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的兄弟叫典韋
「我被工作所傷，竟然如此憔悴？從今日始！躺平！」
長垣城南數里，平丘澤碧波漾動。
曹鑠俯身望著湖面倒影，只見身形消瘦，面色倦怠，一副鳩形鵠面之態，頓時脊背發涼，這還是我嗎？
他雙手掬起湖水洗臉，卻洗不散眉眼間的疲憊。
在大哥曹昂身邊當副手時，只需要出謀劃策，動動腦子動動嘴。
可現今獨當一面，主持一方，上下大小瑣事皆要經手，心神耗費，分毫不敢鬆懈。
所幸張邈應允的二十萬石糧草，已陸續運抵長垣，後續只需從容調度，分批轉運東郡鄄城即可。
今日，曹鑠率騎出城，一來為戰馬放牧休憩，二來也給自己松一松心神。
日頭熾烈高懸，湖面清風卻攜水汽漫來，消解幾分暑氣。
他正想躺在樹下小睡一會，卻聞馬蹄聲響起。
曹真翻身落馬，快步上前直陳來意：「二郎！東面定陶方向，有大軍行進蹤跡，看來路，定是定陶吳資！」
他稍作停頓，又沉聲補報：「估計有三千兵馬左右，顯然是傾巢出動！」
眾人聞言身形微頓，略有驚慌。
長垣兵力實在太少，準確統計，僅騎兵百餘，典韋麾下敢死士五十，以及濫竿充數的基礎守城人頭八百。
真正可披甲出戰的戰力，滿打滿算不足兩百。
此時，典韋抬手拍去衣上塵土，跨步出列，目光望向東方來路，語聲沉穩：「吳資雖擁三千之眾，然行軍行列散亂，前後間距失度，部曲各行其是，全無軍紀章法。」
他雙拳一拱，身姿挺立。
「二郎！吾願率精騎，直襲吳資後方輜重，亂其軍心，可一戰破敵！」
他神色肅穆，目光灼灼直視曹鑠，請戰之意決絕。
曹鑠並未當即應允，抬眼反問：「文香打算在哪個地方偷襲吳資輜重？」
典韋略一思忖，脫口答道：「濟水北岸，冤句城！」
「好！文香絕非匹夫莽勇！」
曹鑠挺身昂首，走到諸將面前。
顯然，典韋是經過細心偵查，以及周全謀劃之後，才向他請戰。
「你要多少人？」
曹鑠問向典韋。
典韋掃過身旁值守騎卒，語氣篤定：「五十人就夠了！」
他口中五十人，正是自己麾下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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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人哪裡夠啊？」曹鑠微微後仰側身，語聲爽朗，「我給你一百人，我讓你打個夠！」
「真的？」
典韋雙目陡然一亮，神色間滿是驚喜。
他沒想到，曹鑠不僅立刻贊同他的作戰計劃，還予以鼎力支持。
現在能主動出戰的兵力不到二百人，曹鑠卻大手一揮，給百人百騎。
這樣的信任，當真是重如泰山！
需知典韋只是一介武夫，出身低微，還是剛投降的將領，能被人如此信任，實乃三生有幸。
他眼眶泛紅濕潤，偌大身板就要跪地謝恩。
曹鑠快步上前伸手扶起，又看向曹真任先，牛金史阿，以及二狗三毛趙四等人。
「文香，諸位，出身卑微不是恥辱，出人頭地才是丈夫！跟我混！必有出頭之機！」
很難想像，這句話是從反內卷先鋒，躺平達人的曹鑠口中，說出來。
但其實很好理解，你們卷一點，我不就可以躺平了？
眾人被曹鑠突如其來的激勵，激得一身熱血，心神俱振，鬥志昂揚。
在場的，哪個身份不卑微？
曹真從小就是孤兒，任先是庶長子，牛金出身牛馬車夫，史阿一介遊俠，二狗三毛趙四皆賤鄙。
可就是這些人，最得曹鑠信任。
也正因如此，眾人皆甘心效命。
典韋胸膛起伏，周身戰意升騰，暗暗發誓，此戰若不能破敵，我絕對不會回來見二
郎！
「我即刻啟程」
他不再多言，早已懷著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
「勇為！耀文！隨文香同往！」
曹鑠又派任先牛金助力典韋。
吳資精銳早就折在曹鑠手裡一次，遂這次就出現典韋所說的散亂失度，各行其是沒有章法。
且冤句城，正是長垣定陶之間，濟水補給點，絕佳偷襲目標。
再典韋是陳留人，對地形路線非常熟悉。
知己知彼，又有明確的戰略目標，自然可以大膽嘗試。
典韋先策馬折返長垣整編部曲。
任先牛金就地集結騎兵戰馬，片刻之後，百騎列陣成型，跟著典韋策馬向東，朝著冤句城疾馳而去。
曹鑠則回長垣坐鎮，路上，史阿並馬而行，語聲帶著幾分輕敵：「二郎，那吳資也敢捋虎鬚？他還敢來招惹二郎你？」
「或許是他從哪裡聽說，我兵寡勢微，覺得有可乘之機吧！」
曹鑠淡淡開口，隨即眉頭蹙起。
沉思後接著說道：「文龍，你即刻遣人奔赴鄄城，請荀司馬，趁定陶空虛，直接出兵攻取，不必分兵馳援長垣。」
史阿聞言面露訝色，依舊依令行事，當即遣二狗快馬奔赴鄄城。
「三毛！你即刻前往韋津，請韓騎都尉謹記，不論長垣發生何事，都不能擅自來援！」
曹鑠又揚聲傳喚。
「趙四！你去探查返水附近，看看是否有不明軍隊進入陳留。」
幾人各自領命，分道疾馳而去。
曹真望著幾人背影，已然看透端倪。
看來吳資只是開胃菜啊！
接下來還有更強的敵人？
「我等立刻回程，不得掉以輕心！」
曹鑠勒馬揚鞭，領著餘下輕騎折返長垣。
次日，典韋任先牛金統領百騎，沿著濟水東岸疾馳奔襲。
午後暑氣蒸騰，冤句城南濟水河道之上，吳資軍中輜重船隻依次靠岸，糧草兵器甲冑悉數堆置岸邊。
吳資三千軍多是步軍，裝備還算湊合，起碼過半都有皮甲，人手一件利器。
在他看來，對付形如孤城的長垣，那簡直綽綽有餘。
「曹鑠！你給我等著！」
吳資立在岸邊高地，面色緊繃，雙拳緊握，口中低聲怒喝。
滿腔仇火縈繞心頭，一心只想復仇雪恨，全然未曾察覺，殺機已悄然合圍。
三千步軍正散漫列隊，紛紛俯身卸船搬糧，毫無戒備。
遠處塵煙驟起，典韋一馬當先，周身戰意凜冽，如離弦利箭般直衝軍陣。
任先牛金領著百騎緊隨其後，人人皆懷死戰之心，馬蹄踏碎熱浪，徑直衝入吳資軍中。
敵驚！
我去脫他甲！
亂陣之中，典韋游龍，殺得一路血花濺射，甲片紛飛。
最終尋得吳資蹤影，旋即摘弓搭箭拉弦，箭矢破空而出，徑直射中吳資面門。
「准啊！典君箭法也如此驚人？」
「就是准！太菌啦！」
任先牛金望之驚嘆，他們能察覺出，今日不敢辜負曹鑠的典韋，才是巔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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