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成仙
客廳里。
黃火土的妻子目光死死盯著客廳中央那張鋪了黃布的桌子，看著一件又一件東西被擺上去。
「你真覺得這位張警官能救妹妹？」她小聲問道。
「張sir很出名的！」黃火土開口回答。
他現在的狀態更像是一個已經走投無路的賭徒。
女兒被邪祟纏身，警局裡同僚避之不及，這個時候，哪怕有人遞過來一根稻草，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抓住，管它是不是能救命。
曹達華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那隻油光發亮的燒雞：「這麼好，還有燒雞？」
他伸手就要去抓，手指還沒碰到雞屁股，就被張家文一筷子打在手背制止。
「要用的。」
曹達華縮回手，揉了揉被打紅的手背，眼珠子跟著張家文的手轉來轉去，桌上擺的東西越來越多，他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狐疑：「你這真是開壇做法？」
燒雞擺在那兒，他能勉強說服自己一供奉神仙的供品，電視裡都這麼演。
可蚵仔煎、珍珠奶茶、鳳梨酥、車輪餅————這些東西算怎麼回事？曹達華腦子裡不由浮現出一個荒唐的畫面，神仙一手拿著拂塵，一手捧著奶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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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你是不是把宵夜和開壇搞混了？」
「好了。」張家文拍拍手。
曹達華以為他要開始念咒了，下意識挺直了腰背，連大氣都不敢出。
然後他就看見張家文一筷子夾起那塊最大的蚵仔煎，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開始！」
「我靠！你自己吃獨食啊！」
曹達華這才明白，這小子是在故弄玄虛，估計是給臥室里那東西看的，不過眼下還是填飽肚子最要緊，他伸手去搶那塊鳳梨酥，張家文眼疾手快地護住，兩人在桌邊鬧成一團。
一旁的黃火土夫妻二人：「吱嘎房門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黃火土皺了皺眉：「我們家的門生鏽了嗎？」
家裡的門鎖等一向保養得很好，怎麼可能發出這種怪聲？
張家文卻說道：「很正常，那東西沒上過學，做事很刻板，估計只看過幾集恐怖片。」
眾人朝臥室方向看去，目光穿過半開的房門，落在床上。
黃美美坐在床沿，兩條腿懸在半空輕輕地晃著。
她穿著可愛睡衣，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臉。
透過髮絲的縫隙，在場眾人能清楚看見黃美美在笑。
笑容陰惻惻的，叫人心裡發毛。
「來了！」張家文一把從曹達華手裡搶走車輪餅塞進嘴裡。
曹達華：「喂，我還沒吃呢！」
他看了看張家文，又看了看臥室里那個笑得讓人發毛的女孩，咽了口唾沫：「阿文————你、你扛不扛得住？」
「罵它！」
「啊？」曹達華一愣，面露難色，「不太好吧————那只是個小女孩。」
「沒讓你罵她，」張家文沒好氣地看了曹達華一眼，「我讓你罵它，算了，我自己來！」
張家文清了清嗓子。
「你個陰陽人爛屁股！」
聲音在客廳里炸開。
「附身小女孩的煉銅癖！蒜頭鼻、肥頭大耳、滿臉橫肉、尖嘴猴腮、獐頭鼠目、人面獸心、衣冠禽獸、斯文敗類————」
他的嘴巴就像加特林機關槍開了火，髒話連珠炮似的往外蹦，一句比一句難聽。
「難道這就是遇到髒東西要罵髒話？可是————這也太髒了。」
臥室里的燈泡開始瘋狂閃爍，像是有人在快速撥動開關。
黃火土妻子首先受不了，作為一個母親，她無法忍受任何人用這麼惡毒的話攻擊自己的女兒，她張嘴想要阻止，就看見臥室里的燈突然熄滅。
月光穿過窗戶，隱隱照亮臥室中黃美美的身影。
黃美美的頭髮無風自動，蛇一般在空氣中扭動。
她的眼睛已經完全被黑色占據。
「找死！」
