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怎麼又是曹鑠壞我大事
陳宮連忙上前,伸手死死拽住呂布胳膊,指節用力而泛白。
另一掌心,攥著牆垛碎石,簌簌往下掉,指頭被劃破也渾然不覺,他也在強行壓著翻湧的怒火。
但!眼前形勢,連傻子也看得出來。
這要是衝出去,輕則被曹軍吞滅,重則被其反攻濮陽,大局毀於一旦。
當軍心士高漲到一定程度,那就算是戰力更強者,也必須避其鋒芒,不是能不能贏的問題,而是沒必要!
城下,曹操的嘲諷聲不停,順著風飄上來,帶著濃重的口音,字字刺耳:「呂布!你飄零四海,無立錐之地,如喪家之犬,也敢覬覦我兗州?我勸你耗子尾汁!」
他勒著馬韁,身子微微前傾,披風被風卷得獵獵作響。
「若你識趣投降,為我驅使,我必表你為大將,倚為心腹。若速速退出兗州,我也對你既往不咎!」
曹操抬手抹了把臉上塵土,語氣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前幾日大敗的頹勢一掃而空,聲音洪亮得震得護城河的水微微泛起漣漪。
「怎麼樣呂布?我給你三個數的時間考慮!考慮清楚了嗎?」
「曹操!曹賊!休要猖狂!不是?你真以為我在考慮啊?」
呂布咬牙切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一隻手藏在身後,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節泛青,不住地顫抖。
另一隻手握著長戟,戟尖戳在城磚上,劃出一道深深刻痕。
他身子繃得筆直,胸膛劇烈起伏,臉上肌肉扭曲著,眼底滿是猩紅。
「咦,呂溫侯,你的手放在後面擺來擺去的,什麼意思啊?」
曹操揚聲大笑,聲音里滿是戲謔。
敵人越氣,他越欣喜。
「人人都叫你飛將,原來是廢物將軍?哈哈哈!」
曹操得志猖狂,乍一看還以為是曹鑠俯身,騷話連篇。
實則他正不斷對呂布進行言語攻擊,意圖讓他失去理智,出城決戰。
身旁的曹將們跟著鬨笑起來,辱罵聲嘲諷聲此起彼伏,有人指著城頭揮舞著兵器,叫囂聲嗡嗡作響。
濮陽城頭,呂布麾下諸將氣得攥緊兵器,拳頭狠狠砸在女牆上,磚屑飛濺,連指關節都砸得通紅。
「曹賊!等著!」
「狗賊!別囂張!」
「溫侯!我們殺出去吧!」
警告!警告!
諸將紅溫警告!
警告!警告!
呂布紅溫警告!
「小不忍則亂大謀!奉先!只要這次忍住!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戰勝曹操!」
陳宮拽著呂布的胳膊又用力了幾分,生怕他脫韁而出。
呂布掃視諸將,深吸兩口氣,粗氣從鼻腔噴出,帶著灼熱的氣息。
他緩緩抬起頭,雙眼微閉,再睜開時,眼底的猩紅褪去幾分,渾身的顫抖,也漸漸平
息。
他抬手推開陳宮的手,對著城下朗聲道:「大丈夫胸懷當如大海,區區言語羞辱,能耐我何?」
他身姿挺拔如松,聲音沉穩,順著風飄向城下:「風雪壓我兩三年,我笑風雪輕柔棉,孟德不必多費口舌,請回吧!」
「奉先!騙我可以,不要把自己也騙了,既如此,我不多糾纏!退兵!」
呂布展現出來的胸懷令曹操欣賞又忌憚。
他知呂布不會再被激,遂也不願繼續糾纏,浪費口舌,也展現出自己的風度。
軍令下達。
曹將們紛紛引騎退回陣中,六千精銳踏著整齊的步伐緩緩撤退,馬蹄踏在地面,發出咚咚悶響,漸漸遠去。
呂布與麾下諸將扶著城垛,死死盯著曹軍背影,很氣,但沒人敢趁機出城偷襲。
城下只留下一片狼藉,散落的兵器,乾涸的血漬,還有護城河前木樁上掛著的四顆首級,在風裡微微晃動。
直到曹軍徹底撤回咸城,呂布猛地啐出一口鮮血,血珠落在城磚上。
他猛地拉起長弓,搭上箭矢,嗖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出,正中木樁,四顆廢物首級,應聲掉落河中。
隨後,他轉身大步走向城門樓,四下無人,他猛地揚起右臂,單拳狠狠砸碎梨木案。
大勝驟然變成大敗,還被手下敗將曹操,當著兩軍陣前騎臉嘲諷,如何不氣?不過先硬撐著罷了。
「奉先......」
陳宮循聲而來。
見呂布正踹著地上的木屑,臉上滿是戾氣,他反倒鬆了口氣。
奉先真性情也!
