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何家勝 有來有往 李洪序 抓麻雀 『學以致用 保家衛國』
一九五八年七月中旬,軋鋼廠保衛科。
周良順回來後,高國棟親自走出辦公室來迎接,熱情地一把抱住前者,大力地拍打。
要不是周良順的身體素質很強大,說不定高國棟這次拍打,都要受輕傷了。
「哈哈,良順,恭喜你回來...
」
「科長,你們也太隆重了點,我受寵若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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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中石、劉志堅他們全都跑出來了,基本上沒有值勤的人,連帶著那些行政崗的人,全都出來迎接他,又或者說是湊熱鬧。
「不會,這場面算啥?」
高國棟大喜說道:「昨天市局領導已經打過電話,狠狠地誇了你好幾句,良順你知道吧,我可是第一次聽到領導這麼誇讚別人....你不僅沒給我們保衛科丟人,反而是給我們長臉了....
誠然如此,鄧章德,以及還有其他幾位領導,都分別給他,還有徐祖蕃等軋鋼廠領導打過電話,話里話外都是誇讚周良順,以及讓軋鋼廠放人的話語。
可惜的是,周良順不願意留在市局,要不然的話,徐祖蕃都有可能親自上陣來說服前者留在市局,而不是繼續回軋鋼廠。
畢竟明眼人都知道,市局偵查處才是真正的登天大道,反倒是軋鋼廠保衛科,有什麼意思呢?
熱鬧如同海水漲潮,來得快,去的也快。
保衛科恢復平靜之後,高國棟把周良順帶到辦公室,也沒說啥,就是簡單交談兩句。
不過高國棟也說了,市局那邊的領導想要讓他親自當說客,說服周良順留在市局這事兒。
他拒絕了!
原話是:滾犢子,當老子的面搶老子的人,還讓老子去當說客?真當老子好欺負嗎?
領導罵了臭兵痞之後,忿忿地掛斷了電話。
這事兒就這麼不了了之。
隨後,高國棟表示,讓周良順休息幾天,等休息好之後再回來上班。
後者客氣地推讓,最後才表示那就下周一再回來報到。
反正今天都已經是星期四了,他就休息四天,就當是過去這一個月的假期,一起全休了。
從保衛科出來之後,周良順直接就回了南鑼鼓巷,光明正大地回家休息。
上午他就帶著他妹妹跑去河邊釣魚了,馮紅軍他們這些小孩、少年們全都跟著一起前往,還帶了鍋碗瓢盆,準備在河邊進行野炊。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周良順他們正在大快朵頤地品嘗午飯,是周良順釣上來的大鯉魚和魚,加一起足足有十二斤,一個大鍋,全給燉了。
魚肉湯非常鮮美。
再次路過河邊的卡車司機,看到周良順時,都忍不住驚訝說道:「同志又是你啊,挺有緣的,這一次你有沒有釣到翹嘴?」
說到翹嘴的時候,卡車司機明顯舔了舔嘴唇。
他是一個絕對的吃家,畢竟一般人根本捨不得拿一塊臘肉換一條米級翹嘴。
「沒有啊,你來的不是時候,哈哈,米級翹嘴可不是那麼容易釣到的,不過我這裡有魚肉湯,要不要嘗點?」
周良順哈哈大笑,搖頭說道。
卡車司機客氣地推讓幾下,然後就在周良順的熱情邀約下,淪陷了。
品嘗了兩碗魚湯之後,卡車司機跟周良順也聊熟了,彼此身份也都知道了。
