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鋼鐵帝國
雙豁免檢定優勢。
可以和縛龍寶珠碎片的意志控制免疫疊加。
寶珠碎片提供的是「免疫」，但免疫不是無限的，暗金碎片能擋住絕大部分控制，但如果控制效果來自碎片無法覆蓋的源頭，比如洛瑟安在密文里提過的阿克瑞斯本人親自施放的巫妖級支配術，碎片可能只能削弱而不能完全免疫。而剛石意志護符恰好補上了這個缺口，兩次豁免檢定取高值，等於在最極端的情況下，他仍然有極高的概率直接抵抗掉任何試圖控制他意志的效果。
他把護符從盒子裡取出來，克麗絲塔正在另一側的工作檯上翻看一本剛石氏族的鍛造圖譜。
「這套公式可以反向適配藍龍的錐形閃電。
約束反制符文的能量迴路和閃電吐息的分叉鎖定機制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把單一能量源分散成多個獨立的輸出節點，每個節點再根據目標的魔力頻率進行二次校準。」
她的尾巴在鉻鐵地磚上極輕極快地掃了一下，羅格點了下頭。
「這裡所有鍛造圖譜歸金砧，但符文理論部分我和克麗絲塔優先複製。
弗羅斯特沒有參與翻找。
冰晶表面倒映著她灰藍色的豎瞳，也倒映著穹頂鉻鐵鍛錘鏈條上仍在緩慢流淌的約束符文冷光。
「這個，和他套在我脖子上的，是同一個符文。」
她退後兩步，朝那枚被冰封的約束符文噴了一口極輕的寒冰吐息。
冰晶表面增厚了極薄的一層霜，剛好把那枚符文完全蓋住。
金砧從東側大廳趕過來時，核心鍛造間裡已經開始了系統性的清點與拓印。
矮人大長老一跨進石門就停住了，他先看到的是正面牆上整排保存完好的原版鍛造圖譜，然後是一整櫃剛石氏族的淬火工具和符文刻刀，然後是角落裡那些還沒組裝完成的約束裝置原型機。
他把鉻鐵法杖往地上一頓，發出了一聲矮人在礦道里挖到富礦脈時才會發出的那種滿足咕嚕。
整整好一會兒，他沒有說話，只是在逐一清點那些淬火工具和原型機組件，手指撫過
每一排鉻鐵皮裝訂的圖譜，嘴唇無聲地念著那些剛石氏族符文大師親手寫的批註。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石門外所有還在往裡面搬運拓印工具的矮人學徒吼了一聲，讓他們把東側大廳所有銘文師全叫過來，同時叫石崩把營地里所有鉻鐵皮拓印紙全部搬進核心鍛造間。
羅格蹲在工作檯旁邊，護符正面的十二面體晶片在穹頂鉻鐵鍛錘鏈條的反光里閃了一下極細的寒芒，和他鱗片上那些被戰斧劈開又重新長好的舊傷痕混在一起，他沒有把護符收進次元袋，這枚護符的雙豁免檢定和寶珠碎片的意志免疫互相獨立，可以疊加，缺任何一個都會讓他在面對阿克瑞斯本人時少一層關鍵的防禦冗餘。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在此之前，他必須戴著這枚護符直到它完全固化進自己的反應神經。
在核心鍛造間清點工作全面鋪開後，羅格在工作檯上展開一份金砧標註過的剛石氏族遺址平面圖。
黑石山大戰結束後的第一個月，王都的城牆垛口上仍舊插著那面獸皮三角旗。
龍爪印被旱季的干風吹得微微發皺，但染色用的紅錳銅礦粉在日光下仍舊泛著一層極淡的金屬光澤。
菲帕每次飛過城牆時都會朝旗子瞥一眼，然後歪歪扭扭地拐向王都北門，她最近往返鍊金實驗室和王宮的頻率比戰前翻了一倍，因為冰閃彈的研發進度卡在了一個關鍵節點上。
此刻她正趴在實驗室地下室那張被酸液腐蝕出淺坑的石磚地上，面前攤著弗羅斯特用爪尖畫的那組濕度與結晶紋理對照草圖。
「老大！你今天下午有空嗎，老大？」
她的傳訊石放在實驗台角落，對面沒有任何回應。
菲帕又喊了兩聲，然後才意識到傳訊石的符文燈根本沒亮。
