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雨夜殺機
宋青書傍晚才回到客棧,沒想到老張正與一幫比他小五六十歲的老頭子們下棋。
老張的棋力與實力是天壤之別。
他被那幫老頭子們虐了好幾盤了,不過老張性子好,輸了也不生氣。
只要他們願意與他下,他便一直下。
這些傢伙完全是將老張當成經驗在刷。
「師爺,咱們回去吃飯?」
「那不下了。」老張起身說道。
「老兄弟,再下兩盤!」幾個老頭子只看外貌,確實比老張要老些。
「那再下一盤。」老張笑著說道。
這次老張用了六步就將對方給將死了。
那老頭子不可思議地看著老張,「老兄弟,你原來在消遣我們啊。」
「這只是偶得的妙手而已。」老張擺擺手說道。
這幫老頭子各自散去,宋青書和老張回了客房。
「師爺,那陳家可以幫。」
這陳家在南陽口碑極好,陳清明的妻子死後,他的心思便不在賺錢上,修橋鋪路、行善積德。
甚至臥龍樓里夥計的工錢,都比別家的高。那陳瑤也是如此,每月都會開設粥鋪。確實稱得上是良善之家了!
老張聽完之後便說道,「那就幫幫他們吧。」
一開始老張出手,除了見那樊小飛趁人之危,還有就是那件淡黃色的裙子。
但現在聽了陳家的所作所為,覺得幫幫他們倒也無妨。
「師爺,那也要人家來找咱。」宋青書笑著說道。「正所謂法不輕傳,醫不叩門。」
「正該如此!」老張正色地點點頭。
於是他們在客棧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便有人送來了不少禮物,倒不怎麼值錢,但一看就知道很用心。
「我家老爺和小姐說,明日會來拜訪老人家和少俠。」那管事恭敬地說道。
「好。」宋青書便沒有推辭,將禮物收下。
老張吃過早飯,打坐一陣便去找那些老頭子們下棋。
結果這些老頭子都沒有出來,問過後才知道,他們不少人有風濕,今日覺得疼痛難耐,便都沒有出來。
老張看看天色說道:「今夜有雨啊。」
劉崢將一切都準備妥當,便先去了自己的別院,等著陳清明的到來。
「老爺,晚宴放在廳里吧。今夜怕是有雨。」
「好!有雨好!下雨天,殺人天啊!」劉崢大笑著說道。
但語氣里多少有些悲傷。
今夜他將殺死自己唯一的朋友!
陳清明看看天氣對女兒說道,「要麼還是爹去吧,今夜天氣不好。」
「不用,我去就成。」陳瑤笑著說道。
「老陳,照顧好小姐。」陳清明轉頭囑咐道。
「放心吧,老爺。」老陳是個年近五旬的老者。
當年他與好兄弟秦玉一起被仇家追殺,他們倆都重傷,只得分頭逃跑。
最後他被陳清明救下。
但秦玉卻再沒消息,他找了十幾年,卻依然沒有下落。
最後他也覺得陳清明人不錯,便安心留在他家,做起了他家的管事,這些年幫陳家擋下了不少危險。
老陳趕著一輛馬車,周圍還跟著一幫護院,他們衝著劉家別院去了。
陳清明之所以讓女兒去,是希望劉崢能記下女兒送出臥龍樓的情分,日後自己不在了也能照顧一二。
他還是高估了劉峰的道德底線。
吃過晚飯,宋青書看著窗外猛然起了大風,他準備回屋打坐。
沒想到看到一人在風中走來。
那人打著一個測字算命的幌子,宋青書見狀便直接下樓去了。
「趙師叔。」他抱拳說道。
「今夜有雨,陳家有難!」趙虎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了宋青書。「青書,我與你一起去吧。」
「虎子?」老張的聲音傳來。
趙虎頓時虎軀一震,雙眼頓時紅了。
掌門他老人家下山了?
