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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偷我的糧我反手給他三石

2026-10-04 16:28:13 作者: 村口小伙子

  第89章 偷我的糧我反手給他三石

  曹操反擊呂布得手,扳回頹勢之後,整頓兵馬,圖謀再取濮陽。

  然而呂布早已調張遼領兵駐守白馬城,與濮陽遙相呼應,形成掎角之勢。

  曹軍陷入戰略被動,只能以兵力數量強行彌補布局劣勢。

  曹操親點八千精銳,奔赴白馬,專攻張遼所部。

  令夏侯惇戲忠統領萬人留守咸城,就近牽制濮陽呂布主力。

  這就是對付掎角之勢的辦法。

  然兩邊分兵,戰線拉長,兵力必然捉襟見肘。

  這也正是先前,曹鑠執意只帶百騎留守長垣的緣由。

  他早已看透戰局,想要徹底擊潰呂布,必須集結足夠兵力以絕對優勢正面碾壓。

  

  可只百騎留守長垣,真的沒問題嗎?

  長垣城剛定,城郭內外尚未安穩。

  為了接收並轉運張邈陸續送來的二十萬石糧草。

  曹鑠傳檄收攏周遭鄉里壯丁,湊得三千鄉勇。

  實則皆為老弱病殘,哪個不是衣衫襤褸?肩頭佝僂者過半?間雜麵色蠟黃的老叟,身形單薄的少年,還有腿腳帶傷不能征戰的殘卒,盡數被徵調起來,專一承擔糧草轉運,倉廩值守之役。

