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本是虛無縹緲之物,尋常人等無法感知,更別提駕馭使用。
裴溪也是藉助自己普度教護法的身份,才能感應到這無形之力。
盤膝坐於佛像之前,心神散發,將自己融入殿中縹緲香火之中。
裴溪還發現有一縷細微的香火,正以某種緩慢速度朝著京師方向飄去。
下一刻,生死簿已脫體而出,懸於頭頂,散發幽幽玄光。
『接下來,就讓我試試看,哪個神通能助我操控這些香火了。』
心念一動,默默運轉地煞神通中的通幽、請仙、驅神三訣。
『這幾種法訣與香火,神道有莫大關聯,或許能對我有所幫助。』
「天地幽幽,陰陽有徑。」
「香火為引,願力為信。」
「開我神喻,通幽達靈!」
通幽法訣與香火有關的部分念出,殿中香火只是微微晃動,卻無被驅使的模樣。
裴溪並未氣餒,通幽訣主要功效是通幽冥地府,接觸兩界,失敗亦在裴溪預料之中。
緊接著神色一變,手中捏起三支燃香,再誦請仙訣,借氣運。
「焚香告徹,眾念歸一。」
「護法臨世,香火聽役。」
「萬仙請來,助我神意!」
香火不斷波動,卻依舊沒有下來的意思。
『果然,世間沒有仙,使用請仙訣也無法調用香火行動。』
『跟你好聲好氣地商議不成,那便來點硬的了!』
裴溪呼出一口氣,聲音轉厲,念動驅神訣。
「我身為綱,香火為兵。」
「以我護法之名,驅使爾等。」
「一念令出,諸般願力,皆聽我命!」
「敕!」
最後一字落下,殿中縈繞的諸多香火當即躁動而起。
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按照裴溪的心念,朝著裴溪匯聚而來。
『成了!』
裴溪心中一喜,對這三種法訣也更加熟悉。
通幽主探,溝通陰陽。
請仙主借,借用仙力。
唯有驅神,主掌控,主號令。
像是神話傳說中,敲一敲地面便喚出土地山神,用得便是此法。
『我為護法,引動香火不會觸動這龐大的教派脈絡,最大可能避免了上方普度慈航的注意。』
『落。』
裴溪手指一抬,那些香火隨即落在生死簿上方。
生死簿則是來者不拒,周邊玄光不住吞噬著被牽引而來的香火。
不過半個時辰,殿中香火便被生死簿吞噬大半。
『剩下的這些,算上府民祈禱恢復的速度,足夠朝京師送半年了。』
『只要一切正常運轉,便不會引起懷疑。』
普度慈航也很難想到,有人能夠如此迅速地收了他的香火。
生死簿在裴溪頭頂搖搖晃晃,光芒大作。
書頁上幾道紋路悄然顯化,塵封起來的書頁微微翻動。
一道道精純靈光自生死簿上垂落,反哺裴溪自身。
『這倒是意外之喜!』
裴溪也沒想到生死簿還有這種功效。
他原本想的是藉助普度教的香火來充盈生死簿,幫助其儘快恢復,順便再影響一下普度慈航收集香火的計劃。
隨著靈光沒入體內,裴溪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實感。
這靈光並非靈氣,亦不是法力,而是萬民願力凝聚的純粹精神力量。
在某些西方神話世界,這種力量被稱為信仰之力。
或者有一種更直白的稱呼,光。
『該如何使用呢?』
裴溪暗自思忖。
『有兩條不同的利用方式,一是直接將這種力量轉化為自身法力,大量願力堆積之下,保證修為突飛猛進,日後再多掏幾家分舵,突破輕而易舉。』
『二是如普度慈航那般,提煉出這種力量化作護體金光和佛祖丈六金身,用於戰鬥和防禦。』
理論上來講,自然是吸收轉化為自身力量才更為妥帖。
可是裴溪也知香火雖強,卻有毒。
願力洪流之中,夾雜著無數雜念、貪慾、祈求與執念。
若直接吸收,久而久之,修士便會被眾生洪流潛移默化的改變,成為眾生心目中的那種樣子。
失去自我,淪為信仰傀儡。
普渡慈航便是深知這一點,故而只是利用,而非吸收同化。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那對裴溪來說,看似兩條路,實際上只有一個選擇了。
心念已定,裴溪默默運轉大品天仙訣,將體內的香火願力不斷轉化,變為精純法力,盡數吸收。
香火有毒?變為信仰傀儡?
這跟他一個只能活一百年的投影身有什麼關係。
既然來此界歷練,自然萬物萬法皆可嘗試。
就香火潛移默化的速度,沒個幾百上千年改變不了什麼。
到那時候,自己早就回到西遊世界之中。
而且將這些香火願力化作金身的具體功法自己也不清楚,要消耗多少願力也不確定,對自己來說太浪費時間了。
最關鍵的是,金身和護體金光這東西他也帶不走。
只有藉助香火修行,不斷突破修為上限,他才能將更高境界的風景帶回西遊世界之中,轉化成為自己的東西。
別的都是虛的。
至於自己離開後,留下的肉身被信仰填滿,化作一個真正的信仰仙佛,或許對這個崩壞的世界不算件壞事。
隨著香火願力轉化,裴溪感覺自己的上中下丹田已經完全填滿,元神也神采奕奕。
此刻只需破除對『神』的執念,便可邁入煉神返虛之境。
『外道之法可真是太快了。』
裴溪不由感慨一聲,僅僅一個時辰的吸收,便足以抵過自己三個月的苦修。
不過他心中也清楚,能有如此效率的原因。
不僅是分舵之中本就積攢了很多沒有利用的香火。
裴溪感覺普渡慈航或許還在等待徹底將其利用的時間,故而放置在各處,最終卻是便宜了他。
更重要的是有生死簿這等神物存在,已經替他過濾了一遍香火,否則單是消磨香火中的雜念,就要花費很多時間。
『時也命也,我在此界最大的機緣居然應在了這裡。』
無論是引魂經還是燕赤霞的劍術,對裴溪的影響都遠遠比不上這些香火。
裴溪還想繼續將體內願力轉化時,門外為他把風的小白狐開口喊道。
「道士,你好了沒,那些教眾已經帶著材料來了。」
「小心些。」
裴溪笑了笑,起身打開房門,將小白狐放在肩上,等待教眾到來。
「道士,為什麼我看你身上多了幾分神聖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