他叫何家勝,京城市運輸公司第七大隊的司機。
他們京城市運輸公司成立於一九五三年初,主要承擔全市大量建築材料、煤炭、工業原料等物資運輸任務,並且擁有上千輛載重汽車及配套工程機械。
京城作為首都,從五三年開始,隔壁鄰居蘇聯就支援了我們156個重點項目,比如京城電子管廠、華北無線電器材聯合廠、京城重型電機廠等都是這些項目之一。
拿京城電子管廠的半導體實驗室來舉例,該實驗室就是從一九五六年開始進行建設的,其中所需要的大量建築材料,幾乎只能靠京城市運輸公司來完成任務。
該公司就在廣安門大街311號院,周良順之前經過這兒,由於裡面有不少汽車,所以他有點兒印象。
身為卡車司機,何家勝經常到處溜達,京城城區和周邊地區。
他每月工資是六十八塊八毛錢,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外快收入,加一起基本上能過百,並且還是各種物資都不缺的那種。
所以他花錢的時候,自然也就大方許多,只要條件允許,他自然也不會虧待了自己這張嘴。
兩人又了聊一會兒,何家勝正起身準備告辭,這時候周良順手中的魚竿忽然來了動靜,前者頓時停下腳步,雙手抱肩地在旁邊等候起來。
河裡泛起了漣漪,巨大的波紋朝四周散開,這些動靜無不說明咬鉤的是一條大魚。
周良順大喜,馮紅軍他們已經歡呼著拍手掌,周春桃更是已經拿好了抄網,準備將河裡的大魚給撈上來。
過了一會兒,周良順將河裡的大魚溜到沒力氣了,這才拉出水面。
當看到水面下的魚,翻了一個身之後,何家勝瞬間大喜,兩眼放光:「周同志,這是翹嘴啊,而且這麼長的身子,肯定是米級翹嘴,讓給我怎麼樣?」
「何同志,現在說這個還太早吧?誰知道它到底有沒有一米長呢?」
「不會,絕對錯不了,這肯定有一米長,翹嘴這魚,我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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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勝自述,他吃過很多米級翹嘴,因為他特別是喜歡這種魚,那絕對是河鮮里最好吃的魚兒,沒有之一。
長江有很多很不錯的河鮮,但在他看來,也不如米級翹嘴。
如果他要是住在長江邊,那他肯定能夠經常吃上米級翹嘴,可惜京城周邊地區並沒有大河,全都是小河小江。
這種小江小河裡,就算有米級翹嘴,也不多。
以前他每年也就能吃上三五次,今年可倒好,才到七月份,他就已經吃過四次了,如果算上這次,那肯定就是五次了呀。
「周同志,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你等著,我去車上給你拿東西,你肯定願意跟我換。」
說罷,何家勝就跑去他的卡車那邊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周良順也已經將河裡的米級翹嘴給撈上岸了。
何家勝拿出一條野豬腿的時候,周良順沉默了。
好傢夥,這條野豬腿最起碼有二三十斤重,這絕對是最合適用來熏制火腿的原材料。
然而現在卻是被何家勝用來換一條米級翹嘴罷了。
雖然周良順釣上來的這條米級翹嘴,得有十來斤的重量,分量並不輕,但是直接野豬腿,多少有些不合適吧?