那個聲音不是黃美美的。
「轟！」
一股強風從臥室里炸開，客廳里的桌子和沙發都被掀翻在地。黃火土下意識撲過去護住妻子。
曹達華則抱著腦袋蹲在了牆角，嘴裡念叨著「阿彌陀佛，我主保佑，哈利路亞————」
臥室床上的棉被被無形的力量撕成兩半，棉絮滿天飛舞。
一道只有張嘉文能看見的身影快速朝著他衝來。
這是一個嬰兒，肚子上還拖著一條長長的臍帶，在半空中飄來盪去。
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
一隻眼睛裡有兩個瞳孔，如同無限符號∞。
重瞳。
在它離開黃美美的一瞬間，臥室里的女孩身體一軟倒在床上。
「妹妹！」黃火土妻子尖叫一聲，掙開丈夫的懷抱，跌跌撞撞地衝進臥室，一把抱住女兒。
重瞳嬰兒的身影已經殺到了張家文面前。
張家文兩隻手交錯擋在胸前，在重瞳嬰兒突臉的瞬間，他猛地向下一蹲，幾乎能感覺到那道陰冷的寒氣擦著頭皮飛過去。
對方無視了物理碰撞，穿牆而過，轉身又飛回來，目標依舊是張家文。
張家文立即轉身，整個人像一發炮彈一樣撞破了客廳的窗戶，沖了出去。
「張sir等等，這裡是————」黃火土被嚇了一跳，從地上爬起來衝到窗前往下看，張家文的身影已經墜了下去。
他聲音慢了一步才說完：「這裡很高的————十幾層樓高啊！」
一位前來聯合調查的警官，竟然在自己家跳樓自殺了。
曹達華也從牆角爬了起來，他走到窗邊，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了一眼，然後縮回來，拍了拍自己胸口：「放心吧，阿文本領很高的。」
夜空中，張家文身體在快速下墜，不過在墜落幾層樓的高度之後他便左腳踩右腳拔高身形。
下方車水馬龍，沒有人抬頭往上看，更沒有人能發現這一幕。
這個高度，除非舉著探照燈往上照，否則根本不可能發現有人在空中飛人。
風灌進張家文的衣袖裡，將他衣服吹胖。
他身後，那道拖著臍帶的重瞳嬰兒正急速追來。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張家文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貼在自己後背上。
要命了。
就在這個時候，張家文的身體忽然一轉。
他的氣息變了。
剛才他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現在變成了沒有實體的猛鬼。
鬼氣激盪，遠比身為活人時更強。
跟在他身後的臍帶雙瞳嬰兒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一個大活人在自己眼前變成了鬼，明顯愣了一下。
變成鬼之後，張家文已經能飛行，他快速調整自己的姿態，朝著上方拔升。
雙方追逐著衝上了雲層，腳下是密密麻麻的城市燈火。
一架民航客機從側面划過，透過舷窗，張家文能看見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戴耳機的女人正閉著眼睛跟著音樂的節奏輕輕點頭，她渾然不知窗外有一隻鬼和一個重瞳嬰兒正以幾百公里的時速在空中疾馳，甚至與客機並肩而行。
「呼客機擦肩而過。
重瞳嬰兒審慎打量著張家文。
張家文也打量了對方，眼前的敵人實力極為強悍，能夠飛天遁地，而且他在對方身上完全沒感受到絲毫鬼氣，反倒有一股仙氣飄飄。
管它什麼來頭，直接動手！
張家文身上鬼氣爆發。
一桿遮天的巨大魂幡立於身後，漫天鬼影從他身後湧出。
而在紅白兩種裝扮的鬼中央，是一口大棺材和一頂大紅色的花轎。
紅白撞煞，已經是張家文生死廝殺時的開胃菜。
在棺材和大紅花轎上，分別立著一尊殭屍，其中手腳健全的那尊殭屍身上正醞釀著雷光。
在看見他有如此手段之後，對方追勢稍微減緩了一些。
「轟隆！」
雲層中不知道什麼時候聚起了雷雲，雷電枝權扭動，與雷電殭屍身上的電弧遙相呼應。
雷電殭屍發力，兩道粗壯的閃電交織在一起，朝著雙瞳嬰兒射去。
雷光撕裂了夜空，方圓百米的雲層都被照得發藍發紫。
雙瞳嬰兒下意識抬起雙手抵擋，在身前凝聚出一層半透明的法力屏障。
然而雷光就像是一柄燒紅了的鋼叉，一瞬間便洞穿了那層法力屏障，像是熱刀切進了黃油。