「我在城牆前看到夏侯惇和張孟卓的部將趙寵,不出所料,定是陳留二張敗退,曹操側翼大勝......」
陳宮語氣沉了幾分,推測道。
只有如此,曹軍的軍心士氣才能一夜逆轉。
「張氏兄弟真是!真是......這才多少天啊?就能敗成這個樣子?我在這邊大敗曹操,他在那邊扯我後腿?」
呂布咬牙罵道,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把廢物二字,咽了下去。
可心底真是把這倆豬隊友,罵得狗血淋頭。
其實他很早就知道,張邈靠不住,遂才拉攏陳宮。
更言兗州只能靠你我二人,我們攜手共進。
可他萬萬沒想到,張邈張超,好歹兵糧充足,還據城而守,怎麼就能敗得這麼快?
陳宮也嘆了口氣:「不出意外,長垣韋津已失,遂夏侯惇可以從濮水直接來到東郡。」
他頓了頓,找到原因:「恐怕,長垣一戰,那曹二郎曹鑠,應當又發揮難以想像的作用..
"
陳宮對夏侯惇非常了解,二人在東郡搭檔同事多年,以他的才幹,根本不可能這麼快拿下長垣。
荀彧正在守鄄城,程昱在東阿,曹操戲忠在正面濮陽,那誰在長垣發揮重大作用呢?
大概率就是,那不知怎麼識破魏種,還在東平智取反擊薛蘭薛永的,曹鑠了。
呂布猛地轉頭,眉頭擰成一團,語氣里滿是詫異:「又是他?年紀輕輕,當真有這般能耐?」
怎麼哪哪都有他?
「我們都輕視了他啊!」
陳宮搖了搖頭,指尖捻了捻鬍鬚。
不得不說這曹鑠存在感很強!也很煩!
一片無聲沉默後,呂布理智許多,詢問陳宮應對之策。
「眼下該如何是好?」
「堅守濮陽即可,夏侯惇引別部來到正面,曹軍兵力雖增,士氣雖盛,卻也難以輕易攻破濮陽城。」
陳宮並沒有慌亂。
長篇分析道:「張孟卓再不堪還是能守住陳留城,他不會輕易身敗,就算是為了那些家財,也會頑強抵抗到底。我等與他只是暫時失去聯繫,只需各自堅守就能與曹操對峙到底,曹操兵力多而地少,缺糧是遲早的事,優勢在我!」
陳宮的分析有理有據。
呂布的雙眼又燃起希望。
「屆時!我倒要看看那曹鑠還有什麼能耐!」
忽陳宮冷笑一聲。
呂布詢問,「公台為何發笑?」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現在沒有手段去對付那曹鑠,但我可以預料,他死在不遠!」
「哦?」呂布大喜追問,「怎麼說?」
陳宮笑而不答,「容我先賣個關子,待我查清他是否在咸城再說。」
不過一日。
陳宮派遣的斥候,查清咸城並無曹鑠消息。
於是他繼續找到呂布,解答疑惑。
「許多年輕人不懂收斂才華,喜歡賣弄,殊不知危險已經找上了他。」
「公台!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一點?」
呂布著急。
陳宮說道。
「或許連曹操也不知,張孟卓與袁術關係匪淺,若危急,他定會請袁術出兵相助,袁術曾在長垣敗在曹操之手,此次未必不想雪恥!」
袁術主要勢力在淮南不假,但此時豫州大部分地方也是他的地盤。
他表的汝南太守孫香,即孫堅族子,就駐守在,離陳留郡陳國很近的汝陽。
「奉先難道忘了?吳質與曹鑠可是有殺子之仇啊!定陶離長垣可不遠!」
陳宮轉頭看向呂布,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曹鑠?
眾矢之的也!
聞言呂布大喜,建議道,「我等是否要派人指使吳質?」
「不用!我等與陳留定陶之通路已被曹軍截斷,派人指使,反倒容易被察覺,不如順其自然。」
陳宮根本沒打算干預。
「我等只要堅守濮陽,牽制曹軍,與其對峙。相信我奉先!不需幾月,必傳來曹鑠身死的消息!」
陳宮轉頭看了一眼呂布身旁新換的梨木案幾。
心中冷哼,若不然,我就把這張案幾吞咯!
呂布暗暗點頭,對陳宮欽佩不已,有時候不干預就是最好的謀算。
曹鑠!
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