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超凡之路（4k）
配比是個細緻活。
哪怕張漾軍人出身對火藥有過研究，但黑火藥這種東西畢竟在軍隊裡退休太久了，這次上手實操還是得一步步地來。
他面前的工作檯上擺著三排陶瓷碗，每一碗裡裝著不同比例的混合粉末，旁邊壓著一張紙，紙上用鉛筆寫著每一碗的比例數字。
第一碗按標準配比，混合均勻之後倒在一張鋪在地上的防火布上，壓成一條細長的粉末線。
張退後幾步，從兜里掏出打火機，蹲下來點燃粉末線的一端。
火光順著粉末線竄出去的速度快得超出預期，不是教科書上那種穩定的噝噝燃燒，而是呼的一下整條線同時亮了起來，火焰亮白刺眼，燃燒的煙霧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間充滿了半間屋子。
燃燒時間不到一秒，火滅了之後防火布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邊緣的布料都被燒穿了幾個小洞。
「燃速太快了。
「9
張在紙上記了一筆，把硝的比例往下調了小半成，又重新配了一碗。
第二碗的燃燒速度慢了一些，火焰從亮白色變成了橙黃色，但燃燒殘渣太多，防火布上除了焦痕還多了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他用手指沾了一點殘渣捻了捻，湊到鼻子邊聞了一下，硝沒有完全反應完，燃燒不充分。
還得再調。
第三碗，第四碗，第五碗。
每一碗混合之後都在防火布上拉粉線點燃，每一碗的火焰顏色，燃速，殘渣量和煙霧濃度都被他記在那張紙上。
試到第七碗的時候，粉末線點燃之後火焰不再是忽明忽暗的閃燃，而是一道均勻穩定的橙黃色火光從粉末線一端穩穩地燒到另一端，燃燒速度中等偏快但完全可控，殘渣極細極少，用手指一抹只剩下薄薄一層淺灰色的粉末。
張把這張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在第七碗的配比數字旁邊畫了一個圈，然後從工作檯下邊搬出了顧洪生提前做好的薄鐵皮彈殼。
彈殼是用加工組剩下的鋼板邊角料敲出來的，形狀像個矮胖的圓柱體，殼壁厚度一毫米，接縫處用錫焊封死，內部還有一些碎鐵，頂部留了一個小孔用來塞引線。
引線用細麻繩浸透一下稀釋過的火藥漿就能製成，火藥配比已經沒問題了，以目前這個配方的速度來看扔出去之後有四到五秒的延遲，足夠投擲手完成投擲動作並退回掩體後面。
簡單製作了幾根引線然後用最小的熱風機緩慢乾燥。
張把第七碗的火藥粉末小心翼翼地灌進第一顆彈殼裡，灌到八成滿，用一根細木棍把粉末輕輕壓實，然後裁斷一根引線塞進去，引線根部用一點點濕火藥糊固定在彈殼頂部的小孔里，再用一小片錫箔貼住孔口防止受潮。
第一顆黑火藥手榴彈就這麼在他手裡成型了，外形雖然粗糙，但威力應該沒什麼問題。
叫上人，張漾準備外出試爆，試爆地點選在北邊森林的空地。
那裡本來就是前幾天軍營清剿鐵顎甲蟲的戰場，地面上還有甲蟲大顎型出來的淺溝和弩矢釘過的痕跡，再炸幾個坑也無所謂。
林布，張漾，劉仁崗，趙簡四個人站在空地上，灰背被林布按著脖子趴在十幾米外的矮坡後面，耳朵壓得平平的。
張漿把引線末端的防水蠟層剝掉，打火機湊上去點著了，然後側身退開。
四雙眼睛盯著那顆鐵疙瘩的引線嗤嗤地冒著火花往下燒，大約四秒多一點，一道橙紅色的火光從彈殼內部炸開，爆炸的聲音不算震耳欲聾，但也不小，空地上憑空炸開一團黑煙，碎鐵片和鐵殼碎片向四周飛出去，嵌進碎石的縫隙里，最遠的一塊碎片飛出了將近二十米遠，不過只是特例，更多的碎鐵，都集中在十米範圍內。
黑煙散開之後，地面上留下了一個人頭大小的淺坑，坑底的泥土被燒成了焦黑色，周圍的碎石被衝擊波掀翻了一圈，幾根原本插在地上的木樁被震得東倒西歪。
「起爆正常，破片覆蓋範圍預估在十米左右，有效殺傷半徑在五到七米左右。」
張從掩體後面走出來，走到爆炸點旁邊蹲下來用一根木棍撥了撥坑底的焦土，又撿起幾塊彈殼碎片看了看斷裂口的形態。
碎片邊緣是鋸齒狀的撕裂痕，不是平整的切斷痕，這說明火藥燃速還是稍微快了一點，導致彈殼在被炸開的瞬間沒有充分碎裂成均勻的小破片，而是被衝擊波撕成了幾塊較大的碎片。
但總體來說，這次試爆驗證了兩件事，黑火藥的配比在這個世界也行得通，鐵殼容器的爆炸殺傷模式成立。
