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開了盒還這麼囂張,威廉和斯圖爾恐怕早就動手了。
可現實是他們身旁坐了個貝恩,巨大的臀部占滿了雙人沙發,隨著他沉重的呼吸聲,沙發腿有節奏的吱嘎作響。
但這並不代表威廉就會一味忍讓。
「我忍你很久了!!!」
隨著他拍案而起,弗洛伊德也猛然抬起槍口。
「來啊,殺個血流成河!」
斯圖爾緊鎖眉頭一言不發,將前在鞋柜上順的彩色鉛筆藏在掌心下。
只要對方手指有任何扣扳機的傾向,這支筆將會先一步插進狂妄僱傭兵的喉嚨。
但有人先他一步做出了反應。
馬克杯劈頭砸落,在弗洛伊德的腦袋上爆裂。
死亡射手揪去腦袋上帶血的玻璃渣,不可置信地望向貝恩。
「你有什麼毛病?」
「夠了,別再執迷不悟,是時候收手了,莉卡早晚會得知一切,到時候你該怎麼面對她?」
「我怎麼就不能面對了,我和你一樣都在用雙手賺錢!」
「代價是流血和死亡,那些倒在你槍口下的……他們沒有家人嗎,也許他們的女兒和莉卡年齡相仿。」
顧及老友的顏面,後半句話貝恩壓低了聲音。
但這卻激起了弗洛伊德更強烈的反抗。
「那我該怎麼樣,學著你一樣,穿上滑稽的緊身衣,給那些大人物們表演假摔跤,在五彩斑斕的擂台賽打滾?」
「我插一嘴,緊身衣並不滑稽。」
斯圖爾舉手抗議,但沒有得到重視。
只有威廉拍了拍他的肩,投去一個「我懂你」的眼神。
爭執仍在繼續,弗洛伊德擺明了態度不想放棄這次賺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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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錢足夠我帶著莉卡離開這兒,她有著很高的繪畫天賦,不該被埋沒在奈何島!」
「容我冒昧一問,委託人究竟給了你多少錢。」威廉插嘴。
「十萬。」
「是疤痕?」
「你怎麼……原來是他出賣了我?!」
「嚯,價格報高了!」
弗洛伊德的反應令威廉捶胸頓足,他也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奈何島戶口就能讓疤痕往死里壓榨弗洛伊德。
這傢伙可是整個DC宇宙都排得上號的神槍手,就給這點錢,這麼整人你心不會痛嗎?
「這樣吧,我給你雙倍……」
「誰要你的錢,拿一分錢干一分活!」
弗洛伊德拒絕得乾脆,當然理由不像他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他不敢毀約,中間人和僱主不會放過他和他的女兒。
貝恩不可能時時刻刻提供保護。
眼見著談判將要破裂,弗洛伊德乾脆先下手為強,忽然將槍口指向威廉。
也就在這時,那根鉛筆也穿過威廉的腋下射向死亡射手的咽喉。
雙方都自認勝券在握。
左手繃緊肌肉如盾牌般擋在弗洛伊德身前,疾射的筆尖插入緻密的肌肉後就再難前進半分。
而他的右手則捏上左輪。
槍口被輕易掰出九十度弧度。
弗洛伊德眼疾手快扔掉炸膛的手槍,撐著沙發一腳踢開臥室大門。
斯圖爾緊隨其後,側身躲過了貝恩大手的抓捕。
當他闖入屋內,弗洛伊德已經帶著他的裝備翻窗逃離。
他想要追擊,被莉卡從床下跳出緊緊抱住了腿。
「不許傷害我爸爸!!!!」
伴隨著尖銳的嚎叫,她一口咬上斯圖爾大腿。
暴怒的斯圖爾抬起右腳踩下,卻在距離女孩腦袋幾厘米處剎停。
瞬間的猶豫令他失去了追擊時間,目送著弗洛伊德的身影消失在排屋交錯的縫隙中。
回過神的他懷揣著滿腔怒氣回到客廳,將所有的氣都撒在貝恩身上。
「都怪你,你這該死的混蛋!!」
屋內傳出沉悶的肌肉碰撞聲。
十幾秒後,斯圖爾被從窗口扔了出去。
貝恩拍了拍手,一回頭卻發現正扛著魚缸想要偷襲的威廉。
「呃……你看這個缸它……又大又圓!」
威廉咧嘴一笑向貝恩展示了它光潔白皙的排牙
然後他也被扔了出去。
「抱歉,我覺得這樣的方式能讓你們冷靜下來,很遺憾我沒能幫上什麼忙……總之,對不起。」
