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膽入腹,起初並無異樣。
韓弈揉了揉肚皮,還未來得及細想,一股灼熱便從胃腑深處炸開。
那股熱力兇猛至極,席捲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似被烙鐵燙過,灼痛難忍。
「唔——!」
他額頭青筋暴起,面色瞬間漲紅,頸上血管根根賁張,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皮下鑽出來。
那股熱流滾燙無比,五臟六腑似被架在火上炙烤。
韓弈死咬牙關,盤膝靜坐,調動體內精元,拼命壓製藥力,試圖將其馴服。
然異獸熊膽的功效遠比他想像的猛烈。
精元與藥力剛一接觸,便如同火上澆油,使其愈發暴躁,在體內橫衝直撞,瘋狂尋找宣洩的出口!
韓弈渾身顫抖,汗如雨下,謹守靈台一點清明,不敢有絲毫分神。
隨著時間流逝。
漸漸地,藥力一絲絲滲入筋骨血肉。
骨骼開始發熱,微微震顫齊鳴!
皮肉時縮時張,逐漸柔韌強健!
血液迅疾流轉,源源不絕沖刷全身!
與此同時。
精元也在藥力催發下變得粗壯凝實,在十處竅穴間飛速流轉!
似條被驚擾的血色蛟龍,四處衝撞,躁動不已。
過得不久,便裹挾著藥力一路向上,朝神闕穴發起衝擊!
一下,兩下,三下——
韓弈渾身發顫,面色漲紅,仿佛有人在體內擂鼓,劇痛欲裂!
轟!
不知第幾次衝擊之後,竅膜轟然碎裂。
精元長驅直入,湧入神闕穴中。
韓弈只覺小腹處一熱,一股暖流自臍中向四肢百骸擴散開來。
第十一竅徹底貫通,精元如蛇似蛟,沿著經絡循環往復。
神闕穴位於肚臍正中,臍窩中央,名曰先天之門。
一朝洞開,韓弈頭頂熱氣蒸騰,筋骨與體魄飛速提升。
深藏於骨髓深處的污濁被逼出,黑褐色的泥點自毛孔中湧現。
散發著一股難聞氣味,片刻間便在身上糊了薄薄一層。
然而此刻,熊膽的藥力尚揮發不足三成。
滾燙熱流仍在體內肆虐,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韓弈連喘息的功夫都沒有,便又沉下心神,一動不動,全力吸收藥力。
他對外界已無感知,不知時辰幾何,唯有精元在不知疲倦地奔涌。
不知過去了多久。
某一刻,腦中轟然一聲悶響,躁動的精元再次長驅直入,破開了熔爐玄竅!
此竅位於臍上四寸,腹部中線。
貫通之後,胃腑如化丹爐,消化吸收之速大漲。
無論進食還是服藥,效率都非以往可比。
「唔!」
韓弈感覺肚皮像要裂開,忍不住悶哼一聲。
但下一刻,隨著此竅徹底貫通,壓力又驟然舒緩許多。
先前還覺得難以約束的藥力,此刻調轉起來竟順暢了幾分。
「嘩啦啦——」
精元湧入新竅,愈發粗壯精純。
他的筋骨體魄再次攀升,體表的泥垢又厚了一層,腥臭之氣愈發濃烈。
整個人像被一層淤泥敷著,面目難辨,狼狽至極。
接連貫通兩竅,韓弈的處境大為緩解,會被藥力撐爆的錯覺終於消退。
他壓下修為飆升的欣喜,定住心神,駕馭精元一點一點吞納殘餘藥力。
面色漸漸沉靜,身軀不再顫抖,如老僧入定,盤膝伕坐,任由精元在體內奔涌。
藥力仍然充沛,但已經不像開始時那樣狂暴。
一絲一縷,如同涓涓細流,融入筋骨血肉之中,滋養著剛剛開闢的竅穴。
轉眼又過去許久。
某一刻,韓弈身形再次一顫。
檀中竅在精元衝擊下鬆動、碎裂、貫通!
如同堤壩決口,被精元洶湧貫入,瞬間填滿!
檀中位於胸部正中,雙乳之間。
此竅一通,心肺通透,吐氣剛猛!
霎時,山洞內掀起一陣骨骼脆響,噼里啪啦如同炒豆。
韓弈的體魄與精元雙雙拔擢,身上的污垢再度加厚,幾乎將他裹成泥塑。
直至此刻。
一口氣貫通三處玄竅,異獸熊膽的藥力才算逐漸平復。
滾燙的熱流變得溫和,不再橫衝直撞。
而是一絲一縷地滲入筋骨血肉,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
韓弈悄然鬆了口氣,卻顧不得體會進境,繼續催動精元,穩固境界,夯實玄竅根基。
時間無聲流逝。
山洞外。
天色漸暗,日暮西垂,氣氛安靜異常。
平日活躍在附近的鳥雀,早已被嗆鼻的臭味熏跑,一隻也不敢停留,連蟲鳴都遠了幾分。
而山洞深處。
韓弈依舊靜坐不動,呼吸綿長沉穩,身上那層黑泥早已乾涸。
「呼——!」
又過半晌,他眼皮顫動,突然睜眼,吐出一口悠長氣息,目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扭了扭脖頸,剛想起身活動筋骨,卻被一股臭氣熏得眉頭緊皺。
攤開雙手看了看,不由眼角抽搐,面露嫌棄。
煉化這枚熊膽,倒比上次破開氣海竅時還要狼狽。
韓弈當即起身,一把扯下衣袍,褪去鞋襪,赤條條地躍入木桶,上下狠狠搓洗。
直至清澈的山泉變成一桶泥湯,才神清氣爽地破水而出,輕盈躍落在地。
他用力攥拳開合,感受著體內充沛的勁力,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這枚異獸熊膽的功效,實在霸道剛猛!
短短一日,竟硬生生貫通三竅,功行大進!
筋骨體魄相比此前,至少強健了五成,骨骼愈發密實,皮肉堅韌如革。
精元也更加渾厚凝實,流轉之間沉穩有力,比之先前粗壯了近倍。
整體實力可謂邁上了一個新台階!
而熊膽的功效主要在壯骨,夯實肉身根基。
若所料無差,往後演練樁功時,會更輕鬆、更持久、效率更高。
這五千法錢,著實花得值!
至少省去他年許苦功。
韓弈眼神閃爍,心中暗自盤算起來。
藥婆婆那裡看來還得經常去,這次若非臉皮夠厚,只怕買不到這枚異獸熊膽。
若能與其打好關係,將她老人家哄得開開心心,想必還能多沾些近水樓台的好處。
沉思許久,他咧嘴一笑,扭動脖頸,骨骼噼啪作響。
感覺身上還有些粘糊與異味,便提起木桶將泥水倒了,又跑去附近山泉痛快洗了個澡。
隨後精神煥發地回到山洞,換了一身乾淨黑袍,提起長刀步出洞外。
抬頭望了望夜色。
星月交輝,涼風拂面。
韓弈神色鬆快,乘著夜色朝住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