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悶響隔著幾十米傳了過來，牆體在木玀首領的摧殘下牆皮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了裡面的結構。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木玀首領像是發了瘋一樣砸著牆壁，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磚屑飛濺，牆上很快被砸出了一個臉盆大的坑。
其他的木玀被首領的情緒感染，也開始砸牆，砸地，砸綠化帶里的灌木。
林布站在窗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木玀首領砸了十幾下，終於停了下來。
它喘著粗氣，暗紅色的毛皮上沾滿了白色的牆灰，骨冠歪到了一邊，它伸手扶正，然後轉過身，面對著聚集在空地上的木玀群。
它的喉嚨里發出一連串低沉急促的吼叫，像是在說什麼。
木玀們安靜地聽著，偶爾有回應似的咕嚕聲。
林布看不懂，也聽不懂，但他能從木玀首領的肢體語言裡讀出一些東西。
憤怒，不安，還有……
忌憚。
木玀首領在吼叫的過程中，好幾次轉頭看向一棟的窗戶，然後又迅速把頭轉回去。
它的目光在那些黑洞洞的窗戶上停留的時間很短，但每一次轉頭，它的身體都會微微往後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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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看某個隨時會撲出來的獵食者。
林布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它怕了。
不是怕林布這個人，而是怕一棟這個地方。
它在這裡損失了族人，卻不知道是誰幹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幹的。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面對一個看得見的敵人更加難以承受。
木玀首領的吼叫結束了。
它站在空地上，沉默了幾秒，它抬起手，指向了一棟旁邊的二棟。
雖然忌憚那隻獵殺它族人的捕食者，但木玀首領仍然捨不得這個有十分之多食物存在的領地。
昨天能換一個地方捕食，那今天也換一個地方好了。
木玀們愣了一下，然後開始往二棟的方向移動。
有幾隻木玀走到一棟窗戶邊上，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像是在猶豫。
但木玀首領又吼了一聲，那幾隻木玀立刻縮回頭，快步跟上了隊伍。
林布看著那些綠色的身影從一棟湧向二棟，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事實再次驗證了他昨天的觀點。
木玀有智慧，有情緒，會害怕。
當它們在某個地方遭受損失卻找不到原因的時候，它們會選擇避開那個地方。
一棟，四棟已經被它們視為危險區域了。
林布的目光跟隨著木玀首領的身影。
那隻戴著骨冠的大塊頭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在路過四棟的時候，它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它抬頭看向四棟的窗戶，目光從一樓掃到二樓，從二樓掃到三樓，然後——停在了四樓。
林布沒有躲。
他就站在窗邊，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和那隻木玀首領對視。
木玀首領的瞳孔是暗紅色的，在晨光的照射下泛著一種渾濁的光。
它盯著林布看了兩三秒，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含混的咕嚕聲，然後低下頭，快步走向了二棟。
走了。
林布拉開窗簾，轉身離開了窗邊。
木玀首領沒有選擇四棟，而是選了二棟。
這說明在它的判斷里，四棟和一棟一樣，都是「有危險」的地方。
它不確定危險來自哪裡，也不確定危險有多大，但它選擇避開。
這是生物的本能，趨利避害。
林布走房間敲了敲客臥的房門，這個時間點已經接近他們昨天商量好的早飯時間了。
走進403，果不其然，秦雙還有周敏已經在忙碌了。
今天的早餐是昨天剩下的米飯煮成了粥，配上秦雙昨天下午用麵粉烙的幾張餅。
周敏看到林布進來，笑了笑：「小林醒了？粥馬上就好。」
「辛苦了嫂子。」林布點點頭，自顧的去沙發邊上坐下。
張湶還沒有起來，他昨天其實跟林布差不多的時間才睡，林布在下面獵殺木玀，他就一直在四樓幫林布守著退路。
不過隨著房間裡的動靜越來越大，他也揉著一張惺忪的睡眼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人已經到齊了。
韓松一家，唐羽兩口子，顧洪生和沈知吟，加上林布，張湶一家，十幾口人擠在403的客廳里，每人手裡端著一碗粥，就著加了鹽的餅子，吃得很安靜。
林布把碗裡的粥喝完，放下碗，開口了。
「綠皮往二棟去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今天早上？」張湶問。
「嗯，剛走的。」林布說。
「一棟，四棟現在暫時安全。」
「韓哥，唐羽你們待會陪我下地下車庫，看看能不能拆幾輛車。」
「湶哥，韓傑，鄒禾守著一樓警戒，有情況立即通知。」
眾人一愣，隨即紛紛點頭，雖然情緒上依舊有些驚恐，但也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吃完早飯，碗筷放在桌上，林布已經起身往門口去了。
「韓哥，帶上工具。」
韓松應了一聲，快步回了401，幾分鐘後提著一個帆布工具箱走了出來。
工具箱不大，但分量不輕，提在他手裡發出金屬碰撞的悶響。
「基本的扳手，螺絲刀，套筒都帶了。」韓松拍了拍箱子。
「拆車夠用，但拆電池包可能需要時間，有些螺絲位置刁鑽，得慢慢來。」
林布點頭看了看其他人。
在韓松回去取工具的時候，他們也都準備好了。
隨著林布揮手，一行人魚貫而出。
開道的自然也是林布，目前他的實力最強，有他在，前面出現什麼突發情況後面也能反應過來。
韓傑跟在他身後，手裡握著那根用慣了的金屬管，神情比昨天鎮定了不少。
邱禾走在韓傑旁邊，手裡拿著彈弓，口袋裡揣滿了鋼珠。
張湶走在中間，身後是韓松和唐羽。
韓松提著工具箱，唐羽空著手，但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包里裝著幾個空塑膠袋和一卷繩子，這是秦雙塞給他的，說是萬一找到什麼東西可以裝回來。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