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葬猛地站了起來。
目光緊緊地落在了上官夢的手臂上。
一道宛如蛛網般的幽紫色脈紋是如此的刺眼,與那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自掌心向上蔓延,到小臂中間的位置停止。
上官夢將袖子重新拉上,遮住了手臂,眼眸低垂:
「我自己並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麼變化,我找不出原因。」
她知道這件事的根源,肯定是自己當時使用的那種力量。
當時不知怎麼的,那種力量忽然就出現在了她的體內,她不知道來源,但......她並不後悔。
因為如果沒有這股突然出現的力量,小如和小淵,都已經死了。
小淵能殺得了7階,可是8階比7階,可要強得多呢。
「......」
白葬踱著步子,眉頭緊皺。
上官夢以7階封侯逆斬8階封王,他本就在擔心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一直到昨天檢測報告出來後,顯示各項數據皆是正常,他這才放下了心。
可怎麼今天就變了?
最麻煩的是......
以7階強者對自身的把控力,如果身體真出了什麼問題,自己肯定是能知道的。
但上官夢說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那麻煩可就大了。
「這樣。」
白葬停了下來。
「我去幫你請木先生,機器畢竟是死的,有些東西可能分析不出來。」
木先生,姓木名濟,大夏神醫,封王強者,龍夏大學醫學院院長,上官如就曾經在他名下學習過一段時間。
最關鍵的是,木濟與世家相當不對付,是古傾天、白葬等『變革派』這一邊的。
由他來診治,白葬放心。
「嗯,謝謝。」
上官夢輕輕點了點頭。
她當然不想要看著自己的實力一點點跌落,因為她有要一直變強的理由。
......
與此同時。
外界。
昨晚的襲擊案,死傷人數極多。
其中武者86人,普通居民387人,共計473人。
如此慘烈的犧牲,瞞肯定是瞞不住的,弒異局也沒想著瞞。
古傾天給白葬下達的指令是不要透露這場襲擊中關於『慕容鎮』、『上官夢』和那名八階血族公爵的信息。
因此,明面上給出的官方公告,僅僅表明了這是一場由境外恐怖勢力發動的襲擊。
目的是為了刺殺來溫城參加『1v1對決環節』的大夏天驕,目前襲擊發動者已經被控制,正在接受身份調查。
這則消息一出,立馬引起了全國範圍的軒然大波。
當今世界,各國之間競爭不斷,既是為了鞏固各自的主權,也是為了爭奪各種修煉資源,故而時時刻刻會有各種摩擦。
但這次的性質之惡劣遠超從前,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了一股聲討。
......
帝都,慕容家,議事堂。
慕容家當代家主慕容雲目光陰沉。
坐在他身旁的古傾天目光淡然,語氣平靜:
「慕容家主,慕容鎮已經將叛國罪行供認完畢,但他始終不肯說出剩餘同黨的名字......
這裡有份名單,你看看這裡面有哪些人平日裡和慕容鎮交往密切,或者有異常行為的。」
說著,古傾天將一份名單遞了過去。
在虛假的襲擊信息擴散下,對慕容鎮的死,慕容家根本毫不知情。
而『叛國』這個罪名,哪怕是平日裡再囂張跋扈的世家,也絕不願意沾染。
慕容雲畢竟是一代強者,很沉得住氣。
他伸手接過那份名單,只是掃了一眼,瞳孔針縮,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名單上都是慕容家在各個領域的骨幹成員,身擔要職......
古傾天所說究竟是真是假?
鎮兒......真被控制住了?
阿卡斯家族派來襲殺上官夢的可是一名8階公爵!
相當於封王境強者!
怎麼可能會失手?
慕容雲臉上陰晴不定。
但他不敢賭,因為從昨晚開始,他的確就已經無法聯繫上慕容鎮。
一旁的古傾天平靜開口:
「慕容家主,好好想想。我也不希望慕容家擔上這樣的罪名,只要找出有罪者,你們慕容家,依舊是大夏柱石。」
古傾天說話的語氣從來都是這樣的平淡,不包含一絲一毫的感情,但也正因此,你根本無法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可問題是......
古傾天說慕容鎮沒有供出同黨信息,是真的沒說?