林布站在彈坑旁邊，灰背已經從他腿邊探出頭來，鼻尖在空氣中嗅了嗅火藥燃燒後殘留的硝煙味，打了個噴嚏。
他低頭看了一眼彈坑底部那片被燒焦的泥土，泥土表面還殘留著一層極細的黑色粉末。
爆炸中心點的溫度能把泥土表層瞬間碳化，衝擊波能把鐵殼碎片推到十米開外，對付木這種群聚性，防禦力主要靠厚皮和簡易木盾的怪物來說足夠了。
一發下去，半徑六七米範圍內的木都會被破片和衝擊波覆蓋，就算不致命也能造成大面積的割傷和耳鳴震懾，陣型必然大亂。
「配比就按這個來，批量生產。」他點頭說道。
「床弩是不是也能裝配弩槍彈？」劉仁崗忽然發問。
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倒也能做，不過床弩弩槍彈的裝藥量要比手榴彈大，彈殼壁也要加厚，而且引信要換成撞擊引爆，這個我這兩天跟顧師傅再碰一下。」
「試做一下也好，不過要注意安全。」林布點頭同意。
張咧嘴笑了。
他把剩下的火藥粉末和彈殼材料收拾好裝進藤筐里，對趙簡說下午再測一批，今晚就開始批量灌裝。
趙簡比了個0K的手勢，蹲下來幫張撿地上的彈殼碎片。
這些碎片不能浪費，回去融了還能再壓成新的鐵殼。
試製間裡，張和趙簡兩個人從下午灌到深夜。
第一批灌裝的五十顆手榴彈在第二天天亮之前全部完成，集中放置在倉管職業者的倉庫里。
彈殼表面用白色記號筆寫上了編號和生產日期，引線部分用油紙包著防潮。
床弩弩槍彈的研發同步推進。
顧洪生從武器架上拆了一根標準弩槍下來，在弩槍頭的位置用小車床重新車了一個空心腔體，腔體內部塞進裝藥量更大的火藥包，配撞擊引信。
引信的結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費了他整整一個晚上，而且還是最原始的撞擊點火，通過弩槍撞擊目標瞬間產生的力導致撞針生熱刺破金屬壁從而熱點火。
顧洪生把第一根裝配完成的弩槍彈舉到燈光下端詳了好一會兒，他覺得這玩意兒應該能炸，但具體是不是真會炸，那得等張腺拉到外面試射才清楚。
他把弩槍彈小心翼翼地放在武器架上，拿起筆在旁邊的小黑板上寫了一行字：「爆裂弩槍二號，待試射。」
消息傳到軍營操練場的時候，劉仁崗正帶著四十名軍營職業者做收操前的最後一輪體能訓練。
軍令牆上的地獄訓練計劃已經執行了好多天，牆上掛著的訓練科目表從最初的體能，隊列訓練一步步升級到了兵器操作和實戰對抗，士兵們的體型也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剛就職時松松垮垮的肩背現在變得結實有力。
握矛的手從最初的發抖到現在的紋絲不動，上弦扣扳機的動作從需要低頭看著箭槽到現在閉眼都能完成。
林布讓人把軍營職業者全部集合到了操練場上。
他站在軍令牆前面，手裡拿著一顆剛從試製間送過來的黑火藥手榴彈。
彈殼在陽光下泛著暗灰色的光澤。
「這種東西想來大家應該都不陌生吧，手榴彈，不過不是影視劇里的那種拉保險就能扔出去的手榴彈，咱們技術暫時還不夠，所以得自己點火投擲。」
「點著之後四到五秒爆炸，破片覆蓋半徑大概十米，用在大型單體怪物身上可能炸不死，但炸傷應該沒有問題，用在群聚怪物身上，比如木群，鰲鱟群，一顆就起到不錯的群傷效果，炸完之後你們再用弩矢和長矛去收尾，就不用像之前清剿甲蟲那樣一箭一箭地瞄關節了。」
隊伍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伸長脖子想看清楚那顆鐵疙瘩的樣子，有人推著旁邊的人說你聽見沒以後不用瞄關節了。
一個弓弩手把弩托抵在腰間，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布手裡的那顆手榴彈，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珍貴的寶貝。
現代人，除了服軍役的軍人，以及一些家裡有錢人外，很多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熱武器。
但奇怪的是，雖然接觸不到，但大部分現代人都對熱武器有著極高的好奇心，雖然林布手裡的手榴彈不像槍械那樣引人奪目，但還是吸引了所有軍營職業者的目光。
劉仁崗站在隊伍最前排，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跟別人不太一樣。
