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世彪抬眼，目光銳利如刀，「慌什麼？」
「一條路走不通，又換另一條路。」
「原本還想省點力氣，借胡勝利的手解決劉敏。」
「既然他不配合，那我就親自布局！」
「現在你就出去收集關於作風紀律、崗位爭議的輿情素材，整理完畢之後暗中做事，把這些爭議全都放大。」
「不用捏造，重點說劉敏資歷淺薄、越級上位，再重點說一下她和李東之間的緋聞。」
「緋聞這些東西，不需要實證。」
「就算找不出證據又如何？照樣能噁心噁心李東和劉敏！」
「他攔著你上位？那我就攔著劉敏上位！」
「我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另外，李東和那個馬曉棠之間的緋聞，再把聲勢造大一點。」
「工作組下派之前，我要把李東名聲搞臭。」
「到時候，他提拔的人事任命，自然就會耽擱下來。」
「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動不了劉敏，難道還動不了他李東？」
「一大堆的男女問題，再加上劉敏的緋聞，我倒要看看，趙紅波敢不敢力排眾議，直接扶持劉敏上位！」
龐健冷笑，「沒錯！」
「李東這小子，自己一屁股都是屎，居然還敢盯著我不放？」
「這就讓他看看，跟咱們龐家作對的下場！」
下班之前，李東也得到了楊權的答覆。
李東和楊權之間，目前保持的是單線聯繫的狀態。
除非楊權這邊主動聯繫，李東輕易不會主動聯繫對方。
不過在這層聯繫方式之外，兩人還單獨做了預約。
就是李東這邊如果有什麼特殊情況，需要主動聯繫，可以在一個備用地點，設置一個備用暗號。
而楊權這邊得到暗號之後，會給李東回復一個約定的時間和地點。
因為楊慧的事，事情比較緊急，李東就啟用了這種聯繫方式。
就在剛剛，得到了楊權這邊的回覆。
手頭的事情處理妥當，李東就直接下了班。
確定後面沒有尾巴之後，李東就趕到了約定地點，一處農貿市場周邊的小餐館。
人流龐雜，交通更是四通八達。
把見面的地點選在這裡，也是為了應付特殊情況。
而這處小餐館，是楊權找的。
他是這裡的老顧客，也鍾愛這種味道不錯的蒼蠅館。
價格不貴是一方面，最主要還是味道好。
李東先一步到達，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這裡可以觀察外面，而外面卻輕易看不到這裡。
另外這裡連通著後廚，真有狀況也可以從後廚的通道離開。
至於後巷，更是四通八達。
對於李東和楊權來說，這裡簡直是天然的接頭地點。
因為不知道楊權什麼時候到，李東乾脆給自己要了一瓶啤酒，外加幾碟下酒的小菜。
兩杯啤酒下肚，面前坐了個人。
戴著鴨舌帽，正是楊權！
幾天不見，看得出來，楊權明顯憔悴的厲害。
多少也能理解，臥底的工作性質，而且是華西集團那種虎狼窩，再加上以許華熙的精明和謹慎，楊權在那邊工作，無異於火中取栗。
李東捏著酒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羊群。
黑眼圈有些濃重，下顎的胡茬也冒了出來。
往日裡的那股精幹勁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期緊繃的疲憊狀態。
像是一根快要繃到極致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李東低聲開口，聲音壓在餐館的喧囂當中，剛好能夠落入兩人耳內，「師兄，有陣子沒見，你變得憔悴了。」
「看樣子，華西集團那邊壓得很緊？」
餐館裡人聲鼎沸，油煙混合著飯菜的香氣瀰漫四周。
鄰桌食客喝酒划拳，高談闊論，剛好將這一方小天地襯得格外隱蔽。
越是熱鬧的地方，越是最好的掩護。
楊權沒有立刻回話，先給自己倒了杯啤酒。
確認周邊沒有異常之後，又快速掃了一眼餐廚的門口，這才壓低聲音說道：「何止是緊？」
「自從姜志陽出事之後，華西集團內部的風聲就有些不對勁。」
「許華熙像是嗅到了什麼，整個人變得多疑暴戾。」
「不只是我，公司里幾個常年跟著她的打手，也都被她變相核查試探。」
「稍有一點不對勁，輕則邊緣化，重則直接消失。」
李東眉心微蹙，「那她有沒有懷疑你？」
楊權搖頭，「我這邊還好，借用我在天州警隊的人脈，幫許華熙擺平了幾次麻煩。」
「目前，她還是很看重我。」
「另外還有一件事，國東礦那邊的董守安最近兩天無故失蹤，我聽說你們駐礦警務室已經開始立案？」
「這件事，許華熙不知道從什麼渠道知情了。」
「華西集團跟漢能集團之間關係匪淺，國東礦就是其中的關鍵橋樑。」
「而這個董守安，應該就是許華熙在漢能集團的幕後靠山。」
「現在董守安無故失蹤，許華熙也成了驚弓之鳥！」
「就算你這次不主動找我，我也準備找你落實一下相關情況。」
「國東礦那邊動作不小，連我在華西集團也有所耳聞，這個董守安具體是什麼情況？」
李東解釋道：「董守安大概率，已經被人滅口了。」
「目前我這邊正在追查線索，不過把人翻出來的可能性不大！」
楊權握著酒杯的手掌驟然收緊，指節也泛出幾分青白。
只是一瞬間，他眼底那層濃重的疲憊，就被銳利的警惕所取代，聲音也壓得更低，「滅口？」
「誰動的手？漢能內部自己人，還是龐世彪國東礦的人？」
李東搖了搖頭，目光依舊漫不經心的掃過餐館門口，「目前還不清楚，線索很模糊，兩邊都有嫌疑。」
「董守安握著國東礦不少灰色交易的把柄，一邊要應付漢能集團上層的壓力，一邊又跟龐世彪、華西集團勾連很深，知道不少秘密，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而且，董守安一直仗著跟姜志陽的關係，在龐世彪和漢能集團之間左右逢迎。」
「現在姜志陽審訊期間非正常死亡，估計也是有些人，怕董守安引火燒身。」
「再加上董守安失去了姜志陽這副牌，對某些人來說可能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
「留著他，風險大於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