亦或者是已經說了,這份名單,只是對自己的考驗?
不,如果真是如此,那古傾天早就對自己下手了,所以......鎮兒最起碼沒有供出自己。
慕容雲深吸了一口氣,為了保險起見,只能暫時犧牲一部分人了。
他拿過一支筆,在名單上勾出了幾個名字,遲疑了一下,又增加了幾個,而後將那份名單推到古傾天面前。
「古首席,這些人是平日裡和鎮兒,不,是和那個孽畜私交較好,往來密切。
我平時就感覺他們有些問題,但不知究竟是在幹些什麼,沒想到竟然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真是令老夫心寒......」
古傾天看了眼名單,手指敲擊桌面,沒說話。
慕容雲目光越發陰沉,但臉上卻是一副恍然的樣子:
「等等,老夫記得還有幾人——」
說著,又在名單上畫出了幾個名字。
每畫一個,他的心就在滴血,這些可都是慕容家的精英骨幹成員,但為了自保,只能先將他們推出去背鍋。
古傾天點了點頭。
慕容雲鬆了口氣,只想這煞星趕緊走人。
可古傾天非但沒有離開,反倒是拿出了另外一張名單與之對比。
慕容雲目不斜視,他看不到另一份名單上的名字,但卻在心裡暗罵古傾天的狡詐,這傢伙果然是在挖坑給自己跳......
過了一會兒,古傾天收起了兩份名單:
「多謝慕容家主的幫助,你提供的名單和慕容鎮供認的同黨幾乎一模一樣......這等眼力,當真是明察秋毫。
接下來我會讓『議庭禁衛』將他們帶走調查,你沒意見吧?」
慕容雲皮笑肉不笑:
「應該的,這些叛國的孽畜,殺了都無妨。」
古傾天忽然道:
「慕容家主,我其實有個疑惑。」
「古首席但說無妨。」
「慕容鎮取代上官夢成為四柱之一的提案,是你們慕容家和上官家一起提出的。
而上官家與上官夢的關係雖然僵硬,但據我所知,他們對上官夢的安全問題極為看重。
阿卡斯家族想要殺死上官夢事出有因,但慕容鎮為什麼會給他們提供援助?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和理由?你可有頭緒?」
「......」
慕容雲沉默稍許,搖了搖頭:
「這點老夫也不清楚,但我們慕容家和上官家乃是百年世交,出了這件事,我無顏面對老友。
慕容鎮那孽畜就算是落在我手上,我也得親手殺了這不孝子......說到這,古首席,那上官夢......當真失蹤了?」
上官夢的失蹤。
這是古傾天的奇策。
一來,能夠給予慕容家更大的壓力。
二來,能夠挑撥上官家和慕容家的關係。
三來,剛好斷絕了上官家意圖將上官夢強制徵召回帝都的念想。
「嗯。」
古傾天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白葬到場時,只見到了慕容鎮和那名阿卡斯家族的血族公爵,上官夢已經消失不見,後續慕容鎮被控制,那名血族公爵重傷逃離......怎麼?慕容家主很關心上官夢的下落?」
「畢竟是咱們大夏第一天驕,真要出了個三長兩短,多可惜。」
慕容雲作嘆息狀。
古傾天沒接話,而是拿出了一份賠償清單。
慕容雲在看到那所謂的賠償後,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慕容鎮名下所有資產?
外加100億大夏幣?
5級源晶礦脈2座??
還有7階侯器20件,8階王器5件,9階至尊裝備1套???
「古首席......」
慕容雲臉色難看,可還沒等他開口,古傾天便嚴肅道:
「這些是給上官夢和本次恐襲中其餘被牽連者的損失賠償,上官夢暫時下落不明,由其妹妹上官如代取......
除此之外,慕容鎮勾結境外勢力,嚴重危害了國家安全,目前邊境防查需要整頓革新,因此慕容家還需要進行額外的國家賠償......」
慕容雲一口老血上涌,喉頭一甜。
這踏馬是要慕容家大出血啊!
不僅要人還要財?
心中把古傾天的祖宗上下十八代給問候了個遍,但最後卻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慕容雲強顏歡笑地點了點頭:
「應該的......」
......