雷電直直地轟在了重瞳嬰兒的魂體之上。
但也只是到此為止了。
雷光散去之後，重瞳嬰兒毫髮無損地懸浮在原處。
「我已屍解，踏入仙途。」雙瞳嬰兒叉著腰，那條臍帶在身後飄飄蕩蕩，擺出了一個非常欠揍的姿勢，「你我之間並無仇怨，我停留在這世間並未前往仙界，也只是為了接引我的妹妹一起成仙。黃火土註定幫我妹妹鑄就仙基，你何必插手這件事？況且祝我等成仙乃是破天的機緣，幾輩子也修不來的。」
張家文上下打量著對方，眼睛微微眯起：「鬼仙？」
既然是鬼，那肯定怕雷嘍。
「繼續轟！」張家文大手一指，電量加倍。
自家的雷電殭屍可是用閃電奔雷拳大師兄石堅打造的，發電從不虛。
連續不斷地雷電轟炸，讓重瞳嬰兒臉色大變。
雖然它嘴上說自己已經踏入仙途，可是雷電是魂體天然的克星。
別說是鬼仙，就是天上的神仙，遇上雷電也要退避三舍，純屬性克制。
雷電一道又一道的往下劈，雙瞳嬰兒在空中連續躲閃，然而它的速度根本快不過電光的速度，不過眨眼之間又連中了四五道雷劈，身體已經開始顫顫巍巍。
到這時候，雙瞳嬰兒的態度才終於有所改變。
「等等！別劈了別劈了！我答應你，不再幫我妹妹成仙！」
妹妹是很親，上輩子說好了要一起得道成仙，可如果自己混到魂飛魄散的地步，也太不值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嘛，大不了就讓妹妹下輩子重修，又不是沒重修過。
「繼續劈！」張家文繼續說道。
還劈？
雙瞳嬰兒焦急不已，它冥思苦想，然後大喊：「我還可以————我可以把成仙的方法告訴你！」
張家文舉起右手，五指併攏捏成拳頭，往下一頓：「收！」
攻勢暫時緩解，不過群鬼與兩具殭屍依舊虎視耽耽，稍有一點不對勁，立即再次猛攻o
而且這次絕對要將其打得魂飛魄散才停手。
張家文：「不是我強迫你說的啊，是你非要告訴我的。」
雙瞳嬰兒：「——..」
原來真的只是要成仙方法，為什麼不早說。
自己在修煉的時候可從沒說過不讓別人成仙，仙道寬敞、前路坦途，大家又沒有競爭關係。
「當然，我很高興能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上路。」
「上路？聽起來就不吉利。」
不過成就鬼仙之軀，還真是上路。
張家文招招手示意對方跟上自己，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下降，最後停在了一處公園。
夜不深，落下來還未說話，就聽旁邊草叢一陣淅淅索索。
「換個地方。」張家文說道，「這地方有人搞交易。」
他很通情達理的，絕對不耽誤別人賺錢。
換了個地方，張家文在長椅上坐下：「說吧。」
雙瞳嬰兒飄在半空中，組織了一下語言，把這套成仙的方法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這套方法叫做「五獄成仙」。
首先要尋找五個「人魈」，然後按照五層地獄的方法一一殺死，然後自己再兵解成仙。
眼前的雙瞳嬰兒與其妹妹在上輩子便修煉到了極高的境界，只差最後一步就能飛升，這輩子她們轉世重修，在出生的時候，它難產而死，算是當場兵解成仙，但它的妹妹因為沒能成功兵解，只能以活人之軀重修，走斬人魈的路子。
張家文聽完之後輕輕點頭。
方法他學會了，可以試著走一走鬼仙之路，自己擁有活人和鬼魂雙重屬性，鬼升級成鬼仙，相當於開了個小號，實力絕對更上一層樓。
在發現張家文沒有那麼強的敵意後，雙瞳嬰兒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試探著說道：「黃火土如果幫助我妹妹兵解，他自己也是有機會成仙的。」
張家文根本沒回答它，而是問道：「你這雙瞳哪裡來的？」
特殊皮膚，極具收藏價值。
「斬人魈。」應該是經過剛才那一頓天雷劈，嬰兒的腦子靈活了不少，回答得很快，「你走這條路，肯定也需要，我這就教你。」
「現在是法制社會，上哪裡去找五個符合條件的人殺？」張家文搖了搖頭。
不過他轉念一想只要不是在法制健全的世界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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