不過何家勝就這麼換了,並且他手裡還拿著兩塊紅糖。
這紅糖的分量並不輕,價值當然不低。
周春桃眼巴巴地看著她大哥,眼裡寫滿了對野豬腿肉的喜歡。
因為在她看來,米級翹嘴可以來河邊釣,但是野豬腿可不是隨便有的呀。
「春桃,你說換不換?」
「換!」
何家勝頓時露出了笑容,快速完成了交換,並且對周良順說道:「周同志,下次再有這麼好的米級翹嘴,你可以隨時拿來我家換,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再說吧。」
下次要是再有米級翹嘴,可不一定會跟對方分享,因為他自己也想吃啊。
米級翹嘴是好東西,但凡吃過一次的人,無不豎起大拇指。
等何家勝離開之後,周良順的運氣,似乎已經用光了,要麼不咬鉤,要麼切線,要麼就是小魚小蝦。
直到臨近傍晚的時候,才終於來了一條大魚。
嘿,又是一條米級翹嘴,這可把周良順給高興壞了。
運氣總是會眷顧他的。
釣上來一條翹嘴,那就應該分享分享,於是他準備收拾一下,喊人來家裡吃飯。
他讓馮紅軍他們這些半大小子幫忙把魚弄回大雜院,他則是騎自行車去軋鋼廠和外交部,問問戴博士和曲淑惠她們來不來家裡吃飯。
嗯,還有曲海平、武紅旗、杜向東、段海豹、孟世貴和鐵長生他們。
至於說高國棟他們就算了,領導不太適合喊家裡來吃飯。
結果他到保衛科的時候,只有段海豹、杜向東和鐵長生他們三人在,孟世貴他們三人還要盯梢,來不了。
那就讓他們三人過來吧。
戴博士也閒著,鍾衛娘不樂意吃,拒絕了,不過林巧雅卻很高興地答應了下來。
頓時讓鍾衛娘氣呼呼地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一副生氣的模樣。
從軋鋼廠出來之後,周良順回到城裡,跑了一趟外交部,差點來不及,因為曲淑惠已經下班了。
「惠姐,正好你下班了,我今兒個休息,去河邊釣魚了,剛才釣上來一條翹嘴,特意過來請你到我家裡吃飯,怎麼樣,你來不?」
「怎麼這麼突然?」
「我這不是怕今天空軍嘛,所以沒提前跟你說,而且我是一個小時前才剛釣上來的,所以特新鮮。」
「是嘛,那走唄,今天去你家吃頓好的。」
半路上,曲淑惠非要在糕點鋪購買京八件,而且一買就是三盒。
把周良順給整不好意思了,畢竟一頓飯而已,賺人家三盒京八件,好傢夥,他這肯定賺麻了。
只不過朋友嘛,肯定不能算這麼清楚。
後院的家中,周良順回來的時候,周春桃已經幫忙打好了兩桶水。
曲淑惠挽起袖子,指揮周良順去挑水,她則是親自幫忙做飯。
甭看她是語言天才,但做飯這事兒,當然會,好不好吃就另說了。
等周良順挑水回來,戴博士她們仨先到了,不過鍾衛娘卻是送人過來之後就走了。
杜向東他們三人到的時候,後院已經非常熱鬧,而他們在看到戴博士、林巧雅和曲淑惠她們仨也在的時候,頓時拘謹了很多。
本來他們還以為只是普通的聚餐,沒想到周良順會把戴博士她們也給請過來。
後院的鄰居們看到周良順家裡如此熱鬧,一個個都露出好奇之色,議論紛紛。
今天晚上這頓飯,周良順並沒有準備很多個菜,僅僅只是三個:清蒸翹嘴、香煎翹嘴和紅燒豬肉。
就是何家勝換的野豬腿,周良順切了三斤來煮,肯定夠了。
等吃飽喝足之後,才發現大家都沒怎麼吃這個紅燒豬肉,因為都更喜歡吃翹嘴。
特別是第一次品嘗到米級翹嘴的鐵長生、段海豹和杜向東他們三人,差點把舌頭給吞了。
太好吃了!
一頓飯吃到了晚上八點多,九點之前,他們全都散場了。
回到家的時候,戴竹君還在想一件事兒,周良順這是想通過今天的飯局傳達一個信號:她只是他其中一個朋友嗎?
因為在今天晚飯的過程中,周良順就說了好幾次,你們都是我的朋友。
好傢夥,孫大浦可是給他和戴竹君牽過紅線的,並且他們兩人也試探性地聊過」這個話題,只不過當時沒有答案罷了。
「算了,我想那麼多幹嘛?船到橋頭自然直!」
戴竹君並不願意為這種事耗費精神:「反正我對他是不討厭,如果爸媽再催促的話,那就把他拉過來....