  這日午後。

  任先來到糧倉巡視。

  日頭毒辣,熱浪籠罩壘著半人高的糧囤,麻布封裹,粟香順著風勢漫出數丈。

  鄉勇們兩人一組,扛著糧袋往來城門城營之間。

  他們腳步拖沓,喘息聲此起彼伏,脊背汗濕,粗布衣料緊緊貼在皮肉上。

  任先緩步巡營,目光掃過場間勞作,腳步陡然頓住。

  牆根陰影里,七八名鄉勇蹲伏在地,身形縮成一團,手中偷偷扯開小糧袋,抓著粟米往隨身布囊里塞。

  有人左右探頭,眼神慌張,時不時望向倉門方向,指尖抖得厲害。

  粟米粒撒落在泥地上,也顧不上撿拾。

  「豈有此理?!」

  任先按劍,大步上前,靴底踏得地面塵土揚起。

  一聲低喝震得幾人渾身一僵。

  「束手站好!」

  七八人慌忙垂手起身,頭埋得極低。

  十指侷促地摳著衣角,布囊還鼓鼓囊囊揣在懷中,粟米的碎屑從布縫裡簌簌落下。

  「一人偷取數升,人人效仿,如何管束營中糧務?」

  任先命親兵上前,將一行人盡數押至糧倉空場,繩捆索綁,立在一眾勞作的鄉勇面前。

  周遭鄉勇聞聲圍攏,紛紛放下肩頭糧袋,默默站成一圈。

  他們目光落在被綁的同伴身上,無人出聲,只聽得風吹糧囤的嘩啦聲響。

  「速去稟報司馬,請司馬親臨,處置此輩偷糧之人,以正規矩。」

  任先沉聲吩咐左右,沒有擅自處理,而是準備妥當後再請曹鑠來殺雞儆猴,立立威。

  此刻。

  縣府大堂之內,曹鑠正伏案理事,排布調度糧草接收入庫轉運諸事。

  前線戰事膠著,後方糧草調度亦是無聲的戰場,二十萬石糧草收納轉運,分毫馬虎不得。

  「二郎,周遭鄉里多是飢貧之家,若非迫不得已,無人願應勞役。不然?我使點強硬手段?」

  奉命持續抓壯丁的曹真正在匯報工作。

  曹鑠抬手輕擺,身形端坐案前:「長垣周遭屢遭兵禍,民生本就艱難,不必強逼強求。」

  慢就慢一些,可不能亂起來。

  正在此時。

  有任先派人來報,「司馬,糧倉有鄉勇趁運糧之機私竊粟米,已被任軍侯拿下,請司馬移步前往裁決。」

  曹鑠眉頭微蹙,起身頷首,引曹真史阿牛金典韋等人,緩步走去。

  「勇為,就是這幾人?」

  來到糧倉空地,曹鑠步履從容,行至人群中間站定。

  他看了眼怒氣沉臉的任先,目光緩緩掃過被綁的幾人。


  為首老者鬢髮花白,顴骨凸起,眼窩深陷,喉結不住上下滾動,腹部衣衫微微凹陷,撐不起半點身形。

  身側少年面無血色,嘴唇乾裂起皮,雙腿微微打顫,垂著的雙手指尖泛著枯白。

  餘下幾人皆面色蠟黃,脖頸手背皮膚松垮,肋骨輪廓隔著衣衫顯露出來,空腹飢餒之態,一眼便能看清。

  地上散落著他們方才藏匿的粟米,顆粒乾癟,卻被視作珍寶。

  任先拱手沉聲道:「二郎,此輩假借運糧之機,私竊軍糧,按軍法當施以鞭刑,再逐出營伍。」

  曹鑠聞言,並未言語。

  看了眼默默寂然的人群,悲嘆一聲。

  這些人本來就是兗州刺史曹操治下之民,長垣城更是長久以來都屬於曹操治下,不過被張超攻占數月而已。

  這也是他們願意應徵充當勞役的原因之一,他們對曹操的認可比張邈張超多。

  曹鑠又怎麼會對他們刻薄呢?

  再者,就目前形勢而言,堵不如疏。

  他抬步走到那名老者身前,俯身抬手,指尖輕碰對方腰間布囊,囊內穀粒碰撞,發出細碎沙沙聲。

  老者渾身一顫,肩頭微微瑟縮,頭顱垂得更緊,脊背繃得僵直。

  曹鑠直起身,轉過身,面向全場佇立的三千鄉勇,抬手按下。

  周遭喧鬧瞬時靜下,連眾人的喘息都放得輕柔幾分。

  「鬆綁。」

  二字落下,曹真史阿牛金典韋等人稍有遲疑,看向曹鑠。

  任先也眉頭緊鎖,不得其解,卻未反駁,抬手示意親兵解繩。

  繩索脫落落地,發出沉悶的墜地聲。

  那幾人不敢抬頭,依舊躬身垂立,身軀微微佝僂。

  曹鑠目視倉中糧囤,聲線平穩,傳遍空場:「傳我號令,今日輪值所有鄉勇,每人可自取粟米三升,裝入隨身布袋,各自帶回鄉里,養家餬口。」

  話音落地。

  全場一片寂靜。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望向曹鑠。

  有人不自覺攥緊了手心,有人喉間輕輕滾動,腳步微微挪動,卻無一人敢貿然上前。

  「待為我運完所有糧草!我給你們每人三石糧!有違此言,我就不是曹兗州次子!」

  曹鑠再次朗聲。

  全場寂靜,隨之譁然。

  身後,方才被鬆綁的七八人雙膝一彎,伏地叩首,連連磕頭不止。

  曹鑠抬手指向糧倉值守士兵:「開倉,按量分發,先發三升,不得剋扣,不得阻攔。」

  曹真頷首領命,帶頭上前扯開糧囤麻布,木斛探入,舀起金黃粟米,倒入排隊鄉勇的布囊中。

  排隊的鄉勇依次上前,老叟顫著手張開布袋,少年踮腳湊近木斛,殘卒拄著木杖,緩緩挪至隊列之中。

  穀米入囊的簌簌聲響連成一片,混著眾人壓抑的呼吸,在空場上迴蕩。

  「我等多謝曹二郎大恩大德!」

  「我等多謝曹二郎大恩大德!」

  「我等多謝曹二郎大恩大德!」

  典韋立在一旁,看著眼前有序領糧的鄉勇,按劍的手微微收緊。

  暗道,「二郎君是對的,高明也。」

  「二郎才是真大俠!」

  史阿感慨不已。

  牛金似乎不覺得意外,因為他早就發現曹鑠身上有一種鋤強扶弱的真正的強者氣息。

  你偷我糧草,我反手給你三石,除了蘊含著深奧的成功學原理.

  實則眾人都明白曹鑠懷著一顆仁義愛民之心,或如牛金所想,鋤強扶弱。

  從很多事都能看得出來。

  如,此前攻破東平城時,他請曹洪率部維護城內治安,不得作亂,不得侵略黔首。

  如,他不同意曹真採取強硬手段抓壯丁。

  再如現在。

  日頭西斜,餘暉灑在糧倉空場,給每個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淡金。

  三千鄉勇領過粟米,齊齊躬身作揖,身形整齊肅穆,比領糧之時更顯虔誠恭敬。

  數日之間,周遭鄉里百姓聽聞此事,紛紛主動前來應徵勞役,鄉勇人數自三千增至五千。

  曹鑠依舊信守前言,勞役期間管吃管住,糧草全數運畢,每人按例發放三石粟米,分文不欠,顆粒不拖。

  略微估算,此舉耗費糧草不下五萬石,但曹鑠覺得,這絕對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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