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万俟卨說完了自己的想法,秦檜才不動聲色的問道:
「你的意思,是想通過金國高官權貴,把金國最後的家底給搬空?」
「沒錯!
每個朝代將要完結之時,都會有無數的碩鼠跳出來,把最後的一絲底蘊給糟蹋一空。
秦漢隋唐莫不如是,史書上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下官相信,他們金國也不會例外。
所以,此計一定可行。」
万俟卨說完這話之後,秦檜並未表態,而是問道:
「你之所以會有這個想法,是因為不想讓高軟軟監視到你的資金動向。
所以,乾脆把錢用在大宋之外。
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
而且這一招不僅僅可以在金國用,等收拾完了金國之後,咱們還可以繼續用同樣的辦法收拾西夏。
等西夏也收拾完了之後,咱們還可以根據局勢再去收拾其他的國家。
總之一句話,咱們的錢就一直在大宋之外流動。
甚至,如果時機成熟的話,咱們可以在外面買個小國家。」
說到這裡,他暫停了一下,看了看秦檜的反應。
發現他沒有一點兒反應之後,才接著說道;
「比如海外那些被胡銓和孟都滅掉的小國,咱們隨便扶持一個,給他們找個地方重新立國。」
等到那個時候,咱們就可以以外國錢莊的身份,把咱們的錢通通帶回來。」
聽完了万俟卨的整個計劃,秦檜沉吟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說道:
「你這個計劃......」
眼看秦檜在這裡停了下來,万俟卨萬上接著問道:
「是不是很完善很精妙?」
看著一臉邀功表情的万俟卨,秦檜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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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確實很完善很精妙。」
聽到秦檜這個評價之後,万俟卨肉眼可見的開心了起來。
「那咱們就這麼.......」
他本來想說那就這麼辦吧,但他還沒說完呢,就聽秦檜突然說了一句。
「可惜,第一步就錯了。
以後也註定是越錯越離譜。」
秦檜突然這麼一說,万俟卨震驚的嘴裡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啊?
為什麼?」
看著一臉震驚的万俟卨,秦檜心說,你這不廢話嘛。
雖然我是大宋的副宰相,但我還有另一個身份。
金兀朮的細作啊!
他要知道我非但不幫他,反而帶著人去掏空他最後的家底,他能放過我?
恐怕你的爪子伸到金國的第一時間,他就會一封公開信發到大宋。
然後,大家就會知道,我秦檜竟然是個內奸。
到時候你能不能掙到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點。
我一定會死的很不安詳。
所以,万俟卨啊万俟卨,你的想法很好,下次不要再想啊。
這想法,要命啊。
心裡這麼想著,他便一臉嫌棄的看向了万俟卨。
「你說為什麼?
你忘了高軟軟了?」
「高軟軟?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說呢?」
眼看秦檜臉上的嫌棄都直接溢出來了,万俟卨才突然一拍腦門兒。
「秦相你說的是,她幫著西夏成立的那個什麼皇家商行?」
見万俟卨終於跟著自己的思路走了,秦檜才欣慰的點了點頭。
「看來你還不算太笨嘛。
你以為當初官家同意她派人幫著西夏成立那個狗屁皇家商行,真是被李妃給迷住了眼?
你錯了!
官家眼裡從來沒有什麼美女。
他的眼裡,只有蛐蛐。」
「秦相您錯了!
官家眼裡除了蛐蛐,還有岳飛。」
万俟卨悠悠的說出來這句話之後,秦檜氣的直接踹了他一腳。
「提醒的很好,下次不用了。」
「哦!」
看著万俟卨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秦檜嚴重懷疑他是故意的。
可是想了想,又沒想到他氣自己的動機。
於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後,秦檜便只能繼續說道:
「之所以會有西夏那個皇家商行,根本的目的就是為了掏空金國最後的底蘊。
如果你現在介入的話,等於是直接和高軟軟對上了。
咱們先不說被發現了之後,官家會怎麼處置咱倆。
就算只提正常的商業競爭,你覺得你能和高軟軟掰手腕嗎?」
秦檜這麼一問,万俟卨的頭頓時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搖了半天,感覺自己的腦仁兒都快被搖散之時,他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他一臉不甘心的問道:
「那咱們就這麼放棄這麼大一塊肥肉了?」
「不放棄又能怎麼辦?」
聽到秦檜這句話,万俟卨停頓了好半天之後,才壓低聲音說道:
「秦相,既然北上之路不通,那咱們乾脆南下吧。」
「南下?」
「沒錯!
我聽說近年來,江浙一帶有些錢莊悄悄的在海外開展業務。
雖然我現在還不清楚是哪一家,但這個消息九成是真的。
我們可以暗中調查一番,如果他們真有裡通外國之事,咱們可以.......」
說到這裡,万俟卨沒再往下說,而是做了個握拳的手勢。
看到這個手勢,秦檜一下子就懂了。
他是想抓到這些人的把柄,然後來個黑吃黑。
等把他們的錢莊拿到手裡之後,再借他們的渠道出海。
明白了万俟卨的意思之後,秦檜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卻是不停的冷笑。
万俟卨啊万俟卨,你知道為什麼我能當老大,而你卻只能當小弟嗎?
那是因為你太蠢了。
連你都知道的事兒,你以為本相不知道嗎?
他們確實有心出海,在海外扶持那些所謂的落難貴族,圖個一本萬利。
但是,這個計劃離成功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你現在就把他們捏在手裡,掙不了幾個錢不說,還要承擔失敗的風險。
何必呢?
心裡想著這個,他並沒有接万俟卨的話,而是問道:
「我記得你家裡有幾缸魚,長的相當不錯?」
聽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万俟卨一下子愣住了。
秦相為什麼問這麼個問題?
看上我的魚了?
不對,不可能。
難道是暗示我該給他送禮了?
上個月才剛送過,怎麼能這麼索求無度呢?
這樣會把我掏空的。
不對,秦相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莫名其妙的想了半天,完全沒想出來什麼結果。
於是,他便不動聲色的問道:
「能被秦相記著,也是他們的福氣。」
聽到万俟卨這句話,秦檜直接被氣笑了。
「你特麼的,不會是以為老夫看上你的魚了吧?」
秦檜一句話,頓時讓万俟卨尷尬的想找條縫鑽進去。
「啊,沒有沒有,下官怎麼會這麼想呢。」
「行了,別解釋了。
老夫是想問你,你知道養魚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養魚?
最重要的?
勤換水?
吃好點兒?」
聽到這兩個答案,秦檜頓時覺得這交流實在是沒必要進行下去了。
但是吧,不說也不說。
於是,他沒好氣的怒吼道:
「最重要是耐心,耐心。
懂嗎?」
被秦檜這麼一吼,万俟卨呆滯片刻之後,突然大驚道:
「臥槽!
那些錢莊全是秦相您養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