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宇俯首,八荒稱臣......唯尊其一人而已?
蘇淵心中微微震動,自從棺中人提到『四宇八荒』,到現在,他已經知道,宇宙之外,還存在別的世界。
而能以一己之力便讓這些世界臣服,古祖其人,真是逆天到了極致。
不過宇大哥也說了,這古祖是神話傳說中的人物,連古神都不可追尋,關於古祖的事跡究竟是否真實,那也無法判斷。
想到這,蘇淵不再去想這些虛無縹緲的事,而是腳踏實地,回歸現實,首先要解決的目標,自然就是身上那『不滅玄靈印』。
這東西若是不解決掉,始終就像是個『地雷』。
「宇大哥,我這印記,你可有解決的辦法?」
蘇淵詢問道。
古宇此前的關注點始終在蘇淵的血脈上,加上他自身相對於這新生宇宙,也是『穿越者』,故而並未將那印記放在心上。
他一邊詢問蘇淵這印記是如何被種下,一邊仔細探查起這印記......嗯?
他的眉頭忽然皺起,而後越皺越深,到最後,那目光變得無比銳利,閃過一絲深沉的殺意:
「不滅玄靈印?冥族的雜碎?」
蘇淵聽到了『冥族』兩字,知道指的應該就那『棺中人』。
古宇探查完畢,沉聲道:
「這印記無妨,冥族那群狗玩意兒就是擅長這種亂七八糟的下三濫手段,這不滅玄靈印涉及真靈,我沒法兒幫你解開,不過等你能動用真靈的力量,自然可以將其洗滌抹去,這沒什麼要緊的。關鍵是冥族怎麼會來到這裡......」
他喃喃著,眉頭緊皺,仿佛在思考著什麼,而後忽然看向蘇淵,向他詢問這印記是從何而來,是如何與冥族產生的瓜葛。
見古宇這番反應,在回答前,蘇淵先問了關於冥族的事。
古宇目光冷峻:
「冥族,那是我古神族的生死大敵。」
蘇淵心中一沉。
當初小夢體內的血脈之力曾經不止一次地引動自己古神祖血的反應,那個時候,他就有所預感,兩者的血脈之力,恐怕是互相敵對的。
不過好也好在他提前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並未表現出什麼特殊的反應,只是問道:
「為什麼?」
古宇看了眼蘇淵,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淵弟,你非降生於族內,自然無人教導你這些......哎,罷了,不提這些,以後大兄帶你回族內。在那裡,我們都是家人。」
家人......
可能古神族唯重血脈,所以宇大哥已經將自己視作同族家人,不過他畢竟沒有受到古神族環境的薰陶,就目前而言,自然生不出『家人』的感覺。
再說了,他現在,也有『家人』。
古宇話回正題,眸光變得銳利:
「我族與冥族的生死大仇,從一開始便奠定了......那是兩族本質上的區別,不可調和的矛盾。註定了要互相征伐,除非只剩下一族在世,否則,永不停息。」
說到這的時候,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看向蘇淵:
「淵弟,你可聽說過,輪迴?」
「嗯,聽說過。」
「那我問你,輪迴之後,可還是你?」
「......」
蘇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住了。
輪迴之後......
可還是你?
輪迴,輪迴,什麼叫做輪迴?
是人死後,沖入輪迴,投胎轉世,降生成另外一人?
若說是同一人,可以,畢竟是輪迴轉世。
但......
真的是你麼?
他想起了地球上的『忒修斯之船悖論』。
這個悖論很簡單。
如果一艘船,船上的所有零件全都更換過一遍,那還是原來的船嘛?
投胎轉世,輪迴流轉,是不是就類似於這樣的情況呢?
蘇淵不知道。
古宇微微一笑:
「這個問題,四宇八荒,不同種族,不同之人,皆有不同的想法、回答。」
「但對我族來說——」
「活!便痛痛快快活上一場!」
「死!便徹徹底底消散一空!」
「不問前世,不求來生。」
「古神,不入輪迴!」
嗡!
蘇淵的心神猛地一震。
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這番話牽連引動。
不問前世,不求來生,只在當下......
「但是。」
「冥族那群玩意兒, 非要將自身之道,施加於四宇八荒,要求所有人與冥族一同輪迴!」
「他們創冥獄,造黃泉,設陰曹。」
「斷生前功過是非,定來世煩憂苦樂。」
「竟欲將生死大道,掌於一族手中......你說可笑不可笑?可恨不可恨?」
「當然。」
「不入輪迴逍遙自在者。」
「輪迴更替生生不息者。」
「世間各有各的活法,這本是大道之爭!」
「但大道之爭,怎可能不流血,不流淚?紀元更迭,征戰不休,萬萬年血與淚,人人見哀與悲,這愈演愈烈,到如今,早已不再去管這場紛爭是如何起始,如何誕生。」
「我族要殺冥族,還要讓其真靈湮滅,永世不入輪迴!神血獄中真靈罰!吾以吾血,換你永世無再來之身!」
「冥族要殺我族,同樣要讓我等身死魂不滅,無盡輪迴轉!真靈不滅轉魂曲,其以其靈,換我永受沉淪之苦!」
「事到如今,無關對錯,這已經是扯不開的血海深仇!」
一番話。
讓蘇淵深陷沉默。
原來......
神血獄是這麼來的。
即便他沒能降生古神族,對古神族與冥族之間的仇恨並未親眼見證,更未親身經歷,可單單是從古宇口中說出的話......他都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沉重壓力。
正如他所說,兩族之間,最開始,或許還只是因為理念不同,大道之爭。
可到了後面,原因已經不再重要,只剩下雙方無盡的仇恨與殺伐。
你要輪迴?
我便湮滅你真靈,永世不入輪迴。
你不入輪迴?
我偏偏讓你人死魂不滅,萬世受苦永輪迴。
蘇淵沉默半晌,而後說起了『棺中人』的來歷,不過,他暫時隱去了關於小夢的事,將棺中人的目標, 換作了自己。
「棺木中的無臉人?」
古宇聽完後,陷入了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