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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二天一流,鐮刀取首

2026-09-11 08:51:50 作者: 青菜保佑

  第99章 二天一流,鐮刀取首

  袁慰亭的聲音響徹全場,壓下尚未平息的喧器:「第五場最終戰,二十至三十歲組。

  中方,形意門江不名!日方,宮本武藏!雙方選手登台。」

  江不名拿起那柄銀白色的鑌鐵鐮刀,穩步踏上擂台。在他對面,一位身穿東瀛傳統劍道服的青年亦已登台。

  這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面容冷峻,自光銳利如鷹,周身氣息凝練如劍,給人一種鋒銳無匹的感覺。

  他腰上則一長一短交叉懸掛著兩柄太刀,刀鞘古樸,隱有寒光透出。

  鑼聲驟響,最終戰開始!

  宮本武藏眼中寒光一閃,竟不待江不名擺開架勢,右手已閃電般拔出一柄細長輕薄、

  宛若蟬翼的長太刀,口中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的低吼,凌空躍起。

  尚在空中,宮本武藏手腕猛然一轉,刀光便如匹練般向著江不名當頭斬落!

  擂台鑼響,既分高下,也決生死,除火器外百無禁忌!

  「招呼也不打一個?還真他娘的學到了宮本武藏的精髓————」

  江不名心中一陣無語,腳下金雞踏雪步急轉,身形如風中柳絮般向後飄退,險險避開這凌厲無匹的一刀。

  刀鋒擦身而過,勁風割面生疼。江不名則借著這一退的空擋,右手一翻,將鑌鐵鐮刀握住掌中。

  人家雖然不講武德,但既然符合擂台規則,也沒什麼好說的。

  宮本武藏一刀落空,身形借力前沖,刀勢愈發迅猛狂暴,如密織的雨幕般向江不名當頭罩下!

  江不名不避不閃,手中銀白鐮刀劃出一道冷月般的弧光,迎著那片密集的刀網直撞而上!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火星在擂台之上四濺。但見刀光如雪,鐮影如月,兩人身影在方寸之地高速交錯騰挪,攻防轉換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兵擊可比徒手要刺激多了,看台上驚呼聲此起彼伏,各國記者也屏息凝神,相機鏡頭緊追著那漫天交織的光影。

  十數招過後,江不名心中瞭然。這宮本武藏的刀法雖疾如閃電,軌跡詭異難測,但斬擊的威力倒是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弱上一些。

  從自己鑌鐵鐮刀傳遞的反震之力來看,對手的勁力修為似乎還不如自己,感覺也就是個強化版的馮秀玉。

  對於打馮秀玉,江不名可太有經驗了。

  所以,如果這宮本武藏技止於此的話,那自己多花點時間,光是熬鷹戰術都可以硬生生把對方熬死。

  宮本武藏顯然也察覺了這一點,他攻勢驟然一收,向後躍開半步,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笑意:「支那人————你的功夫不錯————」

  「比你強一些吧。」

  江不名深吸一口氣,精氣再度充盈:「打算認輸了麼?」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宮本武藏左手緩緩撫上腰間另一柄較短的太刀刀柄,眼中寒芒更盛:「能死在此刀之下,是你的榮幸!」

  「鋥!」短刀出鞘,同樣薄如蟬翼,寒光流轉。

  雙刀在手,宮本武藏氣勢陡變。長刀主攻,大開大合,如烈陽灼空;短刀詭譎,神出鬼沒,似冷月潛行。

  陰陽相輔,剛柔互濟,兩柄刀織成一張綿密無隙的死亡之網,瞬間將江不名籠罩其中!

  江不名頓感壓力倍增,那短刀專走偏鋒,角度刁鑽至極,每每從長刀攻勢的間隙中鑽出,防不勝防。他雖將金雞踏雪步與鐮刀勾鎖之法施展到極致,仍在數招之間被那凌厲的刀氣劃破衣袖、割裂皮膚,鮮血飛濺。

  形意門方向,尚雲祥、傅劍秋等人眼見台上江不名瞬間落入下風,連連受傷,頓時色變。

  「這————這是何等詭異的刀法?」一邊的郭雲深也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台上那交織如網的刀光,「雙刀同使,剛柔互濟,攻守一體,竟似全無破綻!若換我上場,怕也難尋破解之法!」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同樣面色凝重的李存義與大刀王五:「存義、小五!你們可曾見過這等路數的功夫?這到底是什麼刀法?!」

