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魏武的說話聲,後圓融這才猛然驚醒。
回過神來之後,他立刻抬起手來對魏武做了個拱手禮,同時嘴裡說道:
「沒想到,居然是長樂侯當面。」
魏武倒是沒想到後圓融居然跟他行漢禮,於是也抬手回了一禮。
畢竟大國出身,自當雅量!
見魏武回禮,後圓融心中也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就怕魏武對他視而不見。
如果是那樣,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將接下來的話說出來,好在尷尬的局面並未出現。
隨後,後圓融看向魏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長樂侯,我想請問一下,此番大明東征倭寇,究竟是因何緣由,真的只是因為礦產嗎?」
當初大明朝堂上商議討伐倭寇的事情,其中最關鍵的就是銀山和金礦。
後圓融能知道這些消息也很正常,只是他不認為這就是大明發動國戰的真正理由。
在後圓融的認知中,中原王朝一向講究出師有名,而且最在乎的就是名聲。
不會只是為了霸占金礦和銀礦就出兵攻打他國,否則會被那些儒家文人詬病。
後圓融打心眼裡看不上那些人,認為那些人不僅迂腐,而且全都是沒用的累贅。
明明好東西就擺在那裡,卻因為什麼狗屁名聲,眼睜睜看著別人拿走。
當然,對於小國出身的他來說,這種人在中原王朝越多他們就越開心。
不過這些都是後圓融在心中暗想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大明出兵的原因。
這樣將來遞上降表的時候,也知道該怎麼寫。
然而後圓融不知道的是,大明一開始確實沒想打倭寇,主要是打它得不償失。
攻打倭寇需要跨海,耗費甚大風險還高,一個不好甚至有可能會步上元朝後塵。
可誰讓大明多了個魏武呢!有他在倭寇就註定了不會有好日子過。
不僅將石見銀山提前說了出來,而且還解決了明軍跨海作戰的船隻問題。
關鍵是連火器都更新換代了,這才讓老朱急不可耐的提起了屠刀。
其實說白了,這次大明東征倭寇,完全就是魏武為了讓倭寇亡族滅種才出現的。
不過既然已經猜到後圓融是想藉助自己的力量,奪回原本屬於皇室的權利。
那魏武就不能將真實原因說出來,畢竟,他也有個事情需要利用後圓融。
所以,聽到後圓融的詢問,魏武沉吟了片刻才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當然不會只是因為礦產,那只不過是順帶手的事情,真正的原因是你們倭國的冒犯。」
聽到魏武的回答,後圓融眉頭一皺繼續追問道:
「冒犯?還請長樂侯直言!」
看著後圓融那疑惑的神情,魏武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沒錯,就是冒犯,後圓融先生,這些年你們倭國浪人、流寇屢次進犯我大明沿海。」
「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犯之罪人神共憤罄竹難書,可你們倭國卻對此視而不見。」
「甚至,半數大名國還專門派人扮作海盜,在我大明附近海域劫掠,我沒說錯吧!」
後圓融知道魏武說的都是真的,甚至,他都有想過要不要派人這麼做。
但是在他看來,這同樣不是大明出兵發動國戰的理由。
看到後圓融神色不對勁,魏武也大概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於是再次開口。
「你在想,這些事不過就是些小問題,不至於讓大明如此震怒,甚至發起國戰對吧。」
聽到魏武這句話,後圓融正要點頭,結果卻被魏武下面一句話給憋了回去。
「那麼洪武二年,倭寇襲擾我大明沿岸,陛下派使者前來督促爾等清剿寇賊管束臣民。」
「結果呢!使者七人五人喪命,於者二人被無故拘囚關押了三個月才被釋放回國。」
「次年三月,陛下再派使臣持詔諭前來,卻被守關者拒之關外,此事我可有說錯?」
後圓融知道魏武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但是站在他的立場,他認為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
只是魏武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怒視著後圓融說道:
「斬我使者,囚我使者,驅趕我大明使者,視我大明陛下聖諭與天威如無物!」
「如果這都還算不上冒犯的話,那你來解釋解釋,什麼他媽的才叫他媽的冒犯!!」
面對魏武的質問,後圓融沉默了許久,見魏武不再說話,他才開口解釋道:
「長樂侯,此事卻是我倭國不該,可斬殺使者之事卻是南朝懷良親王所為,他…」
「那你們北朝可曾遞上國書向陛下解釋?」
沒等後圓融說完,魏武就直接開口將他打斷,後者無奈只能應聲回答。
「未曾!」
「那懷良親王可是你倭國王室血脈,正統掌權者之一?」
「是我王室血脈,但絕非正統掌權者!」
後圓融身為北朝上任天皇,在正統問題上是絕對不會有第二個答案的。
沒有所謂的之一,如果他承認南朝的正統,那就等於是在否定自己這一脈的正統。
所以魏武說完他就立刻反駁了一句,但他剛說完魏武就反問了一句。
「我先不說別的,既然他是你倭國王室血脈,那他的所作所為你們撇的清關係嗎?」
「還有,據我所知,你們倭國代表正統的傳國三神器,好像就在南朝手中吧!」
這下後圓融是真的無言以對了,王室血脈毋庸置疑,神器也確實在南朝手中。
凝神靜氣的沉默了許久,後圓融突然抬起頭來看向魏武。
「倭國冒犯大明之事,如長樂侯所言事實確鑿,此事無可辯駁也不容狡辯,那麼……」
說到這裡,後圓融猛地躬身對著魏武跪拜下來,同時口中說道:
「我,倭國上任天皇后圓融,願以此過,代表倭國向大明皇帝陛下遞上降表請罪!」
「倭國願俯首稱臣,永世臣服奉大明為宗主上國,每逢歲旦,臣必將遣使奉上歲貢以賀之!」
將這些話說完之後,後圓融這才緩緩站起身來,再次看向魏武說道:
「長樂侯,先前你曾問我能給你帶來什麼,這就是我能給你帶來的東西,一封請降國書!」
「宋亡之後倭國就未曾奉中原為宗主國,若此事由長樂侯促成,也是大功一件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