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落山。
晌午方過。
「此地便是那火靈草的生長之地。」
周毅帶著眾人走過鬱鬱蔥蔥的山林,來到當日錢飆身死的長落山山洞,開口說道。
「的確是向陽之地,便是連這四周的山石都相較於外界而言,要黝黑了一些。」
陳錦蓉在洞中踱步,抬頭看著洞頂天光,來回打量著。
可不是嘛。
都已經放了一把火了,能不黝黑嗎。
看著陳錦蓉饒有興致的樣子,周毅在心中默默想道。
「如此說來,我們只要沿著這條線索去尋找,便更容易獲得那火靈草了。」
聞言,金良也是神情頗為振奮地道。
「理論上確實如此,但我們必須得頂住官府的壓力。」
周毅點了點頭,順勢給出了自己的主意。
「如果官府強行讓藥戶們將火靈草頂稅,再加上那位來自府城的安世子,即便是弟子我也不好暗中操作。」
「無妨,我可以先讓武館的弟子們沿著這條線索來尋找。
若真是有效,到時候只要寧山城的士紳豪強聯合在一起,便是官府也奈何不得了我們。」
說話間,金良看向了陳錦蓉。
「府城有府城的規矩。」
後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面色平靜的道。
「師尊,弟子覺得此事還是先與我金刀武館相熟的人暗中通氣為好。」
方文見周毅的目光看來,在心中沉吟片刻之後,也是適時的補充了一句。
「也行。」
對於這個建議,金良只是略微思索,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可惜,沒有遇見那頭猛虎。」
臨走前,周毅在心中暗道。
傍晚時分,長遠鎮的藥戶和來自寧山城各大勢力的人陸續返回。
從早到晚,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疲憊之色。
尋常的草藥倒是找到不少,但火靈草卻是一株都沒有看見。
對於這一點,周毅心知肚明。
畢竟方圓兩百餘里內,凡是與長落山地形類似的山峰都被他尋了一個遍。
或許有些疏漏之地可能存在著火靈草,但總體而言卻是極少。
「有金良從中牽頭寧山城各大勢力,只要時間一長,這些人便會陸陸續續的散去,轉而前往其他地區的山鎮尋找。
屆時不管火靈草是多還是少,也不會將禍水引到長遠鎮上來。」
夜晚的柳樹巷裡,周毅取出一株火靈藥吞下後,便抓緊時間開始淬鍊自身的五臟六腑起來。
根據他的判斷,即便是將帶回來的三株火靈草全部煉化,他還需要11株火靈草,才能夠達到換血如漿的境界,具備衝擊抱丹凝聚內力的資格。
可眼下除了長遠鎮以外,凡是與長遠山脈相近的村鎮都有大批的人進山尋藥。
如此大的聲勢下,周毅想要再如以往那般尋找火靈草,怕是不容易了。
抱丹以下的人,他倒是不懼。
但如今連青陽府城的世家中人都來到了長遠鎮,若真在深山裡找到火靈草,難保不會遇見那些已經凝聚了內力的強人。
畢竟火靈草若是煉製成丹,可是能夠直接增長內力的。
風險太大了。
「剩下兩株火靈草不能動,第一株要用來從黃藥師手中換取拜師元合宗的推薦信。
至於第二株......
我對元合宗還不夠了解,若真的拜師成功,此草或許可以用來投石問路。」
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周毅心中便有了決定。
雖然他原本是打算在凝聚內力之後再拜師,可眼下的形勢卻由不得他。
另外,早點拜師元合宗也未必不是一個好事。
畢竟元合宗作為傳承兩百多年的大門派,內力武者更是絡繹不絕,其門中或許有能夠快速淬鍊五臟六腑、換血如漿的秘藥。
以一株火靈草換取秘藥,想來也不虧。
「這些都只是準備,若是能夠不用火靈草投石問路,便最好了。」
沒有當野狼幫幫主之前,周毅的手中便有錢銀三千餘兩。
算上進山採藥的一個月.......
