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勇捏著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緊，一時沒猜透楊黎的心思，「楊組長……這是……」
楊黎也不避諱，「沒錯，照片上就是宋辭的女兒，目前就讀於市委第二機關幼兒園，唐書記應該見過吧？」
唐勇點了點頭，「在李東父親的壽宴上見過一次，很可愛的一個小丫頭，就連滿江書記也非常喜歡，聽說還把她認作了干孫女。」
唐勇沒有再接話，也不知道楊黎打算幹嘛。
雖然他自問心狠手辣，但是出手對付一個孩子，這種事還是需要一定的心理建設。
所以在沒有弄清楚楊黎的具體心思之前，他也沒有再表態。
只不過唐勇也清楚，現在前途和把柄都在對方手裡攥著。
就算他不表態，難道還能有什麼閃轉騰挪的餘地？
當然了，唐勇也不忘記提醒一下。
滿江書記也知道這個女孩，不管楊黎打算做什麼，最好考慮清楚這麼做的後果。
楊黎微微一愣，果然不知道這層隱情，「這女孩跟滿江書記還有關係？」
唐勇解釋，「沒錯，就在李東父親的壽宴上，滿江書記也去了。」
「聽說非常喜歡這個丫頭，當場就收作了干孫女，不少人都是親眼所見。」
「只不過，這件事一直沒有後文，至於是真是假……我也不得而知。」
楊黎眯著眼睛，顯然沒有料到宋辭會有如此安排。
按照她的推測，這個叫做念念的女孩，應該就是宋辭和秦志遠的私生女。
白鳳英之前從天京打來電話的時候，讓她幫忙把這個女孩除掉。
否則的話，宋辭肯定會以此做威脅，達成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又或者把秦志遠搶走。
貿然出手對付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這種事情就算是楊黎也下不了手。
可是沒辦法，誰讓宋辭心腸太狠。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和野心，竟然把一個小女孩兒當作工具。
現在看來，她還是低估了宋辭的手段。
除了李東這個擋箭牌之外，宋辭居然還找上了滿江書記。
甚至不惜費盡心思，讓女兒跟滿江書記之間扯上關係。
巧合？
哪有什麼巧合，十有八九就是宋辭故意安排。
又或者是借小女孩的口，把認親的話說了出來。
以滿江書記這種身份，斷然不可能輕易回絕。
畢竟李東是天州警隊的知名警察，立過大功，而且又是普通的工農出身。
認下一個基層警察的女兒做孫女，這件事對滿江書記的名聲也有裨益。
現在好了，要是這個女孩真在天州的地界出了什麼狀況，不說別人，滿江書記第一個不會善罷甘休。
利用自己的女兒達成這種手段，看來這個宋辭還真是不簡單！
看來這件事不能草率行之，恐怕要從長計議了。
楊黎說道：「看來這個宋辭，還挺有手段。」
「唐書記，你也不是外人，有些話我就不瞞著你了。」
「秦組長在沒有調去天京之前，曾經在漢東省公安廳工作過，而且還曾經在天州的公安警校教過幾期警校生。」
「秦組長跟宋辭相識，兩人之間還談過戀愛。」
「只不過，兩人的身份比較懸殊，秦組長當時已經是省廳的領導，而宋辭還是警校的學生。」
「為了保護宋辭，所以這段師生戀關係，就一直沒有曝光。」
唐勇聽到這裡的時候，已經額頭見汗。
笑容當中，幾分是欣慰，幾分是忐忑。
欣慰的，是楊黎總算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畢竟楊黎現在的這些話，那可是秦志遠的絕對隱密。
以秦志遠在部里的領導職務，這些話顯然不能對外人說。
現在楊黎把這一切攤在檯面上，顯然也表明了對他的信任，也等於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其實就算楊黎不說，唐勇也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
只不過猜到是一回事，如今得到陽曆的親口承認又是另外一回事。
現在看來，這個叫做念念的女孩，就是宋辭和秦志遠的私生女。
秦志遠這次微服私訪來到天州，也是為了處置這件事。
而楊黎之所以留下沒走，應該就是為了替秦志遠處理後續，順便擦一擦屁股。
至此，唐勇總算明白了，楊黎為什麼會接受自己遞出來的投名狀。
不管楊離接下來想在天州幹嘛，督導組的身份太過顯眼，也不能貿然動用。
也只有假手於他，這一切才能做得順利！
而讓唐勇忐忑的，是這件事的風險。
畢竟知道領導的隱秘，而且還是私生活的隱秘，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總之，風險和機遇並存。
比較起來，還是機遇大於風險！
當然了，就算風險大，唐勇現在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因為楊黎選擇把這一切和盤托出的時候，壓根就沒有給他回絕的機會！
而楊黎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唐勇的猜測，「至於那個叫做念念的小女孩，相信你也看出來了，跟秦組長有著七分的相似。」
「實際上，她根本就不是李東的女兒，而是秦組長的女兒。」
「只不過對於這件事，秦組長一直不知情。」
「否則的話，當初也不可能把宋辭扔在漢東，更不可能跟她分手。」
「也是這次下來，秦組長偶然得知了女孩的身份。」
「剩下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唐勇的後背早被冷汗浸透，黏膩的襯衫貼在皮膚上，像層甩不掉的枷鎖。
他下意識摸向桌角的茶杯，指尖碰著冰涼的杯壁才想起茶早涼了。
楊黎把秦志遠的私隱攤在檯面上，分明是把他往更深的水裡拽，拽進連掙扎都不敢的深淵裡！
唐勇的聲音發啞，甚至不敢抬頭看楊黎的眼睛，「能理解……能理解……」
「當時那種情況，確實不適合公開戀情。」
「秦組長這麼處理……很合適……」
說話的時候，唐勇再次擦了把冷汗。
對於這種高層領導的隱秘，唐勇心裡門清。
知道秘密的，從來沒有自己人，只有同謀和死人。
如果他不想變成死人，就必須要參與謀劃！
楊黎之所以說這些，不過是斷了他往後撇清關係的路。
楊黎沒接他的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節奏慢得讓人發慌，「唐書記，知道我跟你說這些的用意嗎？」
說完這話，楊黎的眼神瞬間變冷，好似藏著萬把鋼刀，直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