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咱們驅虎吞狼?
岳飛這麼問完了之後,張孝祥當即不屑的笑了一聲。
「他們如今還算什麼虎,頂多不過是三條喪家之犬而已。
我們之所以跟在他們後邊兒,只不過是為了防止這三條惡犬傷人而已。」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大驚。
「臥槽!
果然不愧是狀元郎,這腦瓜子就是好使啊。
沒錯!
我們可沒有故意搶人地盤兒,我們只是在打狗而已。」
韓世忠這話說出來之後,眾人皆是哄堂大笑,帳篷里一時間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但笑著笑著,吳璘卻是突然反應了過來。
「噫?
不對呀!
就算要打狗,也不妨礙我們先取了金兀朮的狗命啊。」
這話問出來之後,張孝祥立即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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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如果任由他們三國合而為一,我們勢必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來打狗。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們壓根兒不知道官家需要的藥材在哪裡。
如果他們三國合而為一,那就只能往一個方向跑。
那樣的話,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找到需要的藥材。
所以,下官的想法是,把他們三方分開。
然後,咱們驅趕著他們一家兒跑一個方向。
這樣,我們便能同時搜索三個方向。
至於下官為什麼說金兀朮現在不能死?
實在是金國除了他之外,真的沒人了。
下官怕他一死,金國人直接就地做鳥獸散了。
所以,金國暫時還需要這隻領頭狗。」
聽到領頭狗這三個字,眾人皆是忍俊不禁。
笑了一會兒之後,眾人才轉頭看向了岳飛。
看到岳飛徵詢意見的眼神兒之後,劉禪頓時就無奈了。
「照你們的意思,朕暫時不能弄死金兀朮了?」
看著一臉遺憾的劉禪,岳飛心裡瞬間冒出來一股衝動。
官家就想弄死個金兀朮而已,他又有什麼錯呢?
去他大爺的,要不先把人抓來弄死吧。
為了金兀朮一條狗命,讓官家遺憾,他不配。
甚至,在這一瞬間,他心裡已經冒出來無數個成功抓捕金兀朮的計劃。
可是,就在要開口之時,他卻突然又猶豫了。
身為大宋的軍人,尤其是經歷過靖康年到紹興十一年之間的屈辱之後,他其實早就已經看透了一切。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只要你的劍足夠鋒利,自有大儒為你辯經。
就像當年全盛時期的金國,明明就是一群豺狼。
但在他們侵占了大宋的都城汴京之後,便有無數恬不知恥的大儒,皓首窮經的為其張目。
稱其才是真正的華夏正朔!
看透了這些之後,他其實早已經明白。
什麼禮儀道德,都是虛的。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是大宋的汴京王,兵馬大元帥,大宋的最高軍事統帥。
他不僅要為大宋開疆拓土!
甚至,他從來都不迴避,為官家找藥只是其中一個目的。
找藥的同時,為大宋開疆拓土,才是完整的目標。
但是,開疆拓土的同時,他也不想讓大宋沾上任何的道德瑕疵。
虛偽嗎?
確實虛偽!
但是,只要為大宋盡忠、為官家效命、為百姓謀福的心是真的,行動上的虛偽,岳飛並不在乎。
將來的史書上,可以罵他岳飛是個偽君子,但不能罵大宋行事不地道。
所以,禮儀道德這個帽子,還必須得拾起來。
而且,要鄭重的戴好。
只是這樣,便要委屈官家暫時不能如願了。
想到這裡,他便滿懷愧疚的面向劉禪拜下。
「還請官家暫且忍耐幾日,待他使命完成之後,臣定將其獻於官家面前。」
可他沒想到的是,他滿懷愧疚的說完這句話之後,劉禪的心思,卻是瞬間飛遠了。
看到岳飛一臉慚愧的請他暫且忍耐幾日之時,他瞬間便想到了姜維當年寫給他的密信。
願陛下忍數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
伯約,你當年寫下這封信之時,應該也是如同岳愛卿這般心懷愧疚的吧?
可是,你又何須愧疚?
該愧疚的,是朕啊!
是朕這樣的庸碌之君,配不上你這樣閃耀萬古的臣子啊!
假如再有一次機會.......
哎,罷了!
朕這樣的庸碌之君,能得伯約效忠一世已是萬幸。
哪兒還敢能貪心.......
想到這裡,一滴滿含著慶幸的淚珠,便慢慢划過了他帶著幾分自嘲的臉頰。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一滴輕盈的淚珠,卻如一塊巨石,重重的砸在了眾人的心裡。
從張孝祥說出他的計劃,到岳飛說出請官家暫且忍耐幾日,他們都不覺得有任何的問題。
非但不覺得有問題,甚至覺得這是極好的辦法。
畢竟,在這個帳篷里的人,全是站在大宋頂端的人物。
他們當然明白,面子和里子是一樣的重要。
甚至,先賢們為了強調面子的重要性,不厭其煩的一次次在典籍之中提點,兵出無名,事故不成。
可是看到劉禪眼淚掉下來的那一刻,他們突然不想遵從先賢的教誨了!
憑什麼?
我們官家不過就是想弄死個金兀朮而已!
這難道是什麼很過分的要求嗎?
憑什麼要為了那一點兒面子,讓我們的官家受委屈?
自從紹興十一年之後,官家可從來沒明確提出過想要什麼東西。
哦對,除了他那經常被趙相騙走的私房錢。
呃,還要除了他偷偷命人去抓來的蛐蛐。
官家如此清心寡欲的一個人,他就想弄死個金兀朮而已。
甚至,他還不是因為自己。
而是因為這貨傷了我們的大元帥。
這過分嗎?
一點兒都不過分。
甚至,還很合理。
可官家如此合理的一個小要求,我們卻還要為了大局讓他忍耐?
如果真這麼做了,我們對得起官家的厚愛嗎?
明顯對不起!
我們還是人嗎?
明顯不是!
被自己心裡那個代表正義的小人兒連扇兩個大鼻兜之後,眾人再也坐不住了。
「官家,我們這就去把金兀朮給你們抓來。」
說完之後,他們扭頭就要走。
然而,他們剛要動身,就聽岳飛大喊一聲。
「等等!」
他這麼一喊,眾人瞬間扭過了頭。
等看到眾人皆是帶著鄙視的眼神之後,岳飛人都麻了。
於是,不等眾人說話,他就趕緊接著說道:
「本帥的意思是,我來帶隊!」
這話出口之後,眾人的眼神兒才終於恢復了正常。
然後,不顧他這會兒包得跟個粽子一樣的狀態,直接抬起他就往外走。
而剛剛還在傷感的劉禪,看著雄赳赳氣昂昂往外走的眾人,卻是瞬間懵逼了。
「這啥情況啊?
怎麼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麼朕不知道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