即便第二次與陳氏商行的交易還是五千多兩,在保證野狼幫正常運轉的情況下,他以幫主之名抽取四千多兩的銀子,想來不難。
再加上以往野狼幫的積攢,湊個八千兩左右的銀子,應該不成什麼問題。
「八千兩的銀子.......只要野狼幫不卡我的功法,我可以飛起來。」
不過在去之前,他本人還需要在長遠鎮待上一段時間。
一來是穩定野狼幫的局勢,二來也是避免嫌疑。
感受到體內磅礴的氣血,心中有了思緒的周毅,當即集中心神開始淬鍊臟腑換血。
只是一盞茶的時間,周毅的身體四周便有如血的熾熱氣焰升騰而起。
他的呼吸看似平緩,但心臟卻是砰砰直跳。
若是在近處傾聽,更是猶如擂鼓一般,每一次吐氣,都有大量的白霧噴吐而出。
臟腑換血是一個極為精細、不能有絲毫馬虎的過程。
其他臟腑境界的武者,哪一個不是戰戰兢兢,緩緩而行。
可周毅卻是憑藉著圓滿級別的功法,再加上青囊醫經對人體的造詣,卻是極為暴力。
這種暴力所帶來的,則是龐大的效率。
翌日,天明。
周毅面不紅心不跳的前往了野狼幫,完全看不出昨夜瘋狂練武的樣子。
「算上第二次交易所得的銀兩以及幫中這些年明面上的積蓄,目前有現銀7682兩,其中黃金有70兩......」
看著面前的周毅,趙濤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想到昨日周毅為他頂住陳錦蓉和金良的壓力,他甚至將自己私藏的一部分也拿了出來。
他很清楚,周毅忽然清點幫中錢財,除了幫主的職責以外,定然還有其他的想法。
「70兩黃金我帶走,餘下的留在帳面上做幫中支出。」
周毅面色平靜的拿走大半,沉聲說道。
「我要用這筆錢去找仁心堂的黃藥師,他有府城元合宗的門路。
野狼幫太弱了,不管是對武館、官府還是府城世家而言,都顯得太過渺小。
可若是我能夠成為元合宗的弟子,便無需再畏懼他們,你可明白?」
「幫主無需解釋,若不是您談成了和陳氏商行的交易,幫中所賣藥材的錢財,能有如今的三分之一,就已經很不錯了。」
趙濤一臉恭敬,話語裡滿是真誠。
錢飆時期,野狼幫看似在長遠鎮內作威作福。
可這些從藥戶手中或是明搶、或是賤買的藥材,拿到城中去賣的時候,一樣會被壓到極低的價格。
層層剝削,不是開玩笑。
公平交易,永遠建立在實力上。
「你明白就好,我這裡有500兩銀子,其中200兩給你,另外300兩你尋個機會交給我那位方師兄。
他會幫忙緩衝來自金刀武館的壓力,如果你發現他有異心,屆時通知我,我親自宰了他。」
周毅開口說道。
「是,幫主。」
趙濤恭敬點頭。
「拿著一萬兩銀子拜師元合宗,要是這都不能突破抱丹境,我可以自殺了。」
看著匯聚在野狼幫門口的一眾藥戶,周毅掃了一眼天邊的晨曦,在心中暗道。
「昨日,你們已經熟悉了彼此之間的配合。
從即日起,為了提升採藥的效率,接下來的五日,都將在山中度過。
天明採藥,天黑紮營。」
來到空地前,郭縣丞朗聲說道。
「開始了。」
看著高台上的郭縣丞,周毅下意識的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安家世子安承陽。
後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連進山五日,妾身可沒有這個精力。」
這時,陳錦蓉嘴角有著一絲譏諷,而後一臉真誠的看向周毅和金良說道。
「看來我們要分道揚鑣了。」
見此,周毅與金良打了一個招呼後,便連忙跟了上去,對著陳錦蓉開口說道。
「勞煩陳掌柜幫我向黃藥師帶一句話,送一樣東西。」
「什麼話?」
「弟子想入元合宗。」
「元合宗?」
看著一臉鄭重的周毅,陳錦蓉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在沉吟之中開口說道。
「話我可以幫你帶,但你將東西交給我,就不怕我私吞嗎.......須知眼下很多人都在找它。」
「我信得過陳掌柜。」
「我在鎮口等你一炷香的時間。」
聞言,陳錦蓉的一雙眼眸眯成了月牙狀,轉身一笑的同時,向著鎮外走去。
「此女怕是已經猜到了我所送之物。」
看著陳錦蓉的背影,周毅在心中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