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視線。
許安顏忽然有了一種輕鬆的感覺。
解字秘，在諸多真字秘術中，掌握難度最低，甚至沒有施展門檻，因為它先天殘缺。
但用來贏下一年後的那場對比，足夠了。
蘇淵並不知道許安顏在想些什麼。
他與之就接下來前往中心城的行動進行了一些商討。
這之後，小夜還需要一點點的時間才能徹底消化小波剛的惡魔本源。
蘇淵便將話題轉移到了當時九星神殿中的王座雕像傳承上。
他看著許安顏，好奇道：
「我記得你說過那第三尊王座雕像，它的尊號是『盤武大力劫尊』，走的是強悍肉身的道路......」
「我能與之產生聯繫，並不奇怪。」
「但我當時炸掉的第六尊者，他的尊號是什麼？他走的是什麼道？」
許安顏淡淡道：
「其實我也不能理解你為什麼會和那第六尊者產生聯繫。」
蘇淵更加好奇了：
「哦？他很奇怪？」
許安顏輕輕搖頭：
「倒也不是奇怪，就是和你不太匹配。」
蘇淵笑道：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別看我現在主打肉身力量，但說不定我還有別的天賦，這位尊者慧眼識珠，發現了我隱藏的天賦也未可知。」
許安顏沉吟稍許：
「那第六尊者的尊號，是無情幻滅劫尊，以無情成道，你覺得你有修煉無情道的天賦？」
聞言，蘇淵愣住了。
無情幻滅劫尊？
以無情成道？
這......
的確是自己未曾設想過的情況。
關鍵是自己也沒有半點『無情』的樣子啊？
蘇淵可以肯定，自己的情感十分充沛、正常。
他會喜歡人，會憎惡人，會想要保護人，會想要暴揍人......
真要談他和無情道有任何的關聯......系統？收集情緒值？情緒和無情？不能夠吧？
蘇淵搖了搖頭，或許只是一個巧合。
抱歉了第六尊者，哪怕你把自己的雕像炸掉來吸引我的注意，我也不可能去修所謂的無情道的。
許安顏：
「等到九星神殿對我們開啟傳承考核，像你和歐陸聯盟的奧古斯通，都與兩種尊者傳承有關，只要通過相應的考核，可以同時繼承，看看哪條路更適合你......」
蘇淵搖了搖頭：
「沒那個必要。」
「天若有情天亦老。但我又不是天，要無情幹嘛？」
「哦，大道也無情，但我是人。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誰愛修誰修，反正我是不可能修的。」
許安顏聞言有些出神。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祈夜同樣有些小小的驚訝：
「沒想到這傢伙挺有文采的，這兩句話的立意很高深渺遠啊......」
「嗡！」
這時。
小夜完成了惡魔本源的吸收。
最關鍵的是，這次來到深淵，吞噬了遠勝以往的惡魔，其中還有好幾頭7階惡魔，讓小夜成功獲得了說話的能力！
「父親！」
小夜的語氣很興奮，圍繞著蘇淵飛舞。
蘇淵：？？？
許安顏：？？？
祈夜：？？？
父，父親？
蘇淵懵逼了。
不是。
雖然小夜你是蛋殼裡孵出來的，但是『印隨行為』這種東西不應該出現在你這麼一頭原魔身上吧？
蘇淵輕輕咳嗽一聲：
「喊我主人就好了。」
小夜又親昵地和蘇淵蹭了蹭，這才搖身一變，化作小波剛那人身豬頭的樣子。
「好的，主人。」
現在的它，聲音不同於剛才，而是和小波剛一模一樣。
這是一個驚喜，無疑為兩人接下來的行動提供了相當程度的便利。
......
內城。
蘇淵和許安顏混在魔臨召喚出的惡魔護衛之中，跟在『小波剛』的身旁。
而這位新貴子嗣，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仰頭挺胸，那豬鼻子差點就翹到天上去了。
路上時不時有7階惡魔統領見到小波剛，都會客客氣氣地打上一聲招呼，喊上一聲『波剛少爺』。
只不過在惡魔巢城內待的久了，蘇淵就越發覺得不舒服，因為這整座巢城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他不適的味道。
他知道這種不適的源頭在哪。
在惡魔巢城的核心區。
也就是那個被稱作血使徒的巢穴之主的宮殿前，有一座通天血肉塔。
深淵巢穴入侵不同的人類世界，將人類當做血肉耗材，大批量地運送回深淵，送入『屠宰場』，再填入通天血肉塔。
那是來自深淵深層的血肉科技，能夠將人類的血肉轉化為高階惡魔修煉、增長壽元所必須的血肉精華，散發到惡魔巢城的各個角落。
越靠近中心的區域，血肉精華濃度也就越高。
相比於人類，就相當於源能更加充沛的區域。
正因此，各大高階惡魔領主才會產生各種各樣的爭鬥。
而通過塔塔·休和小波剛的記憶，蘇淵得知這座惡魔巢穴，如今正處於『大蕭條時期』。
意思是此前開發入侵的人類星球中，人類已經滅絕，通天血肉塔的血肉資源緊張，整個惡魔巢城的血肉精華濃度都降低到了極點。
與之相對的『大繁榮期』，整個惡魔巢城的血肉精華濃度都會大幅度提升，深淵惡魔的實力也會整體獲得提升。
可以說。
相比起星界中遇見的異族。
深淵惡魔與人類，才是真正極端對立的存在，不可能有一絲和平共處的可能。
許安顏注意到了蘇淵那逐漸冷冽的神色。
她抬頭望向了惡魔巢城中央那宏偉奇詭的龐大宮殿，以及那包含人類血淚的通天血肉塔。
在無盡暗淵，相比起人類血肉，真正受到狂熱追求的，是冥魔的血肉，那是真正的惡魔貴族才能享用的至上美味。
而在無盡暗淵之外，普通的深淵惡魔，正常來說不可能接觸得到冥魔，正因此，這座惡魔巢穴的主人，竟然會打起上官夢的主意，那就說明，它絕對不普通。
這件事她已經和蘇淵說過了。
但以兩人現在的力量，絕對無法抗衡這座深淵巢穴的主人。
走一步看一步吧。
......
與此同時。
外界。
那方神秘的空間。
上官夢身前的虛空經文緩緩消散。
那名為《冥獄經》的修煉功法，已經被她全部記下。
她望向虛空，仿佛在看著那空靈女聲的主人，雙瞳中流轉的符文越發神秘、玄奧：
「現在。」
「我要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