想到這裡,她就沒有在內耗,而是拿起紙和筆,開始演算,對她來說,鑽研課題,可比去思考這些複雜的情感問題有趣多了。
相比較戴竹君,周春桃卻是沒心沒肺地在家裡數著那些禮物。
周良順挺意外的,因為這一次臨時臨急去喊朋友們過來吃飯,結果他們一個個比誰都要客氣。
全都帶了禮物,曲淑惠就不說了,杜向東帶了一瓶麥乳精,鐵長生則是帶了一袋麒麟牌無糖代乳粉,而段海豹卻是帶了兩盒桃酥。
反倒是戴竹君直接帶來了一個竹籃的水果,嗯,她代表了林巧雅,所以後者沒有另外準備禮物。
即便如此,周良順也記住了,下次就再送回去,禮多人不怪嘛。
有來有往,這才是朋友。
接下來三天時間,周良順的日子過得格外愜意,其中有兩天還去找了曲淑惠,請教關於學習俄語和日語的事兒。
至於英語,他已經可以自學」,反正他是怎麼跟曲淑惠說的。
後者還想考一考他,被他拒絕了。
他這是為以後做鋪墊嘛,畢竟他現在干保衛科,以後肯定還會跟特務們打交道,所以多懂一門外語,准沒錯。
一九五八年七月二十八日,星期一。
周良順回歸軋鋼廠報到,正式上班,重新接管對潘家園女特務和丁明章的監視工作。
這事兒,他在1945黃金案的黃金找到之後,就已經安排烏鴉、麻雀等,前往潘家園,展開對女特務的監視工作。
因為這是他接下來的工作重心。
在他離開保衛科的這一個月時間裡,孟世貴、武紅旗他們被女特務等人耍得團團轉,根本沒有找到什麼有用信息。
能被他們知道的,基本上都是煙霧彈。
丁明章已經被女特務安排去了京城汽車製造廠,該廠在六月份之前叫京城第一汽車附件廠,更早之前則是叫解放軍第六汽車制配廠。
更名之後的京城汽車製造廠,開始大量招工,丁明章這位已經重新換過身份信息的人,以李洪序的身份成功入職該廠,成為一名技術員。
然而這些信息,武紅旗他們都沒有掌握。
除此之外,汪海純和郝貴文兩人同樣沒有什麼進展。
根據鐵長生他們的監視報告,汪海純和郝貴文兩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完全沒有問題。
真要是這麼清白,那就好咯。
「從現在開始,我重新接管,爭取儘快查清楚他們三人的身份,不過丁明章已經百分之百確認是特務,所以不需要質疑。」
周良順掃了一眼孟世貴他們幾人,道:「給我兩天時間,我會調查清楚丁明章的具體去向,至於女特務她背後的這條線,我只能盡力了,因為你們已經驚動了她,我可沒把握再誘蛇出洞。」
馮恩鶴頓時生氣地解釋道:「我們怎麼可能驚動她了呢?我們監視了這麼長時間,她根本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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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解釋,你告訴我,丁明章為什麼會在你們眼皮底下不見了?他去了哪裡,你們知道嗎?」
此話一出,馮恩鶴雙眼瞪得滾圓,支支吾吾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當初周良順他們帶隊監視丁明章,很快就因此找到了女特務,然後邢明軍帶著情報與偵查組隊員,也就是馮恩鶴他們,要求聯合行動。
周良順當時答應了,且還約法三章,只不過後來周良順被借調去了市局,該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在過去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專案小組和情報與偵察組均沒有什麼偵查突破,連丁明章什麼時候消失不見這件事也不知道。
可謂是相當之失敗。
見馮恩鶴他們無話可說,周良順道:「所以結論非常簡單,就算你們沒有被發現,那麼你們的監視與跟蹤根本沒有用,我要求你們撤離,不要再監視他們,有什麼問題嗎?」
「可如果我們不再監視的話,那我們做什麼?」
「做好輔助工作,等有行動的時候,會喊你們一起的。」
周良順說罷,就結束了今天的會議。
離開軋鋼廠的時候,周良順對武紅旗等人叮囑道:「你們的監視其實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你們的耐心並不是很足,而且很容易懈怠.
