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鐵梯向下爬行的過程中，喪鐘一語不發。
走到這一步，如果他還沒意識到接下來會面對什麼，那就太對不起「哥譚本地人」這個身份了。
他們的目的地正是一個世紀前被埋入地下的阿卡姆精神療養院。
療養院和貓頭鷹歌謠一樣早已成為哥譚的都市傳說，也是每個孩子在心智懵懂時無法逃脫的夢魘。
喪鐘沒想到若干年後他還得直面兒時聽過的鬼故事。
這種感覺可真是……
太他媽刺激了！
地穴的盡頭是一面破損的磚石牆，鑽過磚塊缺口，手電照亮了一條顛倒的走廊。
透過碎裂的窗戶，喪鐘看見了翻倒在天花板上的鐵床，點滴架纏繞著灰濛濛的窗簾，就像是一具被勒死的骷髏。
他撿起地上一副半生像掛畫，擦去灰塵，露出「以西結·阿卡姆」的姓名。
畫面中的人物交叉著雙手拄著權杖，右手拇指佩戴著一枚碩大的火漆戒指，只是面部被撕碎，難辨容貌。
布魯斯也注意到了這副畫，湊上來仔細觀察，伸出手擦去戒指那塊的灰塵，似乎是想將戒指的款式看得更清楚些。
這一款式的戒指，韋恩家族密室中骷髏手上也有著一枚。
那一枚被人刻意刮去了圖案，但在這幅畫中，布魯斯清晰地看見了它的樣式。
一隻側身正視的貓頭鷹。
又是貓頭鷹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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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已經調查他們整整五年，但收集到的情報卻少得可憐，不死刺客利爪，一群帶著面具神出鬼沒的傢伙。
以及那張出現在韋恩城堡油畫中的青年。
利亞姆·韋恩，那傢伙如果還活著的話至少得有120歲了。
喪鐘的咳嗽聲打斷了布魯斯的思緒。
「這兒到處都是線索，為什麼你偏偏要和我盯上同一幅畫呢？」
「抱歉，我們繼續前進。」
摒除雜緒後二人繼續前行，邁過礙事的雜物，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條同樣倒置的樓梯間。
再往下就是聲波探測器的盲區了，與阿福的連接信號也開始逐漸變得不穩。
接下來的路他們需要面對的是未知，天知道下面藏著什麼，瘋癲的邪教徒；變成喪屍的瘋人；或者是某個被鎮壓地底的邪神，誰知道呢，想哥譚這片地界混下去，就該做好遇上稀奇古怪的準備。
兩人攀著樓梯扶手向下。
流水聲響開始變得清晰，火光將幾團人影倒映在牆面，讓蝙蝠俠聯想到了原始人對著部族壁畫舞蹈祭祀的場景。
隨著逐漸迫近地底，隱約的對話聲傳入耳中。
「動作再快點……過了今晚供水就要斷了……」
「都怪那該死的新管道鋪設工程，否則咱們也沒必要加班……」
「究竟有沒有用還不一定……別抱太大希望……」
循著聲響，兩人從樓梯上鬼鬼祟祟探出腦袋。
映入眼帘的是坍塌了一半的空曠大廳，斷裂的石柱如犬牙交錯，看得出來這些歪斜的石柱都被加固過，底部用鋼材潦草固定。
大廳中央的地面被挖開，生鏽的水管暴露在火光下。
水管的表層被挖開，幾十位身著橙色病號服的傢伙來去奔走，從角落搬來一箱箱汽油桶，撬開桶蓋將其中橙黃色的液體朝著水管內傾瀉。
「他們在幹什麼？」
「看著不像是什麼好事。」
「是時候該大鬧一場了吧。」喪鐘剛摸向背後的刀柄，就被蝙蝠俠摁住手腕。
「再找找線索。」
蝙蝠俠的目光落在角落中正在指揮工作的男人身上。
與那些身著病服的傢伙不同，他套著一身白大褂，鏡片反射著劈啪作響的火苗。
如果威廉在這兒一定能認出對方。
第一次來阿卡姆探視時，這位名叫雨果·斯特蘭奇的傢伙曾帶給他小小的驚嚇。
當然，哪怕不需要這些額外線索，蝙蝠俠也能讀出這傢伙身份的特殊。
發射勾爪，順著鋼纜下落躲進陰影中，他的視線始終死死鎖定在雨果身上，直到對方推了一把眼鏡，轉身走入大廳深處。
不用懷疑，想要弄清這兒發生了什麼，跟上對方是最佳選擇。
大廳盡頭被鑿出一處缺口，缺口上安著一扇生鏽的鐵門，這門很明顯是後加的，呈現十五度歪斜，甚至沒法完全覆蓋缺口。
雨果從兜里摸出鑰匙打開鐵門，門軸轉動時迸發出令人心碎的吱嘎聲。
「喲，還有自動報警系統。」
喪鐘操著幸災樂禍的口吻嘀咕著。
顯然，比起門鎖，蝙蝠俠更需要這扇破門的聲響。
布魯斯沒有搭理喪鐘，從腰帶中摸出一隻塑料小瓶子，走上前往上下兩個門軸中傾倒了些液體。等了一會後，他又取出另一隻細長的瓶子，又往裡面添了些不明材質的東西。
「什麼鬼，你究竟往你的腰帶里放了什麼東西。」
「除鏽劑和潤滑油，這種事我不是第一次遇見。」
從護腕內側抽出一根鐵條捅入鎖孔。
咔噠一聲。
鐵門在無聲中開啟。
這又是一條傾斜的長廊，迫近目標後布魯斯不敢再使用手電，好消息是盡頭有著微弱的光芒。
借著這些光芒，二人壓低腳步聲繼續前進。
可就在路過一扇鐵門時，蝙蝠俠的腳步忽然停頓。
喪鐘也像是預感到了危機，將手緊緊摁住刀柄。
蝙蝠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剛剛在經過鐵門的觀察窗口時，他瞥見了一雙散發著紅光的眼眸。
可當他回頭再看時，那頭不明生物已經縮回了腦袋，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溫熱的腥臭味。
走廊盡頭是一間辦公室，與先前經歷過的廢墟風格格格不入，屋內的陳設頗具現代化。
書桌，檯燈，木質書架將工位團團包圍，還有一台沒有聯網的計算機。
除了沒有電話，將這間房間挪到哥譚任何一位文員的辦公場地都不會覺得違和。
但蝙蝠俠更感興趣的是先前的男人去了哪裡。
一條路通向唯一間屋子，而來人卻不翼而飛。
他開始對著牆壁敲敲打打，而喪鐘則抓起桌上一份報告。
其中針對生物與機械融合的實驗報告引起了他的興趣。
聽上去挺瘋狂的不是嗎，但事實上這樣的項目在他曾服役的秘密部隊中並不罕見。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稿紙上描繪的生物。
它看上去不像是人類，更像是傳說中……
呃，狼人！
喪鐘其實不想用這種只會出現在怪誕小說或是宗教典籍中的詞彙，但確實沒有更好的詞彙描述這位有著長吻，雙爪尖銳，渾身被濃密毛髮覆蓋的生物了。
這份文件的抬頭還寫著這樁瘋狂實驗的名字。
【以西結·阿卡姆改造計劃】
以西結？
是先前半身畫像上被撕掉面容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