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徐達昆不知道輕重,王慶海再次提醒,「徐達昆我告訴你,這種時候你可千萬別犯糊塗!」
「李東既然已經下來了,不管你願不願意,咱們也得把他供起來!」
「要是他真的惹出什麼麻煩,又或者是出了狀況,你我可全都沒有好果子吃!」
徐達昆也多少有點怕了,「王主任,我真沒有說什麼。」
「而且我剛才已經提醒他了,讓他別太較真。」
「可他根本聽不進去,還說什麼自己就喜歡較真。」
「您也知道,張彪那個人睚眥必報,李東去醫院查上午的事,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王慶海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燃。
深吸一口之後,煙霧在辦公室里逐漸瀰漫開來。
他從事警務工作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至於國東礦業的貓膩,他心裡或多或少也清楚一點。
只是礙於各種關係,再加上馬上就要退休,一直不想成,也不敢查。
要熬到退休,礦上的事也就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至於那個張彪,的確沒少欺負工人,甚至還在礦上欺男霸女。
但張彪背後有人撐腰,這是礦上公開的秘密。
否則的話,張彪一個地痞流氓,拿什麼進國企,又怎麼可能當上保衛科的科長?
王慶海剛來警務室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查他。
可要麼查著查著就不了了之,要麼就是查的人出了岔子。
李東這小子,有衝勁是好的,只可惜不太懂變通,這樣很容易栽跟頭。
李東的死活他不關心,但如果李東出事,他也別想安穩熬到退休!
想到這裡,王慶海緩緩吐出煙圈,眼神也逐漸變得深邃,「你做得對,這件事匯報的也很及時。」
「李宗是咱們警務室的人,不管他做事方式怎麼樣,咱們都不能看著他出事。」
「他去礦醫院是為了了解情況,看望工人,於公於私都沒有毛病。」
「張彪要是敢亂來,那就是不把咱們警務室放在眼裡!」
「這樣,你馬上帶著人,也去一趟礦醫院。」
「要是那邊真有點什麼事,也能有個照應。」
等到徐達昆離開,王慶海的電話,又打給了轄區的派出所,「馬所長嗎,我是老王……」
與此同時,宋辭和離穎的午飯也接近尾聲。
吃飯的地方,是宋辭選的,一家天州比較高檔的西餐廳。
吃飯的時候,宋辭也有些唏噓。
離穎回來這麼長時間,這還是母女二人第一次單獨坐下來吃飯。
如果可以的話,宋辭也不想跟離穎把關係鬧僵。
只可惜,離穎已經被仇恨迷失了雙眼,身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她復仇的籌碼。
儘管還不知道,離穎為什麼會跟李家低頭,甚至是主動道歉。
但是以宋辭對這個母親的了解,這件事的背後,肯定還有其他隱情。
而且這個隱情,很有可能就跟姑姑李志華有關。
只不過,離穎不說,宋辭也不想問。
最後,還是離穎主動開口,「小辭,謝謝你能陪媽媽出來吃飯。」
「今天這頓飯,是我回國以來吃的最香甜的一頓飯。」
猶豫片刻之後,宋辭還是忍不住開口,「如果不把仇恨看得那麼重,或許你也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離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不說這些,說說念念。」
「小辭,念念上學的那個公立幼兒園,我去看了,也做了了解。」
「雖然是機關幼兒園,但是比起私立,條件還是差了太多。」
「而且班上的那些孩子,也都不是什麼領導子女,大多是一些普通的公職人員。」
「如果你是為了給念念培養人脈,這不是什麼好選擇。」
「我希望,你還是把念念送回私立。」
「至於那個彤彤,我可以讓她跟念念一起上學,但我有一個條件。」
「在她入園之前,需要讓心理專家做一個評估。」
「只要她能通過這個測試,就可以入園。」
「包括入園的學費,我都可以幫她做特殊減免!」
宋辭說道:「這件事你跟我說沒用,我做不了主。」
離穎詫異,「念念是你的女兒,你做不了主?」
宋辭點頭,「她不只是我的女兒,也是李東的女兒。」
「把念念從私立幼兒園接出來,是我和李東的共同決定。」
「再說了,這件事的背後始作俑者不是你嗎?」
「當初是你,想用念念的前途和學業來逼迫我和李東分開。」
「我早就告訴過你,念念和彤彤都是我們的女兒,沒有區別。」
「你也不要把這些手段,強加在兩個孩子的身上。」
「可你當時不聽,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宋辭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精準的戳中了離穎的軟肋。
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戳穿後的難堪。
隨即,離穎試圖解釋道:「我當時那麼做,也是擔心念念。」
「那個彤彤來歷不明,而且出生在那種家庭,我肯定要為我的外孫女著想!」
宋辭放下手中的刀叉,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也告訴過你。」
「你是我母親,可以左右我的人生,但你沒資格對我女兒指手畫腳。」
「是你不聽,非要把手段強加到兩個孩子身上。」
「現在既然已經鑄成了這個局面,也不是你想挽回就能挽回。」
「你把李東當成了什麼,把我這個女兒又當成了什麼,覺著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不讓彤彤回去讀書,就可以發動輿論攻勢,把孩子從幼兒園攆出來。」
「你想讓彤彤回去讀書,我們就得乖乖把孩子送回去?」
「離穎,這個世界不是你想像的這樣,不會以你的意志為轉移,哪怕你是我的母親!」
「難道你現在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離穎反問,「那你就忍心讓念念在那種環境下長大?」
「我現在已經為了你,跟李家的人道了歉,難道你就不能也跟我低回頭?」
宋辭眼神平靜,語氣也格外認真,「首先,我並不覺著念念現在的環境有什麼不好。」
「李東給了她最好的,我也一樣。」
「她選擇不了自己的父母,父母給她什麼生活,她就要接受什麼樣的生活!」
「其次,跟李家人道歉是你應該的,不是我強求。」
「你不願意道歉也沒人逼著你,但總不能因為你向李家的人道了歉,就要讓我同樣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