  李存義連連搖頭:「長刀剛猛如日,短刀陰柔似月,快得出奇,詭得離譜————我行走江湖多年,卻也聞所未聞。」


  王五撫著身旁的大刀,亦是搖頭嘆息:「我也不知,我這六合刀法講究以力破巧,大開大合。但此等雙刀之法,快慢相間,虛實難測。若那人跟我功力相若的話————我勝算至多不過三成。」

  眾人聞言,心頭更沉。

  就在這時,一直緊鎖眉頭、凝視擂台的神槍李書文,忽然沉聲開口:「說到宮本武藏的話————這莫非就是傳說中,東瀛劍聖宮本武藏自創的「二天一流」?」

  「二天一流?這是什麼功夫?」

  李書文看著神色焦慮的程廷華、李存義等人,快速解釋道:「我近日翻閱古籍,曾見隻言片語提及此技。二天」即二天曬日」,意指日月同輝,象徵陰陽、剛柔、攻守之對立統一。此技立意極高,然對習練者天賦、心力要求堪稱苛刻,自宮本武藏一死,便既失傳。嗯,跟咱們的霸王槍法、裴旻神劍、三豐太極一般,如今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這麼厲害?」車毅齋聽到李書文的解釋,神色驟然變得無比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身旁一直沉默觀戰的李洛能:「師尊,對方施展的竟是此等失傳絕技,形勢不妙。依您看,小江可還有勝算?若————若事不可為,弟子斗膽提議,不如先讓小江認輸,保全性命。這場子,咱們形意門日後再尋機會,一定加倍找回來!」

  無論如何,他身為形意門的代門主,首要之責便是護住宗門棟樑。

  若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眼睜睜看著江不名這位被寄予厚望、未來成就無可限量的宗門天才隕落當場————

  那非但他車毅齋無法接受,就算是整個形意門也難以承受。

  李洛能目光緊鎖擂台,看著在雙刀狂攻下已顯得有些左支右絀的江不名,沉默了片刻,搖頭道:「再等等。」

  東瀛貴賓包廂內,伊藤博文眼見宮本武藏雙刀合璧,將江不名逼得連連後退、血染衣衫,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喜色。他轉向身旁依舊端坐的古斯塔夫,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大師!宮本閣下果然不負所望!這二天一流當真神鬼莫測,全賴大師悉心教導!」

  古斯塔夫嘴角微揚,目光依舊落在擂台上那兩道交織的身影上,聲音平穩:「他本就是百年一遇的絕世劍道天才。他的劍法,早已遠遠超越了昔日新選組那位同為少年天才的沖田總司。他,配得上宮本武藏」這個名字。」

  「天佑我東瀛!」伊藤博文點頭笑道:「我在他身上,也仿佛看到了那位絕代劍豪的影子。」

  ***

  擂台上,宮本武藏眼見對手屢屢掛彩,不由狂態畢露,雙刀攻勢更疾,口中獰笑道:「支那豬!還不滾下擂台?難道真想被千刀萬剮嗎?!」

  江不名舔了舔嘴角滲出的血絲,目光卻異常冷靜地掃過對方手中那兩柄薄如蟬翼的太刀。

  傳說中的劍豪宮本武藏以天生神力著稱,所用乃是勢大力沉的重型野太刀,方能將二天一流的剛猛一面發揮到極致。

  而眼前此人,雖得「形」與「技」,卻失了「力」與「勢」的根本————

  念頭電轉間,他竟主動踏前一步,沉聲道:「來吧。

  "

  宮本武藏眼中凶光大盛,長刀猛劈,架住江不名格擋的鐮刀,而短刀則如毒蛇吐信,帶著尖嘯的刀氣再次划過江不名肩頭,帶起一蓬血花!

  「果然如此!」

  劇痛傳來,江不名卻心念愈明。對方刀氣雖利,切割皮肉,但斬入肌骨時,勁力已顯虛浮,並未能徹底摧垮自己化勁圓融的防禦。真正的威脅在於那無孔不入的刀勢與速度,而非刀鋒本身的傷害。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是有機會的!