「又沒開。」
她用尾巴尖戳了一下傳訊石的激活符文，然後重新調整了一下趴在石磚地上的姿勢，正準備繼續記錄結晶紋理的公式推導，實驗室的石階上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細碎腳步聲。
幾隻鼠人探子同時從樓梯口擠下來，領頭的那隻灰毛鼠人左耳缺了小半塊，身上沾滿鹽粒和海風乾透後留下的灰白色鹽霜。
斯奎克跑在最前面，懷裡抱著一隻用防水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尾巴因為長時間海上顛簸而僵直地翹著。
「菲帕大人！外海情報，鋼鐵帝國！三皇子！還有龍血將軍！」
「一個一個說。」
菲帕把鍊金筆記合上，尾巴在石磚地上輕輕拍了一下示意鼠人們安靜下來。
斯奎克從懷裡解下那隻防水油布包裹放在石磚地上，又從腰間皮袋裡掏出一疊被反覆摺疊後磨出毛邊的海圖殘片和幾張用炭筆歪歪扭扭記錄的信紙。
「這次的情報不是從獸人艦隊那邊來的，是從外海商路截獲的。
我們在浪涌崖以南那片走私航道里蹲了快一個月，本來是想監視海王子潰兵的動向，結果撞上了幾艘從陸間海對岸逃過來的商船。
船主說他們是從鋼鐵帝國遠征軍占領區逃出來的，船上裝的全是貴重貨物，準備運到西風王國舊港口換糧食。」
「遠征軍？」
菲帕的豎瞳收窄了。鋼鐵帝國在人類世界的歷史裡是個極其特殊的名字，那片土地遠離西風王國和埃斯沙漠，與外海群島隔著一整片遼闊的陸間海。
根據少數走完這條航線的鼠人商隊記錄，帝國主體疆域本身並不算十分遼闊，但它統治著一連串扼守海上要道的島嶼殖民地和軍事據點。
這些據點把航路分段鎖死後，任何想穿過陸間海的商船都必須向他們繳納高額保護費，鋼鐵帝國的艦隊也藉此常年在外海群島保持威懾存在。
「是的。鋼鐵帝國遠征軍已經在外海群島最東側的幾個島嶼登陸了，正和獸人帝國的三皇子交戰。
三皇子是海王子的哥哥，老皇帝莫格·血斧的第三個兒子，鐵鬃氏族的支持者。他手下的主力在碎星群島以東一處叫鐵錨堡」的要塞被遠征軍圍困，補給線已經被切斷了快一個月。」
斯奎克把信紙攤開，上面是他自己用炭筆畫的粗略戰況示意圖。
箭頭、圈和幾處標註的日期排得很滿，海圖殘片上還有幾行用通用語寫的簡要航程記錄和港口名字，筆跡潦草但關鍵數字都描過好幾遍。
「有個傳言在所有商船上都在傳，鋼鐵帝國遠征軍的指揮官是一個被稱為龍血將軍的戰士。據說他體內流淌著銀龍的血脈，能正面扛住龍息而不死。
遠征軍里還有一支屠龍艦隊」，專門負責對付被獸人帝國控制的龍類。
這支艦隊配備了專門用於獵殺真龍的重型弩炮和某種能追蹤龍息的探測裝置，在外海群島已經擊落了好幾頭被獸人巫醫控制的雙足飛龍。」
王宮大殿裡，羅格盤踞在金山中央，菲帕飛進大殿時沒有撞到門框。
開始逐條匯報。
從鋼鐵帝國遠征軍的登陸位置到三皇子鐵錨堡被圍困的時間線，到龍血將軍的銀龍血脈傳言，再到屠龍艦隊的獵殺記錄。蕾茵聽到一半就停筆，把她自己那份獸人帝國內部氏族關係檔案從防水鐵箱裡取出來翻開，對照著斯奎克記錄中提到的氏族名和據點名稱逐行核對。
「三皇子是鐵鬃氏族的主要支持者，鐵鬃氏族的野豬頭骨旗在黑石山大戰時和海王子
站在同一側，但他們的百夫長被凱爾卓咬碎後，殘部潰退時跑得比碎浪氏族還快。
現在鐵鬃氏族的主力被鋼鐵帝國遠征軍圍在鐵錨堡，補給線已經斷了這麼久，也就是說，海王子即使傷愈歸隊，短期內也無法從鐵鬃氏族獲得任何兵力補充。
獸人帝國七個氏族裡，嚼骨氏族是海王子的直屬，碎浪氏族殘部已潰，鐵鬃氏族被圍困，血窟氏族在上次大戰中損失了大量巫醫，剩下三個氏族裡至少有兩個正在觀望，這是獸人帝國老皇帝病危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權力真空。」