貝恩抱著懷中哇哇大哭的莉拉,眉宇皺紋間填滿了愧疚。
他沒能勸說弗洛伊德回頭,當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莉拉。
威廉擺擺手示意事情就這麼算了,事到如今他也不願把氣都撒在貝恩身上。
當然,他也打不過。
至於斯圖爾,儘可能安慰吧。
「別灰心,他不是你這個階段該遇到的對手,好好鍛鍊,將來別被折斷脊椎。」
「你是在安慰我嗎,為什麼我覺得你是在同情呢!」
斯圖爾沒有預想中懊喪。
連他也覺得奇怪,明明從未經歷過失敗,就這麼輕易地接受了貝恩強於自己的現實。
拍了拍身上的濕泥,跟上威廉的腳步。
「其實我覺得他人還不賴。」
「我也這麼覺得,有一種……呃……反差萌。」
「如果可以,我不想和他成為對手。」
「誰又不是呢。」
……
失去了目標,二人兜兜轉轉回到哥譚市區。
理論上距槍擊案發生還剩46個小時,但誰也不知道混入人群的弗洛伊德會不會率先動手。
走到這步威廉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踏,但好在這傢伙性格不錯,沒有陷入失敗與自我懷疑,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物,帶著斯圖爾去鑽石區吃了一頓法餐。
既然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為什麼不好好享受生活呢?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威廉咀嚼著鹽焗蝸牛,視線落在玻璃窗上粘附的雨點。
它們倒影著鑽石區斑斕的霓虹,濃郁的迷幻氣息在眼底彌散。
酒足飯飽,威廉滿意地拍了拍肚皮。
「花哨的飯菜,吃不飽,我要去再買個漢堡。」
斯圖爾對這頓晚飯很不滿意,比起口腹之慾,他更願意讓渾身的肌肉飽飲蛋白質。
他借走了威廉的傘,後者則站在服裝店的雨棚下等候。
同樣等待的還有一對母子。
二人在討論著今晚該吃些什麼,雞蛋糊又或是土豆湯。
男孩把玩著橡膠玩具,在母親的身旁咯咯直笑。
威廉笑著隨意瞥了一眼,下一秒顱內卻猶如過電般迸發尖銳的刺痛。
這個女人……
在哪裡見過!
絕對在哪見過!!
她是誰?
為什麼想不起來。
威廉怔怔望著對方,直到女人不悅地轉過面龐。
「先生,您的眼神冒犯了我!」
就在這一刻,威廉塵封的記憶之匣被開啟。
是回檔前那個在車禍中被奪走了孩子的母親,也難怪威廉沒有認出對方,那時的她憔悴衰老,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而在這個時間點車禍沒有發生,她的孩子還活著。
眼角的皺紋,笑容與幸福還未揮手遠去。
這或許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與此同時步行燈亮起,母親將男孩扯進懷裡,扯起外套走進了雨中。
男孩玩具掉落,掙開母親的手轉身去撿。
與此同時,街尾響起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法拉利Testarossa的尾燈甩成一條蜿蜒曲線。
意外來得猝不及防,威廉沒想到意外就在下一刻發生,他的本能超過了大腦思考的速度,拉扯著他沖向斑馬線中央的男孩。
車燈點亮也夜色中的雨線,將威廉的飛撲定格成一幀剪影。
在路人的驚呼聲中,車頭擦著腳踝掠過。
威廉在水坑中打了幾圈滾,直到撞上防火栓才停下。
但現在他可沒工夫去搭理這位母親帶著哭腔的感謝。
「斯圖爾,我們的新目標出現了!!!!!」
他朝著街對面的快餐店放聲大吼,滴著水的發梢下,注視著搖晃遠去車尾燈的雙眸閃爍著興奮眼神。
如果不是這次意外,他幾乎忘記了回檔前最後關鍵也最容易被人疏忽的細節。
這場車禍的肇事者,可是「布魯斯·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