  江不名心念一閃,他不再追求閃避,而是周身筋骨猛然一顫,如雄雞遇敵時翎毛炸起,高頻震顫的暗勁瞬間布於體表。

  下一瞬間,江不名腳下發力,竟硬頂著再度襲來的幾道刀光,鑌鐵鐮刀揮出凌厲弧光,以兩敗俱傷之勢,向宮本武藏猛衝過去!

  「噗嗤!」刀光再次掠過江不名胸腹,血光迸現。

  但宮本武藏也被這悍不畏死的反擊逼得連連後退,轉已至擂台邊緣!

  「你找死!」

  宮本武藏眼見自己已被逼至擂台邊緣、退無可退,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幾近瘋狂的凶戾之色。

  他雙刀倏然回鞘,身體微躬,雙手死死扣住刀柄,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實質般的凌厲殺意驟然凝聚。


  這是東瀛拔刀術中最為決絕的蓄勢絕殺之姿!

  就在宮本武藏的氣勢即將攀至頂峰的剎那,江不名動了!

  他腳下猛一踩地,將擂台炸出一個淺坑。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沉肩墜肘,將雞形拳意與八極鐵山靠的發力精髓融為一體,化作一記兇悍絕倫的衝撞,直撞宮本武藏中宮!

  「斬!」宮本武藏狂吼,雙刀瞬間出鞘,化作兩道交叉的雪亮弧光,帶著斬斷一切的氣勢,狠狠劈在衝撞而來的江不名身上!

  「鐺!嗤——!

  「6

  預想中刀鋒入肉、骨斷筋折的聲音並未出現。

  雙刀斬中的,仿佛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隻披著防彈衣還不斷抖動翎毛的巨型公雞!

  刀鋒切入寸許便遭遇巨大阻力,那詭異的震顫更將部分斬擊力道層層卸開、分散。

  兩刀,竟都未能徹底斬實!

  而江不名的沖勢,卻毫不停滯!

  「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江不名的肩背在沖勢將盡的剎那,猛然改撞為肘,一記沉雄剛勁、凝聚了全部衝刺之力的黑曼巴肘擊,如同鐵杵般重重頂在宮本武藏的胸膛正中。

  骨骼碎裂的「咔嚓」聲響徹全場,宮本武藏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撞得凌空飛起,越過擂台邊緣的繩索,向下跌落!

  然而,就在宮本武藏身懸半空之際,他臉上的狠戾之色卻不減反增。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宮本武藏左手竟閃電般探入懷中,猛然拔出一把閃著幽藍寒光的轉輪手槍,槍口瞬間指向擂台上的江不名。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江不名眼神一冷,幾乎在對方掏槍的同一瞬間,手中的鑌鐵鐮刀已然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脫手飛出!

  「唰!」

  雪亮刀光一閃而逝。

  宮本武藏扣動扳機的手指僵在半空,頭顱已與身體分離,脖頸處血泉噴涌。

  下一刻,他無頭的屍身與那柄手槍一同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那顆怒目圓睜的頭顱則滾落一旁。

  鑌鐵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鐸」的一聲,精準地插回江不名身前的擂台木板之上,刃口滴血不沾。

  江不名緩緩拔出鐮刀,面向宮本武藏無頭的屍體,平靜道:「承讓。」

  全場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仲裁席上,袁慰亭與幾位外國公使緊急商議後,肅然起身,高聲宣布:「第五場,中方形意門江不名勝!至此,五場比試全部結束,中方三勝,日方兩勝!此次中日武道交流,中方獲勝!」

  「咔嚓!咔嚓!咔嚓!」

  早已等候多時的各國記者瘋狂按動快門,耀目的鎂光燈將擂台照得一片雪白。

  人群中爆發出囂雜無比的聲響,這位中華年輕武者力挽狂瀾、最終絕殺的形象瞬間通過文字與影像,傳向世界各地。



  郭雲深一揮手,洪聲笑道:「走!大伙兒回去,今日大獲全勝,得好好喝上一頓!」

  馮秀玉聞言,急忙拉住正要轉身的江不名,對郭雲深道:「郭老爺子,他這傷還在淌血呢,哪有先喝酒的道理?咱們先去後面的貴賓包廂,我給他把傷口處理了再說。」

  「啊這————」

  郭雲深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訕訕之色:「瞧我這老糊塗,光顧著高興了!對,對,先包紮!先包紮要緊!包廂清淨,藥材也齊備。存義,你去定酒席,要最好的!」

