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溪聞言,上前一步,向上方開口道。
「在下裴溪,見過魔尊。」
當裴溪真開口說話時,重樓卻又哼了一聲,似乎不屑與這無名之輩交談。
他身後的黑甲男子上前一步,以魔尊近侍姿態,替重樓開口。
「火鬼王公然違背魔尊的約定私放景天一行人離去,已是觸怒魔尊。」
「若想讓魔尊息怒,保全你等性命,便即刻去將景天擒回,給魔尊一個交代!」
火鬼王心生怯意,但又不願去得罪蜀山那幫人,支支吾吾,不知如何開口。
裴溪則接過話頭,望著一臉冷意的重樓和黑甲侍從。
「魔尊息怒,在下心知,你執念於景天,並非是因為其他。」
「而是想與曾經的神界將軍飛蓬,暢快一戰。」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黑甲侍從當即怒喝一聲,重樓卻抬手讓他閉嘴,用眼神示意裴溪繼續說下去。
「如今的景天,不過是一貪戀錢財凡人商賈,心性未定,連與魔尊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即便擒回他,魔尊與之交手,也不過是屠戮尋常凡人,毫無樂趣。」
「這般不痛快的對決,豈能了卻魔尊心中所願?」
「我將他放回去,反而能讓他在蜀山好好修行,掌握體內蘊藏的力量。」
裴溪的話,戳中了魔尊重樓的心底,他一生桀驁,能看得上的寥寥無幾。
神將飛蓬便是其中之一。
但景天如今的模樣,著實讓他提不起興致。
他可還記得,當初在永安初見景天時,他將自鎖妖塔得來的魔劍交給景天,對方竟然用一文錢與自己交換。
可是話都放出去了,總不能就這樣回去吧?
傳聞出去,堂堂魔尊,被一個不知名之輩三言兩語退去,成何體統!
重樓眼神落在裴溪身上,篤定道。
「看來,火鬼王的新肉身,定與你有關,倒是有些門道。」
「但本尊素來不喜花言巧語之徒,你說的話,本尊也不想聽。」
「我觀你佩劍,這樣吧,給你個機會,接下本尊三招。」
「若是不死,本尊便信守承諾,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話音落下,根本不等下方之人答應與否。
指尖抬起,一縷淡紅魔焰浮現,看似微弱,卻隱隱讓這個熾熱無比的極樂世界溫度又上升幾分。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著扭曲起來。
裴溪見狀,也不反駁什麼,沒有絲毫怠慢,體內天仙法力盡數催動,土,雷,火三顆靈珠浮現周身。
護持神通運轉,又將得自雷州的那柄利劍橫於身前。
魔焰落在劍上的剎那,狂暴力量瞬間激發,裴溪只覺雙臂劇痛欲裂,體內氣血翻湧。
雙腳在地面劃出兩道深深溝壑,接連倒退數十步,才勉強卸去這力道。
火鬼王見狀,下意識地便要上前相助。
「別過來!」
裴溪暴喝一聲,制住了火鬼王。
他心中清楚,雖然魔尊重樓從來都不信守承諾,但若是有人比他先違背約定,後果不可想像。
那魔焰雖被裴溪卸去力道,但其內蘊神通才真正爆發。
紅得發黑的火焰自其上升起,將裴溪層層包裹。
此乃混雜魔尊血液與本源魔力的魔火,焚筋蝕骨,燃魂滅神,萬物皆可消融,直至將目標肉身、神魂一併化為飛灰,才會熄滅。
「沒想到,當初封印紫晶盒時多準備了一點點的東西,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裴溪念叨一句,懷中飛出數千本各色經文。
經書舒展,恢復本狀,隨即書頁紛飛,不斷撲在裴溪身上,一點點沾去他身上的魔焰。
浩瀚經文之力將裴溪身上肆虐的魔焰一點點清除殆盡。
上方魔尊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雖然此招是他隨意一擊,但下方不過天仙境界的道士能夠接下,已經難得。
心中雖然如此想法,但最後一道焰光被裴溪磨滅時,手中炎波血刃顯化,朝下劈去。
一道與魔焰力量完全不同的凜冽血色刃氣破空而出,威壓相較於方才,暴漲十數倍之巨。
望著這帶著斬碎一切的凜冽之勢,裴溪咬咬牙,將大品天仙訣催動至極致,引動土靈珠中的大地之力,化作層層黃色光壁,將自己籠罩。
「轟!」
刃氣砸下,引發一聲巨響,防禦光壁當即層層破裂,餘力當即朝著四周席捲。
極樂世界在這餘力之下,瞬間破碎大半,房倒屋塌,橋樑破碎,只餘下一片廢墟。
裴溪喘著粗氣,靈軀表面已經泛起細密裂痕,神魂也不斷激盪。
雙腿深陷地面,渾身法力耗空大半,卻死死立在原地,未有半分退讓。
這一招雖不如魔焰那般詭異,但卻是最為純粹的力量對抗。
若是自己退後,怕是立刻就會讓重樓失去興趣。
『不過,也不能就這樣繼續干挨打。』
裴溪運轉殘餘法力,吸收四周靈氣,將身軀上的裂紋復原,心中不斷思索破局之法。
上空的重樓此刻也不著急了,在那裡饒有興致地看裴溪恢復法力。
他想要看見的是裴溪以最全盛狀態接下自己第三招,而不是以這種半殘狀態。
但他耐心著實有限,目光落在一旁的火鬼王身上,喊了一聲。
「火鬼王,給他找點靈物恢復靈力,我的耐心只有十息時間。」
火鬼王聞言,先是回首看了眼極樂世界那片廢墟。
雖然她的寶庫有陣法保護,沒那麼簡單毀掉,但時間太趕。
火鬼王竟上前一步,將手腕遞到裴溪嘴前。
「咬下去。」
裴溪詫異地看了眼火鬼王,也不說什麼,一口便咬在手腕上。
二人皆是同源靈體,唯有這種方式能夠最快恢復裴溪的法力。
火鬼王身上的火鬼本源之力順著這種方式,流轉入裴溪體內,不過轉眼之間,法力重歸充盈。
「鬼王,退後。」
裴溪一甩利劍,汲取雷靈珠本源之力,口中默誦五雷之法,將一切注入利劍之中。
霎時間,下方雷光閃爍,重樓也正眼看了裴溪一眼。
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嘴角裂開弧度。
重樓第三招,沒有神通,沒有劍招,只是徹底釋放自己身上的蓋世魔威。
純粹的六界魔尊之威壓下,就連他身旁的黑甲侍從都不禁露出痛苦之色。
裴溪感受著這種威壓,仿佛又回到了聊齋和普度慈航對抗時那般。
提劍高飛,整個人化作一道極致的雷光,突破層層威壓,直刺重樓。
這便是他想出的破局之法。
「魔尊,便請你接我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