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祈夜沒忍住。
她將杯子放到桌上，用一種十分困惑的目光打量著許安顏：
「喂，雜魚，都說了讓你不要一直悶頭修煉吧？看看，現在都修煉修傻了......」
蘇淵也伸出手輕輕放在許安顏的額頭上感受了一下：
「嗯......」
「也沒發燒啊？」
「怎麼說起糊塗話來了呢？」
許安顏：。
她將蘇淵的手彈開，神色平靜：
「我沒有在開玩笑。」
見許安顏滿臉認真，蘇淵也不再開玩笑，而是猜測許安顏的身上可能發生了一些特別的事，這才讓她產生了這種念頭。
能關聯到『穿越者』身份的事，又是在近期發生的，會是什麼？
蘇淵思索著，忽然，他想到了剛剛結束的第二場灰霧會議，想到了位自稱為『玄一』的新人。
他還想到了拍賣會。
拍賣會撿漏。
撿漏到了一枚『蒙塵明珠』。
所有人都看不出它是什麼。
唯獨我慧眼識珠，並且一到我手裡，它就成為寶物。
再配合上許安顏那冥冥中的氣運，那活似『主角』的模板......別吧，真就這麼搞？
蘇淵低頭沉思。
許安顏眉頭微皺。
可正當她欲要開口的時候，蘇淵卻忽然口中念念有詞了起來：
「天上天下，唯我生來凌眾生。」
「古往今來，非我不能掌天命。」
話音落下。
許安顏嬌軀一震，美眸閃爍之間，已然明白了許多事。
倒是一旁的祈夜聽了。
剛剛送到嘴邊的水又『噗』了出來。
她的目光在蘇淵和許安顏的身上來回徘徊，點了點頭：
「說了你們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還不承認......她才剛犯病，你就陪著她一起？你這中二裝逼語錄是從哪個傻子那裡學來的？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最後還不忘十分嫌棄地『咦~』了一聲。
蘇淵看向許安顏。
許安顏看向祈夜。
祈夜不解：
「看我做什麼？這話又不是我說的。」
許安顏點了點頭，轉而看向蘇淵，語氣平靜：
「這話也不是我說的。」
此時的蘇淵哪裡還會不知道，那『灰霧之上』的第三名成員，那自稱為『玄一』的傢伙，就是許安顏。
他打量著許安顏， 不住點頭：
「這麼看來，那傢伙和你還是有點像的......本色出演，難怪那麼自然。」
許安顏眉頭一挑：
「他也配？」
蘇淵感慨，真不愧是曾經當過女帝的女人，說話就是硬氣。
祈夜插了進來：
「喂，你們在說誰？搞得神神秘秘的。」
蘇淵：「沒什麼。」
許安顏：「沒什麼。」
兩人同時出聲，同時愣住，看向對方，又很快挪開目光，繼續道——
「一個將來要死的人。」
「一個將來要死的人。」
祈夜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就像是撞見了老公瞞著自己在外面找了一個更加貼心的靈魂伴侶。
蘇淵：「意外。」
許安顏：「意外。」
祈夜插在中間，左看右看，最後轉身離開，抬起個人終端：
「餵？靈族管理局嘛？我要取消和我御主的契約，哦，你問我為什麼？她在外面有更知心的人了，嗯，就這樣，馬上取消，我一秒也待不下去了，我要成全他們，謝謝......」
祈夜走了。
兩人看向對方：
「幹嘛學我說話？」
「幹嘛學我說話？」
蘇淵：。
許安顏：。
蘇淵深吸了一口氣：
「先談正事。」
許安顏點了點頭，將那枚灰黑色石頭取出。
蘇淵同樣取出了一枚。
兩枚『灰霧之上』。
幾乎一模一樣。
許安顏將自己是如何獲取到這枚灰黑色石頭，又是如何進入『灰霧之上』，以及所見所聞，皆詳細備述了一遍。
蘇淵耐心聽完，然後指出了其中最為顯著的問題：
「你看不懂那蔚藍色文字框裡的文字？」
許安顏點頭：
「雖然我看不懂，但我知道它變換了數種形態......不過最後都變成黑線了。」
蘇淵陷入了深思。
『灰霧之上』的設計者明顯考慮到了穿越者來自不同國家，因此使用不同語言的可能性，結果許安顏都看不懂，況且她也沒有任何與穿越有關的記憶......
她根本不像是穿越者。
但偏偏，她又通過了那靈魂小路。
按照他原先的猜測，那靈魂小路具有獨特的檢測手段，能夠檢測出穿越者的『外來性質』......難道是檢測出現了錯誤？
不應該啊，那位『神秘開發者』的實力都到了這等匪夷所思的地步，沒理由出現這麼大的紕漏。
只是這麼一來，這似乎又是許安顏的的確確是『穿越者』的有力證據。
「我們來捋一捋。」
蘇淵試圖理清頭緒。
「穿越，這是一種空間上的穿梭......是從一個世界，或者說一個位面，穿越到另外一個位面，並不涉及時間的力量。」
「重生，等於是整個世界因為你一個人而重啟，與空間無關，完全是時間上的重置。」
「從這點來看，重生的『特殊性』，應該是高於穿越的『特殊性』的。」
「如果你真的既是重生者，又是穿越者，那你完完全全就是個bug。」
蘇淵繼續往下推：
「你也說過，當初那什麼天命殿給出的神諭是『九耀齊天』，但因為你，最終硬生生變成了『十耀橫空』......難道就是因為你這種bug性質，才導致他們預言出錯？
然後他們為了維持所謂天命的正確，不得不對你進行圍剿？
可圍剿之後，你雖然隕落，可又重生了......」
說到這，蘇淵停下了。
他盯著許安顏看了好半天，這才深深吐出一口氣：
「太逆天了。」
許安顏沉默不語。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曾經被她忽視，但現如今看來，似乎隱約藏有更大秘密的......那她曾經見過的，誤以為是『心魔』的黑線人影。
她的特殊，會不會與之有關？
良久，她這才開口：
「不管我究竟是何種身份，這並非我的原罪，更不是他人以此裁定我命運，宣判我該死的理由。」
蘇淵點頭贊同：
「同意。」
許安顏略作停頓，而後繼續說道：
「但如果，我是說萬一有一天——」
「沒有如果，沒有萬一。」
蘇淵盯著許安顏的眼睛。
她那雙往日或淡然，或自信，或清冷孤傲的眸子中，如今卻帶有一絲懷疑，一絲不確定，一絲擔憂。
這不是他認識的許安顏，所以他得給她一點自信。
「你是不是想說，萬一你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個毀滅世界的大魔王怎麼辦？」
許安顏並不言語。
她雖然不知道那黑線人影是什麼，但她隱約有所預感，那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而能讓上一世身為帝境巔峰的自己毫無察覺......
「你放心去，我會始終比你強一點點，這樣就算你變成毀滅世界的大魔王，還有我來制服你。」
「？」
她淡淡瞥了眼蘇淵：
「我真是謝謝你。」
蘇淵笑道：
「一家人，不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