走出慕容府。
古傾天面色平靜。
世家勢大,盤根錯節,想要一舉將其拿下,除非是力能通天,能以一己之身鎮壓諸多至尊,讓眾人無掙扎反抗。
但這點,自己做不到。
或者說,藍星任何一名九階至尊,都做不到。
他能以一敵二,以一敵三,但面對更多,他也無能為力。
「那個叫做蘇淵的小傢伙,1階能殺7階,若是他的話......能不能一人獨尊,鎮壓萬眾?」
古傾天想了想,又覺得這件事太過遙遠,畢竟他現在才1階,成長還需要太多的時間。
所以以目前的情況,就只能在規則內一點點剷除世家勢力,剪除其羽翼......不然,世家不可能會束手就擒,而他們的臨死反撲,只會引起更慘烈的腥風血雨。
慢慢來吧。
他搖了搖頭,前往了上官家。
......
上官家。
「什麼!?」
上官家家主上官鴻猛地一拍桌子。
桌面四裂,塵屑飛濺,上官鴻震怒道:
「他慕容鎮是哪來的狗膽敢對夢兒出手!?」
就在剛才,他已經從古傾天的口中得知了慕容鎮勾結阿卡斯家族8階血族公爵襲殺上官夢,導致後者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之事。
古傾天目光平靜:
「具體原因,慕容鎮並未說明,若是他鬆口了,我自會告知上官家主。」
上官鴻咬牙道:
「這狗雜種在哪?老子要親手撬開他的嘴!」
古傾天淡淡瞥了他一眼:
「上官家主,按《大夏律》規定,叛國罪的審訊,本該由弒異局負責。但若弒異局內部有變,啟動應急預案,由十二人議庭首席介入監管,其餘人不得插手。
還是說,你不信任我?」
「......」
上官鴻冷靜了下來:
「是我莽撞了,我自然是信得過古首席的。」
古傾天點了點頭:
「此事影響甚大,為了避免恐慌,目前公布的信息並未提及慕容鎮和上官夢,還望上官家主莫要聲張。」
「好。」
......
與此同時。
上官家後院。
上官醒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妖冶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芒:
「慕容鎮......」
「什麼時候狗也能咬主人了啊?」
「要是上官夢真有個三長兩短,讓我的大計落空,你們慕容家可全都要陪葬......」
......
中午時分。
秦天便從帝都趕到了弒異局。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一見那位『生而知之』的小友了。
嗯,現在是小友,如果是糊弄他的話,他絕對把這小子和白葬一起吊起來打。
在白葬的介紹下,秦天和蘇淵見面了。
「......」
看著眼前穿著大褲衩、大汗衫、人字拖的地中海禿頂老頭,蘇淵的頭上緩緩升起一個問號。
不是。
這傢伙就是大夏精神念師協會會長?
傳說中的九階至尊??
難道不該是渾身壓迫感嘛?
這看起來和農村老大爺有啥區別!
好吧。
可能強者都是這麼的隨性另類。
蘇淵收起了心中的質疑,禮貌地問了聲好:
「秦會長好。」
「嗯嗯嗯,好好好。」
秦天隨便應了一聲,上來便直奔主題:
「你說你掌握了精神力修煉的法門?」
「對。」
蘇淵點了點頭:
「不過我目前感悟推演出來的法門,只適用於低階武者,秦會長可以找幾名低階武者驗證一下,不過是否能成功,以及多快出結果,那就和他們的天賦有關了。」
「那是自然......來,你先把這法門和我說說,讓我瞧瞧有啥特殊的地方。」
「好。」
蘇淵開始了自己的忽悠,同時將《大日觀想經》的名字換了一下:
「我感悟的這門精神力修煉法,我稱之為《觀日法》。具體法門是......」
......
秦天越聽越震驚,這小子說的所謂《觀日法》,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別的還好說,但是那觀想大日時的心法,這才是重點,但就連他聽了都感覺玄之又玄......這傢伙是怎麼領悟的?
難道真是所謂的『生而知之』?
那他娘的也太扯淡了!
不過。
他感覺還真有戲!
當即,他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
秦天扯著喇叭似的嗓門吼道:
「乖孫女兒!」
「你爺爺我有事要你幫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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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