「青書去吧,虎子上來與我聊聊天。」老張打開窗戶說道。
「是!掌門!」
「師爺,那我出去一趟。」宋青書出門的時候,還找掌柜借了一把傘,然後大步衝著趙虎給的位置去了。
陳瑤坐在馬車裡,她聽著狂風大作,她便從馬車裡出來了。
「你這丫頭出來做什麼?」老陳皺眉說道。
「陳伯伯和各位被風吹,我如何能坐在馬車裡呢?」陳瑤笑著說道。
「小姐不用這樣。」老陳正色說道。
「但我應該這樣!」陳瑤卻依然堅持。
陳家不管是夥計、還是護院都十分忠誠,除了陳清明給的工錢夠足之外,還有一條就是將他們當人看。
陳瑤從小更是學到了這一點。
等雨下起來的時候,風反而小了許多。
當馬車拐進一條小路的時候,老陳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都打起精神來!」老陳對著護院們說道。
結果不等他說完,七八名黑衣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爺爺是伏牛山上的英雄好漢,今日找陳家家主討些銀錢花。」武大山沉聲說道。
「好漢們要多少銀子?」
「一千萬兩!」
聽到這話,護院們直接拔刀了,陳家哪有這些銀子,開這麼個價說明人家不是來要錢的,是要他們命的。
「你們可是劉派來的?」陳瑤直接開口。
「小姐,你先回車廂里。」
武大山與身後的眾人這才發現,今日來的不是陳清明,而是他女兒南陽第一美人。
「沒想到陳小姐親至,那正好!」武大山笑著說道。「那一千萬兩不要了,只要陳小姐跟著咱們回伏牛山。」
武大山說完,他身後的幾人都笑了起來。
「找死!」陳明是這些護院的首領,怒喝一聲。
他一直將陳瑤當成了仙女般的人物,今日聽人如此褻瀆,他二話不說直接拔刀。
結果武大山側身一躲,他手中的鬼頭刀出鞘一斬,陳明的腦袋就落在地上了。
老陳見狀明白這是來者不善了。
武大山沒有再廢話,單手持刀,一步步逼近。老陳拔出腰間的鐵尺,深吸一口氣,雨水打在臉上,他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武大山虛晃一刀,刀光從上而下,氣勢驚人,仿佛要一刀將老陳劈成兩半。
老陳舉尺格擋,用了全力。
但那一刀根本沒有劈下來,武大山的刀在半空中忽然收回,老陳的格擋落了空,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武大山錯身而過,鬼頭刀橫斬,刀鋒划過馬脖子。
鮮血噴涌而出,馬頭歪斜,只連著一層皮。馬屍轟然倒下,馬車劇烈傾斜,車廂門被震開,陳瑤從裡面跌了出來,跌坐在泥水中。
武大山橫刀在手,雨水順著刀尖滴落。
他沒有看老陳,自光落在陳瑤身上。「陳小姐,跟我走吧。伏牛山上,比這破馬車舒服。」
武大山身後的幾人都怪笑起來。
陳瑤從雨中站起身,她很狼狽,但她臉上不見一點驚慌。
「劉崢給你們什麼價,我家出一倍!」
「出不了的!」武大山大笑著搖搖頭。「他給的便是整個陳家!」
陳瑤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絕望。
「你們帶小姐快走!」老陳手持鐵尺喝道。
「今夜誰也走不了!」武大山冷笑著說道。
喊殺聲響起!