其他人看的是手榴彈新奇，興奮，他看的卻是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而已。
有了手榴彈，以後面對木那種集群怪物衝鋒時就多了一層火力壓制。
夜深了。
瞭望塔頂的風有些清冷，仿佛帶著水力發電機轉輪攪起的水霧氣息。
圍牆上值夜的弓弩手每隔一陣便沿著牆道巡過一圈，腳步聲不緊不慢，偶爾停下來朝塔頂望一眼，塔頂的燈還亮著。
林布坐在瞭望台上，背靠著木質擋板，面前攤著怪物圖冊的半透明面板。
劍齒豹那枚暗金色的領地信物他前幾天就已經用掉了，只不過一直在忙火藥跟電力的事情，所以暫時沒有跟其他人提及。
跟之前兩枚骨質信物一起，三枚信物累計使用後部落人口上限從八十七跳到了一百一十七，緊跟著部落升級的條件自動觸發。
升級過程沒有任何花哨的特效，只是一道極淡的光從部落領地範圍內所有建築上同時閃過，然後面板上的字跡重新排列，新的數據一行行跳出來。
【部落已升級為：村落。】
【村落人口上限：417。】
【村落範圍內，村民獲得微弱恢復提升，微弱體力提升，建築卡獲得村落前綴，獲得聯動效果，下一等級：城鎮，所需信物：0/5。】
【部落族長職業等級提升至3級，身體素質+3（暫存），獲得技能：村落庇護（被動，村落範圍內體力恢復速度提升15%）
村落徵召：（主動，緊急狀態下可臨時徵召所有戰鬥人員進入戰鬥狀態，刷新體力疲勞，持續一小時，冷卻三天）。】
417人。
小區登記的住戶總數是一千六百五十三人，之前部落人口上限只有八十七的時候，防護隊，狩獵隊，採集隊，後勤組，加工組的正式編制擠得滿滿當當，編外人員幹活只能靠管飯和記工分來維持積極性。
現在上限拉到417，意味著將近四分之一的住戶可以正式納入村落體系，享受村落範圍內的體力恢復加成。
但真正讓他連續好幾天坐在這座塔頂上反覆翻看面板的，不是這些數字。
而是超凡之路。
【超凡之路已開啟。
檢測到村落首領當前狀態：生物等級25，身體素質25。
屬性抵達極限，超凡試煉取消。
請從以下超凡職業中選擇其一：】
三個選項並列浮現在面板上，每一個後面都跟著一行簡短的描述和等級上限的標註。
他已經把這些字背得滾瓜爛熟了。
第一個是：怪物領主。
等級上限13級，職業核心能力是通過馴服不同的怪物來增強領地的實力以及提升自身能力。
描述文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當前已馴服怪物：灰背（森林座狼），鋼背豬，石隱蜥............灰毛兔，已馴服怪物種類數：8。
此數據可於就職後直接轉化為初始職業經驗。
第二個是：戰爭領主。
等級上限同樣是13級，職業核心能力是通過不斷地帶領領民參與戰鬥來增強自身與領民的實力，領民的屬性會有百分之一增幅到領主身上，領主也能在戰爭中給予領民各種增幅屬性的光環。
描述底下也有小字：當前已帶領領民參戰次數，領民總數量，領民總屬性值等數據可於就職後直接轉化為初始職業經驗。
第三個是：怪物獵人（圖冊因子）。
等級上限13級，職業核心能力是通過獵殺不同的怪物獲得怪物的血脈提升自身能力。
小字備註：當前已獵殺怪物種類數，已獵殺首領級怪物數量，已完成獵殺成就數等數據可於就職後直接轉化為初始職業經驗。
三個超凡職業，三條完全不同的路。
怪物領主走的是馴服和共生的路線，把怪物變成領地的戰鬥力，灰背和鋼背豬就是現成的底子。
戰爭領主走的是統帥和增幅的路線，他帶過的每一場戰鬥，麾下每一個士兵的屬性，都會成為他自己的力量來源。
而怪物獵人走的則是他穿越至今一直在走的老路，獵殺，變強，再獵殺，再變強，把怪物的血脈化為自身的力量。
從單純的文字來看，好像怪物獵人這個職業是這三個之中他最熟悉的路徑。
而戰爭領主則是理論數值最高的那個。
至於怪物領主職業早在幾天前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決定不選了。
所以超凡職業的選擇他只相中於怪物獵人以及戰爭領主。
但是.......怪物圖冊跟怪物獵人是否有些重合了，哪怕沒有怪物獵人的職業，怪物圖冊本身就存在的獵殺任務以及成就獎勵已經足夠他快速提升了。
而且血脈這個東西是否會改變身體樣貌？說實在的，自己暫時還沒有不當人的想法。
所以他對職業的選擇一直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