「」
「所以今天我會親自帶你們,並且帶你們去看看,丁明章現在到底去了哪裡。」
孟世貴驚訝道:「周組長,你居然知道丁明章去了哪裡?你之前不是被借調去了市局嗎?你難道還有時間關注我們的案子?」
「不可能,組長你不是還去了香江好些日子嗎?咋可能知道丁明章去了哪裡呢?」
等武紅旗他們吐槽完畢,周良順這才說道:「你們就當我是運氣好,碰巧遇到了吧,走吧,我們現在過去京城汽車製造」」
「什麼?難道丁明章就在這家工廠上班嗎?」
「對的,這家工廠在六月和七月的時候一直都在招工擴招,丁明章就在這個時候,重新以偽造了一個李洪序的新身份,順利入職....
聽到這裡,孟世貴、鐵長生、段海豹他們全都驚訝萬分,均表示不可能。
但是他們看到周良順如此篤定,他們又不敢再質疑。
畢竟周良順是以眾多鐵一樣的事實,證實過他自己的能力,這時候質疑他,等會肯定會被啪啪打臉。
沒一會兒的功夫,眾人來到了京城汽車製造廠大門口,周良順出示身份證件,然後進入了該廠區。
京城汽車製造廠保衛科隊長楊國良親自接待周良順他們一行人,寒暄兩句之後,楊國良就主動詢問周良順他們的來意。
當得知他們是來此調查一名特務時,楊國良他們全都嚴肅起來。
特務?
那絕對是他們最痛恨的存在。
要知道,京城汽車製造廠在六月份的時候,剛剛製造出井岡山汽車,所以順利地更名,並且由老總題寫廠名。
如此榮耀的事情,卻在七月底的時候,被人告知,他們廠有特務??
這當然是不可能被原諒的事情。
「誰?」
「楊隊長,你們廠技術科是不是有一名叫李洪序的技術員?他是負責底盤技術的一名十級技術員?」
周良順的話,讓楊國良心神震動,急忙喊來負責人口與戶籍管理的行政職員進行查閱信息。
技術科、李洪序這六個關鍵字,可以讓人快速鎖定目標。
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成功找到了此人的信息,楊國良看清楚之後,道:「周組長,你確定他就是特務?」
「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他就是特務,不過你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該案子由我們軋鋼廠來負責....
」
話還沒說完,楊國良馬上道:「不用,既然他已經來到我們軋鋼廠,那麼就應該由我們來跟進...
」
「楊隊長,不是我信不過你們,而是我軋鋼廠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把握能夠釣出此人背後的大魚....
」
楊國良的責任心和使命感,周良順是可以理解的,卻不贊同,畢竟孟世貴、馮恩鶴他們都拿女特務沒辦法,那就更別提楊國良他們自己了。
對於周良順而言,丁明章並不重要,那個女特務才是重點。
他現在之所以找過來,跟楊國良他們坦白,不過是想讓他們在京城汽車製造廠內部,盯緊這個丁明章,省得這人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至於女特務的事兒,那肯定不能讓楊國良他們分一杯羹呀。
從京城汽車製造廠出來之後,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的事情。
此時孟世貴和鐵長生兩人看向周良順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
後者還真是說到做到啊,真找到丁明章在什麼地方了。
武紅旗他們在戴著口罩等,跑去技術科看了一下,確認李洪序就是丁明章。
確認了丁明章身份之後,武紅旗他們心中只剩下敬佩,周良順在他們心中的形象也變得高深莫測。
「組長,你到底是怎麼知道丁明章藏在京城汽車製造廠的?總不能是你碰巧看到的吧?
