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使者的話還沒講完,卻想起了從前輩那裡聽到的傳言。
金信這位傳說級的鬼怪,又或者說是鬼神。
長生的懲罰,還有圍繞在他身上的那個預言。
陰間使者的眼神瞬間變得謹慎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所以,是那個人嗎?」
金信見他突然一轉口風,不禁皺了皺眉。
「是或不是和你有關係嗎?」
說實話,他自己也沒弄明白,而那個傳言他也就當作是一個傳言罷了,畢竟自己沒有聽到那一位親口講過。
「別扯那些了。」
金信見他依舊好奇的樣子,連忙打住了。
「你今天說的,會和上面的人去說明她的情況,是認真的嗎?」
「怎麼?」
陰間使者樂了起來,眼神挑釁的看向金信。
「你不希望我上報?」
「不。」
金信搖了搖頭,神色正經的繼續說道。
「我倒是希望她可以看不到那些。」
陰間使者挑了挑眉,顯然沒有預料到金信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你不希望她看見鬼怪。」
陰間使者慢慢重複了一遍,目光審視著金信。
「但如果她是傳言中的那個人……」
「傳言只是傳言。」
金信打斷了他,隨後起身走到樓梯旁。
「如果可以能讓她不再看見鬼怪,回歸正常人的生活……謝謝你。」
說罷,金信便邁步走下了樓梯。
而陰間使者卻是錯愕地看著樓梯口許久,撓了撓頭髮。
不解地歪了下頭,不過隨後他還是回房間,拿毛筆寫了一封信送了出去。
無論如何,還是抱上去吧。
雖然那位神明大人的心思,沒有人能猜得透。
而另一邊,從陰間使者的棚屋走下來的他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朝著公寓的方向在散步一般的走著。
關於那個傳說,或者說是自己身上的那個詛咒。
金信仔細在心中琢磨了一番,還是搖了搖頭。
裴珠泫看不到自己手中的劍,也就是說她並不是傳說中的人。
即便是金信對她也產生了一些不一樣的情緒,但如果不是的話,繼續下去也只是在耽誤她。
所以,才有了剛剛的那一幕。
如果可以讓她不再被鬼怪困擾,自己也可以悄然離開他的世界,讓她回歸到正常的生活。
之前金信一直覺得裴珠泫能看到鬼怪是自己的原因,是因為自己身上的詛咒,是因為她是傳說中的那位。
但如果不是的話,這或許是另一種神明的玩笑?
將兩個本不該有交集的人,短暫地拉近,然後再分開。
一陣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
金信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那件略顯單薄的羊絨衫,思緒卻飄得更遠。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她拿出準備好的早餐時小心翼翼的樣子,也回想起明明很害怕鬼怪,但還是會擔心他安危的樣子。
「真是……」
金信自嘲地低笑了一聲。
「果然,還是不該離人類太近才是。」
回到17層,電梯門開,走廊里安靜的只有感應燈微弱的嗡鳴。
金信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裴珠泫家的房門。
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她應該……睡了吧?
他沒有動用任何能力去查探,只是靜靜地站了片刻。
最終,金信轉過身,無聲地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客廳里一片漆黑,他也沒有開燈,徑直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如同一片鋪開的星河,璀璨卻遙遠。
他伸出手,那把青色的長劍再次無聲地凝聚在他手中,微光映亮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金信看著劍身上流轉的光芒,還有仿佛有著靈魂一般發出的陣陣嗡鳴。
「她為什麼會看不到你呢?」
翌日,清晨。
裴珠泫站在廚房的操作台前,手中握著菜刀,刀刃與砧板接觸時發出規律而輕快的噠噠聲。
紫洋蔥被切成細絲,胡蘿蔔切成整齊的薄片,還有一小把嫩綠的菠菜。
這些都是她早上才去買回來的新鮮食材。
保溫桶已經擺在料理台一角,蓋子敞開著等待盛裝。
她的動作比昨天更熟練,卻又多了幾分猶豫。
腦海中,不知怎的又回想起了昨天的畫面。
錄音室里,金信被詢問是否有女朋友時的回答,還有天台上,他遞過來的檸檬茶……
「所以,沒關係吧?為了感謝。」
裴珠泫小聲對自己說著,一邊將剛切好的蔬菜放入煮沸的熱水中。
「昨天他都吃了,而且為了感謝那瓶檸檬茶……」
她為自己找到了個理由,手上的動作逐漸又加快了起來。
不多時,走廊的感應燈在裴珠泫推開門時亮了起來。
因為是休息日的緣故,她今天特意比昨天稍微晚了些。
手中提著保溫桶,還能感受到溫度透過容器傳來。
雖然自己已經可以晚了一些,但她還不確定金信是否已經起床,也不確定他今天還有沒有別的安排。
而就在她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先發個消息時,對面的房門開了。
金信走了出來。
裴珠泫幾乎是立刻露出了笑容,可剛想要打招呼,「早」字還沒說出口,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金信的表情,和昨天完全不同。
他穿著平日休息簡單的穿搭,頭髮只是隨意抓了抓,隨意,但卻不凌亂。
但讓裴珠泫愣住的是他的表情,不知為何眼神中卻多了一絲疏離。
但……裴珠泫握緊了手中的保溫桶。
「早。」
她最終還是先開口了,而金信卻只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隨後只見他的目光落在了保溫桶上。
「這是……」
裴珠泫下意識地將保溫桶提高了一些。
「我做了早飯,想著今天休息,時間必要充裕,而且你不是說你喜……」
「不用了。」
話音未落,金信打斷了她。
裴珠泫愣住了,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不是的,就只是簡單的……」
她還要接著說些什麼,卻見金信搖了搖頭。
「我是你的助理,負責你工作上的食物,而休息的時間,我想還是少一些交集為好。」
金信頓了頓,目光終於看向她的眼睛,可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
「包括早餐,就不需要你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