護院們與伏牛山的山匪們,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老陳被武大山死死地牽制著,二人交手十招後,老陳驚聲問道,「你怎麼會秦家刀法?」
武大山沒想到有人會認得這門刀法。
他沒有回答,但出刀更是狠辣。
刀刀直奔老陳的要害,終於老陳持鐵尺的手臂,被一刀砍中。
鐵尺落地,在雨水中濺起無數的水花。
陳瑤看著他們倒地,終於嘶聲喊道:「別傷害他們了,放了他們!我跟你們走!」
武大山戒備地看著老陳,卻笑著開口說道,「陳姑娘,莫要天真了。
今日你陳家必然覆滅,你若是願意做我的女人,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陳瑤撿起陳明的刀,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既然如此,那就死得乾淨清白。
刀鋒貼著她的脖頸,冰冷的雨水打在刀面上,順著刀刃滑落,與她的淚水混在一起。
她的手腕微微發抖,倒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不甘,還有擔心她爹。
但最後她閉上眼,咬緊牙關,刀刃再往前一分,就要割開喉嚨。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在雨幕中炸開。陳瑤只覺得似乎一股巧勁傳來,鋼刀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直接扎進了一名山匪的咽喉。
她睜開眼,看到一個鐵豆子滾落在腳邊。
「誰!」武大山猛然轉身。
雨幕中,一個少年撐著傘走來。
青色的紙傘,傘面上畫著幾枝墨竹,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傘沿形成一道水簾。
他走得不緊不慢,衣袍的下擺沾了些泥水,但整個人卻乾淨得像從畫裡走出來。
宋青書在武大山面前停下,傘面微微抬起,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他沒有看武大山,目光越過他,落在陳瑤身上。
「陳姑娘,你送的禮物我師爺與我都很喜歡,我來還禮了。」
陳瑤沒忍住哭出了聲,止都止不住。
宋青書將手中的紙傘放在陳瑤的手中,「放心吧,今夜我來幫你遮風擋雨。」
武大山握著鬼頭刀的手收緊了幾分。
這個少年給他的感覺很奇怪,明明只是個少年,卻讓他有一種被猛獸盯住的壓迫感。
他的幾個兄弟也察覺到了不對,紛紛轉過身來,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劉崢今日確定,宋青書他們與陳家沒有什麼關係,只是萍水相逢,所以今夜沒有將他們算在裡面。
結果沒想到,宋青書還是來了。
一來就殺了一個自己的兄弟!
宋青書終於將目光轉向武大山,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些伏牛山的匪徒。
還剩七個,加上武大山一共八個。
地上躺著陳家護院的屍體,血流了一地,被雨水沖淡,卻沖不散血腥氣。他的真氣從丹田湧出,經雙臂經脈灌注指尖,靈犀十指天賦悄然發動,十指微微發熱。
他伸出左手,手掌攤開,掌心裡躺著一把鐵豆子,被真氣浸潤,每一顆都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武大山的瞳孔猛然收縮。
宋青書的右手動了。
屈指連彈,三顆鐵豆子同時從指間飛出,呈品字形,快如閃電,破空聲尖銳刺耳。
這次不是蠶豆,是鐵豆子!
那便成了奪命的利器。
第一顆鐵豆子穿破雨幕,精準地擊中一個匪徒的眉心。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眉心出現一個血洞,後腦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泥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第二顆鐵豆子同時擊中另一個匪徒的咽喉。
那人雙眼圓睜,雙手捂著喉嚨,發出嗬嗬的漏風聲,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跪倒在地,撲進泥水。
第三顆鐵豆子沒有打要害,打在一名匪徒的膝蓋上。骨裂聲清晰可聞,那人慘叫一聲,單膝跪地,鋼刀脫手。
宋青書補了第四顆鐵豆子,貫穿了他的太陽穴。
從出手到三人斃命,不過一息。
武大山怒吼一聲,鬼頭刀橫掃,刀鋒破開雨幕,直取宋青書脖頸。
宋青書沒有後退,甚至沒有閃避。
右手食指一彈,一顆鐵豆子飛出,正中鬼頭刀的刀身。
鐵豆子與刀身碰撞,火星四濺。
武大山只覺得一股大力從刀上傳來,虎口發麻,刀勢偏了三分。
宋青書的第二顆鐵豆子已經彈出。
這一顆打向武大山的右肩。
武大山側身避開,鐵豆子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擊中他身後一個正要偷襲宋青書的匪徒,貫穿了他的胸膛。
那匪徒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冒血的血洞,雙眼一翻,轟然倒地。
彈指神通登峰造極,鐵豆子在宋青書手中已經不是暗器,是死神的鐮刀。
每一顆鐵豆子都精準到恐怖,快如閃電,力如重錘。
暴雨如注,視線模糊,但他的每一顆鐵豆子都仿佛長了眼睛,穿過雨幕,穿過匪徒的刀光,精準地擊中要害。
武大山雙眼血紅,提刀再上。
他知道不能再讓這少年彈下去了。
但他的腳步剛邁出去,宋青書的指間又是三顆鐵豆子同時飛出,呈弧形散開,封住了他身後三名匪徒的退路。
三人同時中彈,同時倒地,無一倖免。
陳瑤撐著傘,之前那些宛如惡鬼的山匪們,竟然就這樣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