「」
周良順道:「還真是碰巧,前幾天我不是休息嘛,前天我從外面回來,閒著無聊就來了一趟潘家園,但沒見著丁明章....我正失望的時候,來到建國門內大街時,碰巧就遇到了丁明章,所以就跟了上去.....」
孟世貴他們聽完之後,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接下來的安排很簡單,孟世貴帶著武紅旗和曲海平監視汪海純此人,而鐵長生他們三人則是盯著郝貴文。
至於女特務和丁明章則是交由周良順親自負責。
到時候需要行動時,周良順肯定會搖人過來幫忙。
接下來兩天時間,他就一直盯著女特務,偶爾還是跑去找曲淑惠請教關於外語學習。
曲淑惠也干分驚訝他的進步,那確實非常快,甚至誇讚他有語言天賦。
被周良順謙虛地掩飾過去。
不知道怎麼回事,戴博士居然知道了這件事,在七月一日這天清晨,碰巧撞見騎著二八大槓來軋鋼廠上班的周良順。
「小周,惠惠說你經常去請教她學習俄語和日語,你怎麼沒來找我學習呢?」
「戴博士,雖然你也是天才,也學過外語,但惠姐才是專業人才啊,我當然請教她呀「」
。
「難道你認為我不如她嗎?」
這是送命題嗎?
周良順眨眨眼,道:「戴博士,我沒聽錯吧?你要跟惠姐比外語嗎?」
「我不是要跟她比,我是想問你,我和她都是你的朋友,為什麼你會捨本逐末跑那麼遠去找惠惠請教外語問題,而不願意就近原則來找我呢?」
「博士,你很忙的好不好?如果領導知道我因為這些小事兒打擾你的話,他們會殺了我的....」
「好吧,你這個理由,勉強過關。」戴竹君就這麼離開了,令周良順滿頭霧水,沒弄懂她突然搞這麼一出究竟是為了什麼?
但是想不明白的事兒,他不會去鑽牛角尖,因為他知道不管怎麼鑽,也不會想明白的,只會讓自己徒增煩惱。
時間已經進入七月,女特務並沒有任何行動,周良順也不急,因為他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狩獵特務就跟釣魚是一個道理,要擁有足夠的耐心,等著女特慢慢咬鉤,反正在女特務的視角里,現在沒人盯著她。
甭管她使用什麼樣的方法,也絕對想不到,京城天空到處都是的麻雀,居然會是眼線。
就在七月的第三天,軋鋼廠響應上面號召,開展除四害的活動。
抓麻雀!!!
其實關於這個抓麻雀的活動,早在五五年的時候,就已經有農民反饋過:麻雀禍害莊稼!
到了五六年,上面就該農業發展問題,形成了十七條相關意見,其中一條內容就是除四害!
即在七年內基本上消滅老鼠、麻雀、蒼蠅、蚊子,隨後各地紛紛展開了捕雀運動」。
到了五七年,除四害內容進行修改為:從一九五六年起,在十二年內在一切可能的地方,基本上消滅老鼠、麻雀、蒼蠅和蚊子,打麻雀是為了保護莊稼,在城市裡和林區的麻雀,可以不消滅。
然而,在很多城市,並沒有按照規定停止滅雀,反而更加大張旗鼓地開展圍殲麻雀的群眾運動。
特別是進入一九五八年,抓麻雀進入了高潮,川府之國更是首創了大兵團作戰的捕雀模式,郫縣十萬人歷時三天,消滅了上百萬隻麻雀。
幾乎是人均消滅十隻麻雀。
恐怖如斯的作戰能力!