「海王子的哥哥三皇子現在是他的對頭。
但三皇子被鋼鐵帝國圍困，不等於鋼鐵帝國是我們的朋友。
鋼鐵帝國歷史上對待龍類的政策只有兩條：合作，或者消滅。
他們的屠龍艦隊最初是為對抗外海群島的海龍而組建的，後來發現海龍的龍骨可以提煉成比鉻鐵更輕更硬的艦體裝甲，獵殺範圍就擴大到了所有龍類，包括真龍。
龍血將軍本人的銀龍血脈如果是真的，那他體內那部分銀龍血很可能不是自然混血，而是鋼鐵帝國通過某種魔法手段人工移植的，目的就是造出一個能抵抗龍息的活體武器。
這種人對龍類的理解絕非尋常屠龍者可比，他會把龍拆成零件，而且確實有這個技術。」
她停了一下，「目前的外海情報全部來自鼠人商隊截獲的二手消息，其中關於龍血將軍本人的戰技記錄極少，遠征軍內部編制和補給線分布也幾乎空白。
更關鍵的是，我們對鋼鐵帝國本土的情況幾乎完全不了解。
他們的王權結構、神祇信仰、魔法資源、甚至主要城市的位置，西風王國舊檔案里只有幾份過時幾十年的航海日誌，記錄了幾支陸間海商船隊在鋼鐵帝國港口停靠時的見聞，其中關於屠龍艦隊的描述只有寥寥幾句。如果我們要和這個國家打交道，第一步不是派使者，是先把這些空白填上。」
羅格的尾巴在金山上緩緩掃過去，把克麗絲塔尾梢旁邊幾枚散落的星光玫瑰石英重新攏成一排。然後他把目光重新轉向菲帕。
「菲帕，讓斯奎克在浪涌崖以南走私航道保持監視。任何經過陸間海的船，不管掛什麼旗，只要載有商人、水手、傭兵或願意出售情報的平民，一律用金幣買下全部信息。
鋼鐵帝國的本土情報有多少收多少，在摸清他們真實意圖之前，領地不向任何外部勢力暴露。
蕾茵負責從西風王國舊檔案里翻出所有與鋼鐵帝國有關的記錄，哪怕只是幾十年前一份提到過對方港口名字的航海日誌也歸檔。
伊瑟琳那邊我去聯繫，夜鶯斥候可能會在陸間海一些島嶼上了解鋼鐵帝國遠征軍的動向，精靈情報網裡或許已經有關於龍血將軍的單獨記錄，如果有，今晚洛瑟安還在鋼須堡，可以直接讓鐵砧帶回來。」
他略微調整了一下盤踞在金山上的姿勢，前爪交疊，豎瞳透過大殿穹頂的彩窗望向東方那片被雲層遮住的海平面。
「另外，關於貿易，鋼鐵帝國如果不主動接觸，我們不遞話。
我們的非人眷屬太多，一支完全由狗頭人和大地精組成的商隊靠過去，在人類遠征軍眼裡只會被當成獸人新馴化的龍脈附庸，不會有人認為那是紅龍的正式使者。
在身份被確認前，先弄清楚那位龍血將軍，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菲帕給斯奎克加撥了鼠人探子在浪涌崖以南幾條走私航道上布設了更多流動觀察哨。
幾隻熟悉外海航線的老走私販子被老霍克用三桶矮人麥酒和一份免稅通關憑證請到王都東側廢棄採石場的臨時情報站，對著海圖把鋼鐵帝國遠征軍在外海群島幾處已知泊地逐處標出。
蕾茵從西風王國國庫舊檔案室最底層翻出一批幾十年前的航海日誌，部分來自當年奧斯蒙公爵任上與外海商會的例行通訊原件，其中一份用精靈文與通用語雙語寫成的商會年報里提到了鋼鐵帝國一處主要港口的名字和停靠該港時屠龍艦隊的分艦隊編制，雖已過時，但至少能確認這支艦隊的大致規模和最早見諸記錄的年份。
伊瑟琳的夜鶯斥候在無冬森林東側一處俯瞰陸間海的古代哨塔上發現了鋼鐵帝國遠征軍小型偵察艇的活動蹤跡，艇身上漆著某種不反光的深灰色塗料和一面被海風扯得只剩半截的旗幟，精靈斥候用鷹眼術拉近觀察後確認，旗幟底色是鋼鐵帝國軍旗特有的灰白，中央圖案據目擊描述是一柄被鎖鏈纏繞的劍，和浪涌崖走私商船上描繪的遠征軍軍旗完全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