  「晚輩遵命!」李存義笑著點頭,帶著尚雲祥等人自去張羅不提。

  馮秀玉則緊跟在江不名身側,一到包廂,便立刻取出早已準備的金瘡藥和乾淨布條,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上藥、包紮。

  江不名低頭看著她專注而輕柔的動作,又看了看少女微微顫抖的睫毛,忽然笑了笑:「你突然這樣,弄得我有點不適應啊————可別晚上騙我去刺殺慈禧啊。」

  」

  ,馮秀玉手上動作一頓,俏臉瞬間緋紅,狠狠白了他一眼。

  片刻之後,少女微微低下頭,露出一絲笑意。


  ***

  東瀛貴賓包廂內,氣氛如墜冰窟。

  伊藤博文面色鐵青,死死盯著擂台下方那具無頭屍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猛地轉向一旁依舊端坐的古斯塔夫,聲音嘶啞:「大師!這————這怎麼可能?宮本君他————他可是您親口說的,百年不遇的劍道天才!怎麼會.

  」

  古斯塔夫緩緩放下手中的空酒杯,臉上慣常的從容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與不解。

  猶豫了片刻,古斯塔夫緩緩搖頭:「事情確實超出了預料。宮本的二天一流已得神髓,本不該敗。這江不名————他的功夫,他的應對,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他頓了頓,自光轉向窗外陰沉的天空,語氣變得縹緲而複雜:「看來,是我先前看走眼了。華夏之大,若氣數未盡,自然天才輩出,非一隅之地可以衡量。天命————或許並未真正站在你們東瀛這一邊。」

  說完,古斯塔夫緩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襟:「對於是否繼續支持你們,我需要重新考慮。作為————哼,我不能像以前那樣孤注一擲了,暫且別過吧。」

  「八嘎!」

  一旁的東鄉平八郎早已怒不可遏,聞言更是氣血上涌,他猛地拔出腰間配槍,直指古斯塔夫,厲聲道:「混帳!你給帝國帶來了如此慘敗,如今就想一走了之?必須給個交代!」

  「嗯?」古斯塔夫停下腳步,側過頭,瞥了一眼黑洞洞的槍口,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憐憫的笑意:「你可以開槍。但我保證,在你手指扣下扳機的瞬間,就是你的死期。想試試麼?小朋友。」

  「東鄉!住手!」

  伊藤博文厲聲喝止,他強壓著屈辱與怒火,對著古斯塔夫深深鞠躬,「大師息怒!東鄉君只是一時激憤,絕無冒犯之意!此番失利,皆是我等籌備不周、實力不濟之過,與大師無關。還請大師————看在我的面子,再給帝國一個機會!」

  「你的面子?」

  古斯塔夫看著鞠躬不起的伊藤博文,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卻有些發冷:「伊藤君,莫說你如今下野了,就算你依舊是東瀛首相,放在當年————我同樣懶得看上一眼。」

  言罷,他不再理會面色慘白的伊藤博文與怒目而視的東鄉,徑直推開包廂門,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這————這算什麼玩意!」東鄉平八郎氣得渾身發抖,卻終究沒敢扣下扳機。

  伊藤博文緩緩直起身,臉上毫無血色,沉默了許久,才沙啞著聲音道:「他說的————

  沒錯,是我們————不配!」

  東鄉聞言,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垂下手,無言以對。

  整個東瀛代表團,在一片死寂與四周隱隱投來的異樣目光中,如同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收拾物品,落荒而逃。

  * *

  中央那垂著黃綾幔帳的尊貴包廂內。

  慈禧太后將方才擂台之上驚心動魄的對決盡收眼底。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翡翠佛珠,臉上無喜亦無悲,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侍立一旁的李蓮英察言觀色,上前一步,滿臉堆笑,細聲細氣地道:「賀老佛爺洪福齊天!賀老佛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咱們大清的兒郎果真了得,此番定是將東瀛人的氣焰徹底打下去了!真是大快人心,揚我國威啊!」

  慈禧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回宮。」

  李蓮英臉上的笑容一僵,偷眼覷了覷慈禧那冷漠的側臉,心頭莫名一寒,所有奉承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不敢再多言半句,連忙躬身,尖細的嗓音壓得極低:「嘛————擺駕,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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