這股風,吹到了京城,軋鋼廠也不得不響應號召。
保衛科也安排了人員參加本次活動,周良順所在的專案小組並沒有參與其中。
但周良順卻是不得不讓麻雀回歸系統空間,省得成為槍下亡魂。
這種大兵團作戰模式,對麻雀這樣的四害」來說,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周春桃、馮紅軍、吳雪麗他們這些半大小子也不去河邊抓蝦摸魚了,而是跟著大部隊一起去捕抓麻雀。
京城上空,一時間幾乎看不到幾隻鳥兒。
連烏鴉都被周良順給收進系統空間內,單純靠貓王和狸花貓王來監視女特務。
如此一來,他的工作進展自然也就慢了很多,但他並不在意。
鬧哄哄的除四害運動持續了好些天,這才慢慢降溫,因為京城上空根本看不到一隻鳥類,膽敢飛上天的,肯定會被火槍隊」瞄準,然後一槍一個。
甭小看這些不太專業的民兵火槍隊,他們當中也有神槍手,一個不小心,絕對會被幹掉。
周良順自然不敢冒險,所以將烏鴉和麻雀都召回,就算是游隼,也讓它飛上兩千米以上的高空活動,絕對不能夠降落在千米以下,有人煙的地方。
嗯,晚上倒是可以出來活動。
畢竟晚上天太黑,大家都看不到。
「大哥你看,我今天又抓到了兩隻麻雀...
」
回到南鑼鼓巷的時候,周良順就看到他妹妹,笑著主動跟他展示了她捕抓的兩隻麻雀0
「嗯,很不錯。」周良順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然後果斷轉移話題。
最近這幾天,一直都是抓麻雀,本來是好事兒,但在他看來,過猶不及。
不過,該說不說,麻雀這種鳥類確實是農民最喜歡的鳥兒,沒有之一。
所以這一次響應號召,打殺這麼多麻雀,倒是勉強能夠保住一些莊稼,勉強提高一些產量。
不過麻雀也吃害蟲,對控制蟲害和維護生態平衡有重要作用。
現在田間地頭的麻雀少了那麼多,蝗蟲、蚜蟲、稻飛虱等農業害蟲,反而會趁機崛起,啃食莊稼。
所以過猶不及啊,但周良順能說什麼?
什麼也不能說。
一九五八年七月十八日,文津街大院。
辦公室內,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在紙上寫下了學以致用,保家衛國」這八個大字。
鄧章德拿到這幅字的時候,恨不得將它懸掛在自家床頭,但很可惜,這幅字畫並不是送給他的,而是給周良順的。
從周良順回到保衛科報到起,時間又過去大半個月,市局偵查處終於將1945黃金案徹底釐清,並且兌現獎勵。
接到高國棟的通知後,周良順本想騎自行車前往市局,但前者表示不用,坐車去。
沾周良順的光,高國棟這一次可算是長臉了,由徐祖蕃帶著他們倆前往市局。
再次見到徐祖蕃這位副廠長,周良順發現對方的臉色和嘴唇,越發難看。
渾身上下,似乎散發著一股死氣。
周良順忍不住再次提醒,建議領導少抽菸,多休息。
然而徐祖蕃不以為然,揮手大笑著表示他沒事兒,他感覺自己身體好得很。
呵呵,好個屁!
好言難勸該死鬼,他已經盡力了,但對方不聽,如之奈何?
汽車到了市局,周良順他們很快就被邀請到一間大會議室內,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此次頒獎大會是針對市局內部,所以來的基本上都是偵查處第三大隊隊員,以及偵查處領導、市局領導和上面的兩位領導。
規格還不小!
大會由鄧章德親自主持,由盧家駒負責報告1945黃金案的情況,周良順作為補償,隨後由上面兩位領導發言,並且給作出貢獻的盧家駒等人頒獎。
對1945黃金案貢獻最大的是周良順,不管是通過啞巴修鞋匠,發現此人是小鬼子,並且由此引申到梅長歌身上。
還是通過梅長歌找回了幾十噸黃金,而這些原本都是國家的黃金。
即便是五爺潘文杰這條線,還是由他提供的,所以周良順是當之無愧的最大功勞者。
由上面兩位領導親自給周良順頒獎。
「小同志,聽說你今年才十九歲,不錯,年少有為啊,敢作敢當......這是給你的獎勵,收好了,可不要丟了哦。」
一幅字畫而已,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獎勵。
但如果看清楚落款之後,以及學以致用,保家衛國」這八個大字,那麼就會知道該字畫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重了。
這就是免死金牌啊!
