,未必不能做到。」
這樣的爭論,在天武城的每一個角落上演,從日出爭到日落,誰也說服不了誰。
而這一切的焦點——陳宣,卻始終沒有露面。
有人說他怕了,有人說他在閉關衝擊更高的境界,也有人說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事。
訊息傳入武盟內院時,陳宣只是微微一笑。
九轉金丹天驕,的確是難得的天縱之姿。
四大七星霸主勢力的天驕,也僅僅只是四轉金丹罷了,外邦王朝居然擁有修成九轉金丹的天驕,確實驚人。
但對他來說,還不夠看。
潛龍榜選拔的時候,他已經是十一轉金丹了。
而這五天,一天一門神通圓滿,他已經從十一轉突破到了十六轉,所以任憑外界如何喧囂,都不足以影響到他。
……
……
三日後。
天武城,北門。
一支車隊緩緩駛入。
九頭雪狼王拉著的戰車,通體由寒鐵鑄成,車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散發著凜冽的寒氣,連空氣都彷佛被凍住了。
「這就是天武城?倒是比起邊疆的城池更為氣派。」戰車上,拓跋野掃了一眼城中高聳的建築,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可惜,中原已經沒落了,連一位九轉金丹的天驕都沒有,待得日後草原鐵騎南下,整個中原都將是大元的。」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街道兩旁的行人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憤怒,有人恐懼,有人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拓跋野哈哈大笑,戰車直奔武盟總部。
與此同時,南門。
轎簾是半透明的碧紗,隱約可見裡面坐著一個身著碧綠色長裙的女子,她的面容極美,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轎子內坐著的,就是越國第一天驕——越玲瓏。
轎子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但路邊的武者們卻紛紛避開。
他們知道,那幽香中帶著蠱毒,稍有不慎就會中毒。
「好熱鬧的城,比起大越的京城都要熱鬧。」越玲瓏的聲音從轎中傳出,輕柔如同囈語:「待我奪得潛龍榜第一,倒是可以在城中多逗留一段時間。」
「中原王朝滅亡已有數十年,至今尚未一統,無國運加持,氣運分散。」一位侍女笑著道,「以公主的實力,要奪得潛龍榜第一,輕而易舉。」
「不可大意。」越玲瓏淡淡道,「那個叫陳宣的,能登頂潛龍榜第一,絕非等閒之輩。」
「公主說的是。」侍女低頭。
轎子穿過街道,朝著武盟總部而去。
西門。
一個赤足的青年僧人緩步走入城中。
他穿著一身金色的袈裟,皮膚呈古銅色,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幾分慈悲之色。
頭頂隱隱有金色的光輪浮現,那是佛法精深的標誌。
每一步踏出,地面上都會留下一朵金色的蓮花虛影,久久不散,彷佛在青石板上刻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此人就是金國第一天驕——鳩摩羅。
他的身後,跟著數十位年輕僧人,每一個都雙手合十,口中誦經,佛光普照,整支隊伍行走在天武城外的官道上,如同一片移動的金色祥雲,引得官道上路人紛紛側目。
「阿彌陀佛。」鳩摩羅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天武城上空的金色陣法,微微一笑:「好雄偉的一座大城。等我戰勝了陳宣,登臨潛龍榜第一,這裡的百姓,都會信奉佛法。
萬佛的光輝,將普照中原。」
他繼續前行,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踏出一種玄妙的韻律,彷佛與天地共振。
東門。
一艘飛舟從天而降,緩緩落在城門外。
飛舟通體漆黑,船身上刻著九隻三足金烏,栩栩如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金烏的眼睛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船頭,一個身穿黑色金烏袍的年輕人負手而立。
他就是大威王朝太子——王浩,九轉金丹。
他的身後,站著數十位來自海外各國的天驕,一個個昂首挺胸,目光睥睨。
「中原二十三州,號稱天下正統。」王浩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可如今,卻被四方外邦打得抬不起頭,這正統二字,也該讓賢了。」
他下了飛舟,一招手,飛舟化為巴掌大小,被他收入儲物戒指。
「走,去武盟。」
數十位天驕跟在他身後,如同眾星拱月,氣勢驚人。
四方天驕,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同日到達天武城。
城中,暗流涌動。
有人期待,有人恐懼,有人憤怒,有人興奮。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同一個地方——武盟總部。
……
武盟總部,議事大殿。
大殿極為寬敞,足以容納數百人同時議事。
沈天穹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如水。
下方,武盟諸位元老、十三世家的家主分坐兩側,一個個面色凝重。
