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詢問的這個官員,正是剛才提到的三種人中的第二種。
就是和錢莊案其他參與者有所接觸的那種,這也是他為什麼會著急的原因。
因為自己被抓,自己接觸的人也被抓,那就有很大概率是因為錢莊案才被抓的。
而那名跌坐在地上的官員,正是郭桓第一個供出來的參與者,刑部尚書王惠迪。
王惠迪除了是這些參與者中官職最大的人之外,同時也是那名官員接觸的人。
所以看到王惠迪現在這副模樣,那名官員才會焦急開口詢問。
其他官員雖然沒有說話,但也都將目光看了過來,想從王惠迪口中聽到一些消息。
畢竟王惠迪可是刑部尚書二品大員,知道的消息一定比他們多。
然而下一秒,王惠迪只是簡單了說了三個字,這些人就全被嚇傻了。
「錢莊案!!」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將周圍這些官員嚇的連呼吸都忘了,監牢瞬間變得猶如鬼蜮一般死靜。
過了好一會,才有人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的開口說了一句。
「不,不是吧!錢,錢莊,錢莊案,跟,咱們,有什麼關係,一,一定是,是弄錯了。」
這名官員雖然在否認和錢莊案有關,但他的說話方式卻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不,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說服力,最起碼在讓其他人絕望這方面,效果還是相當好的。
畢竟就他現在這個樣子,連他們這些人都糊弄不了,更別說糊弄錦衣衛那些人。
幾乎就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沒錯,我就是錢莊案的參與者,我現在非常緊張害怕!
雖然在場這些人大部分都沒和其他人接觸,但他們全都是錢莊案的參與者之一。
結合王惠迪剛才說的話,和現在這個人此地無銀的反應,情況就非常明顯了。
當然,也有人不願意相信,於是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選擇開口問了一句。
「你們,都,都是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面對這個人的詢問,在場根本就沒有人回答,但此刻的安靜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如果說剛才還有人心中抱有僥倖,那麼現在這些人心中就只剩下絕望了。
就在所有人被絕望籠罩,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外面傳來一道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一瞬間,所有人都被這道聲音給驚醒,轉頭看去只見門外一道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看見這道身影出現,所有人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死了,因為這個人的名字叫毛驤。
從門外進來之後,毛驤沉默的在監牢里環顧了一圈,然後才開口說道:
「為什麼抓你們,想必你們心中都清楚,我錦衣衛的手段,你們多少也有所聽聞。」
「所以接下來希望你們能夠老老實實的配合,這樣你們能少遭點罪,我也能省下不少時間。」
「當然,你們也可以試著負隅頑抗,看看我手下那些人能不能撬開你們的嘴!」
毛驤說話的同時,身後的門外立刻就湧入一群錦衣衛,如豺狼一般死死盯著他們。
正常情況下,毛驤是不會這麼急躁的,而是先製造壓力,讓犯人處於持續焦慮緊張狀態。
維持一段時間之後再審問的效果會更好,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朱標給他下的命令。
必須儘快將所有口供都問出來,就算是連夜審問都行,明天一早就要朝議。
所以毛驤一改自己的審訊習慣,直接用最強硬最直接的方式,逼這些人坦白。
不得不說,雖然和以往的審訊方式不同,但產生的效果卻沒有差多少。
毛驤這邊話音剛落,這些官員之中立刻就有人心理防線崩潰,面色絕望的癱坐在地上。
當然,不是所有人的心理素質都那麼差,還是有一些人感覺自己還能掙扎一下。
畢竟一樣米養百樣人,什麼樣的奇葩都有,總覺得自己能夠僥倖逃過一劫。
可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道說話聲,徹底將他們所有的僥倖全部碾碎。
「毛指揮使還是太含蓄了,直接告訴他們實情不就好了,省得有些人還抱著僥倖心理。」
「我就想看看他們徹底絕望的樣子,要不然,乾脆就讓我來跟他們說吧!」
聽到這個聲音,監牢中的所有人全都朝大門方向看去,只見魏武一臉玩味的站在門口。
其實魏武本可以不用出現,但他在監牢里實在是太無聊了,遊戲都感覺不好玩。
恰好聽到錦衣衛把人抓回來了,於是他也跟過來準備湊個熱鬧。
按理說魏武也是被關押在詔獄的囚犯,哪有資格湊熱鬧,但現在根本沒人在意這個。
毛驤是管不了也不想管,而被抓的那些官員,他們現在連自身都難保。
現在最讓他們關注的是,魏武口中說的『實情』到底是什麼。
就在所有人目光看著魏武的時候,作為詔獄東道主的毛驤也終於開口了。
「既然鎮國公有興趣,那就交給大人您來說吧!」
「好咧!」
魏武語氣輕佻的回應了一句,隨後看向那些被抓的官員嘿嘿一笑說道:
「你們這些人都是錢莊案的參與者,但你們絕大多數都不知道錢莊案的主謀是誰吧!」
「知道為什麼你們會被抓嗎?因為錦衣衛把錢莊案的主謀抓到了,是他把你們供出來的。」
「所以,接下來的審訊你們可以選擇什麼都不說,好好享受一下錦衣衛詔獄的酷刑。」
「不過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魏武這句話,可以說是將這些被抓官員的所有希望全部澆滅,讓他們連最後一點指望都破滅。
這也讓錦衣衛們接下來的詢問變得異常的輕鬆,幾乎不費什麼精力就拿到了所有人的口供。
將口供互相校對,確認沒有什麼漏洞和錯誤之後,毛驤立刻就帶著口供入宮去找朱元璋。
之後發生了什麼,魏武在詔獄之中也不知道,反正第二天中午聖旨就送到詔獄來了。
從詔獄大牢出來之後,魏武狠狠伸了個懶腰,沒有絲毫忌諱的轉頭朝詔獄看了一眼。
「都說出獄不能回頭看,不然容易倒大霉,感覺好像也沒什麼問題啊!」
笑著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後魏武轉身就大步朝著錦衣衛準備的馬車走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槍響。
砰!
魏武感覺自己身體一麻,隨後一抹鮮紅的血花從胸口處綻放,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