仔細想想也很清楚,周良順協助找回這九十五噸黃金,相當於國庫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黃金儲備,上面能不高興嗎?
從一九五三年開始,或者說從解放開始,上面一直非常頭疼資金問題,更準確來說是外匯問題。
國家要發展,就得有外匯資金,否則無法從國外購買先進工業設備和技術。
但外匯資金又豈是那麼容易獲得?
現階段我們出口給到蘇聯和東歐國家的產品,基本上以豬肉罐頭、糧食、茶葉、絲綢、豬鬃、皮毛等產品,還有鎢、銻、錫等有色金屬。
基本上都是低附加值產品,賣不了多少錢,沒啥利潤。
周良順協助找回九十五噸黃金,雖然這本來就是國家的黃金,但現在物歸原主,自然無法否定他的功勞。
九十五噸黃金被歸入國庫,成為國家經濟的壓艙石,影響甚大。
「謝謝領導,我只是做了我身為保衛員應該做的本職工作,以後我會再接再厲,爭取消滅敵特,保衛我們群眾的生命安全和財產安全。」
「好,說得好,我們都應該向周良順同志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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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一句話,整個會議室內頓時響徹雷鳴般的掌聲。
除了這幅字畫之外,周良順還從鄧章德手裡拿到了一把五四式手槍和五百元人民幣現金獎勵,以及一本《鋼鐵是怎樣練成的》俄語版書本。
「聽說你正在學習俄語,這本書就給你了,希望你能夠好好學習,做到學以致用保家衛國。」
「謝謝領導,我會努力的。」
周良順咧嘴一笑,心中樂開花了。
現在連鄧章德都知道他正在學習俄語,不對,連旁邊那兩位上級部門領導也知道了。
這不,其中一位領導趙寶桐好奇問道:「良順同志,你還自學俄語啊?」
「報告領導,我是利用業餘時間學習,我們經常監視特務,總有不需要盯著的時候,我就會拿出來看一看,不過領導請放心,我不會耽誤抓特務的。」周良順立馬嚴肅道:「除此之外,我還會請教我朋友,或者在休假的時候,去北大旁聽...」
趙寶桐更吃驚了:「你能聽得懂?」
「嗯,我能聽得懂,聽不懂的,我就課後問老師,實在不行,我還可以請教我朋友..
「」
「你說的朋友是幹什麼的?人家能教你外語?」
鄧章德忍不住插嘴問了一句,周良順還沒開口,高國棟就笑著說道:「鄧局長,你不知道,良順他人緣挺好的,他說的朋友就是曲淑惠同志,在外交部上班,精通英法德西日五門外語,當初他入職我們保衛科就是曲淑惠同志介紹的...
哦?
領導們更加吃驚了,特別是趙寶桐,他也聽說過曲淑惠的名字,畢竟曲淑惠父親並不是一般人。
頒獎大會很快結束了,收穫最大的自然是周良順,但盧家駒他們也同樣收穫不小。
特別是盧家駒,直接轉正,成為第三大隊正隊長。
乘坐汽車離開市局,在回軋鋼廠的路上,徐祖蕃好奇地跟周良順打聽,為什麼要學外語?
「領導,是這樣的,我們不是經常要跟特務打交道嘛,不懂外語可不行,反正我年輕,多學一點是一點,不求能夠學多少,但求能夠對尋找特務有幫助....」
周良順還是那麼謙虛,找的藉口也是那麼的自然。
徐祖蕃忍不住對高國棟說道:「小高你看看,這才是我們保衛科需要的人才,難怪小周能夠接連破案,就沖他這個學習勁頭兒,他不破案,誰破案?」
後者除了點頭,也只能點頭。
回到軋鋼廠保衛科,劉志堅、余永旺、鄭立新他們全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周良順到底拿了什麼獎勵。
眾人最擔心的還是周良順升職太快,一下子成為副科長,跑到他們頭頂上作威作福,那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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