「盟主,四方天驕已經入城。」大長老周文淵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擔憂:「拓跋野、越玲瓏、鳩摩羅、王浩,四個九轉金丹天驕,每一個都有闖過星辰塔第九層的實力,若是他們進行車輪戰挑戰陳宣,他……能不能頂住?」
「潛龍榜第一,就是要接受天下人的挑戰。」沈天穹淡淡道,「他們向陳宣挑戰,哪怕是車輪戰也不能拒絕,一旦拒絕,潛龍榜之靈就會判定陳宣認輸,自動將第一讓給挑戰者。」
「可是,四個九轉金丹天驕……」另一位元老欲言又止,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車輪戰,四個九轉金丹輪流上,就算陳宣也是九轉金丹天驕,也扛不住。
「你們覺得,陳宣會輸?」
沈天穹忽然開口,目光掃過眾人。
沒有人接話。
陳宣是盟主親傳,潛龍榜第一,中原年輕一輩第一人。
說陳宣會輸,那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但要說陳宣會贏,他們也沒有這個底氣。
九轉金丹,那是九門圓滿神通融入金丹,九道神輪,力量之強,遠非四轉、五轉可比。
「放心。」
沈天穹臉上露出自信之色。
「我這徒兒,不會輸。」
他沒有說為什麼。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念出了一個數字。
十九轉。
在之前,他已經暗中問過陳宣:「有無把握?」
陳宣的回答很簡短,卻讓他這位尊者境強者都心頭一震:「師尊放心,弟子已經修成十九轉金丹。」
十九轉金丹。
沈天穹知道陳宣真正實力的時候,饒是以他尊者境的心境,都感到無比震驚。
陳宣剛來武盟的時候,只是一轉金丹。
雖然一轉金丹已經是天縱之姿,但在武盟數百年的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
但這才過去多久?
僅僅一個多月。
陳宣居然修成了十九轉金丹。
這就算是說出去,都沒有人會相信。
這是什麼妖孽?
哪怕是擁有明光級先天靈體、通明級悟性的蓋世天驕,也不可能做到。
但沈天穹知道,陳宣不會騙他。
既然如此,那就讓事實說話。
「好了,都散了吧,告訴要挑戰的四位天驕,陳宣於明日在演武場上接受他們的挑戰。」
沈天穹揮了揮手。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四方天驕入城的訊息,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天武城的大街小巷。
大家都知道。
這四位天驕來到天武城,來到武盟,就是為了挑戰陳宣。
誰擊敗陳宣,誰就是潛龍榜第一。
「拓跋野已經到了,越玲瓏也到了,鳩摩羅和王浩都到了,四個九轉金丹,全來了!」
「根據武盟發出的訊息,明天就是對戰之日,四位外邦天驕會挑戰陳宣,爭奪潛龍榜第一。」
「你們說,誰會第一個挑戰陳宣?」
「這還用問?肯定是拓跋野,他那個性子,恨不得第一個衝上去把陳宣撕碎。」
「不管誰先上,陳宣都凶多吉少,車輪戰,四個九轉金丹輪流上,鐵人也扛不住。」
「你們就不能對陳宣有點信心,他可是盟主親傳,十七歲的潛龍榜第一!」
「信心和現實是兩碼事……」
爭論從街頭蔓延到巷尾,從酒樓蔓延到茶肆,沒有一個人能說服另一個人。
所有人都在等。
等明天。
等那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對決。
而武盟內院深處,陳宣根本沒有受到影響。
太陽下山後。
【朝夕值+1】
陳宣眼前閃過一道文字提示。
他嘴角露出笑容,一點朝夕值,又能讓他的修為又更進一步,從十九轉金丹提升到二十轉金丹了。
……
……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演武場四周的看台上已經坐滿了人。
這一次的熱鬧程度,絲毫不亞於潛龍榜選拔。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人聲鼎沸,喧囂震天。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就是陳宣跟外邦天驕的對戰之日。
演武場上。
拓跋野、越玲瓏、鳩摩羅、王浩四人站在擂台中央,每個人的身後各自站著數十位本國天驕。
四人的氣勢相互碰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緊張感。
「我先來挑戰陳宣。」拓跋野大聲道,「我的狼噬天下,一招就能解決他,不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哼,你的狼噬天下再強,能比得過我的萬蠱蝕心?」越玲瓏冷笑:「我也能一招就讓他認輸,用不著第二招。」
「阿彌陀佛。」鳩摩羅雙手合十:「兩位施主何必爭執,不如讓貧僧先來,一招定干坤。」
「你們三個都別爭了。」王浩負手而立:「潛龍榜第一,必須是本太子的。」
四人互不相讓,氣氛越來越僵。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擂台外傳來。
「你們不用爭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同時轉頭。
只見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年輕人,正從入場通道緩步走來,他的步伐不緊不慢,面色平靜如水,腰間懸著長劍,周身沒有任何氣勢外放,卻給人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潛龍榜第一,陳宣。
「陳宣!陳宣!陳宣!」
十萬觀眾同時站起來,爆發出震天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