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要黎明。
此番剛剛破境之後的黃朔暗自警醒,當即收了自身顯化於天地間的真身法相。
他本就不喜高調,而且也不願惹得太過矚目。
只是先前破境,本就是福至心靈一事,法相現身也乃成仙得道之象,故而無法收斂。
「沒想到此番破境,倒是氣象不小。」
黃朔笑著自語一聲。
靈雨到了如今方才漸漸停歇。
黃竹山中,自然是一派生機氤氳,氣象莫名。
此次之所以能夠順遂破境,正是黃朔已修完了那上清妙法中的「凝相篇」,剛剛開始修行「合道篇」。
不曾想卻是福至心靈,就此破境,成仙得道。
黃朔凝神,內視人身小天地。
只見泥丸宮內,氣象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原本濃郁如漿液一般的上清靈炁,此番已經凝聚成團,化而為丹。
一枚通體瑩白,泛著淡淡青芒的金丹,正緩緩旋轉。
金丹之上,刻著玄奧的上清符文。
道韻流轉,玄妙不可言。
上清妙法本也有修金丹之說。
故而先前黃朔修道時,於泥丸宮內凝練的那一道道上清靈炁,本就是為了今日結丹而已。
既結金丹,便可為仙。
而且金丹一成,法力便有了根基,運轉起來愈發凝練流暢,神識也隨之大增。
道行實力,相較先前,可謂強大了不止一星半點。
「實在妙哉!」
黃朔一步踏出洞府。
乘風而起,隨心所欲。
......
與此同時,卻見一道白色的佛光自靈山而出。
起先在那黃竹山上空盤桓片刻。
隨著輕咦一聲後,佛光又徑直往千里外的驪山而去。
正是那觀音菩薩。
待通報一番後,觀音菩薩便來到老母宮中,拜謁黎山老母。
她等二人,本就是舊識。
而且在西遊大劫其中一難「四聖試禪心」時,觀音菩薩都還以晚輩之禮,化身黎山老母的女兒,一同試探唐僧師徒的道心。
由此也能看出,觀音雖為佛門大能,卻也需敬黎山老母三分。
「見過老母。」
觀音菩薩躬身行禮,「許久未見,老母依舊神采奕奕,修為更勝往昔。」
「觀音大士今日怎地來了?」
黎山老母明知故問道。
觀音菩薩微微一笑,「許久未見老母,故而特意前來與老母敘舊一場。」
黎山老母呵地一笑,「觀音大士終日奔波,度化眾生。」
「怕是今日前來,也不只是敘舊而已吧?」
觀音菩薩心中瞭然,黎山老母何等通透,自然早已看穿她的來意。
一念及此,觀音也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道:
「老母慧眼。」
「今日前來,實是想向老母請教一事。」
「昨夜老母可有感知,驪山此去往南不過千里遠,那黃竹山中有一鼠妖得道成仙。」
「只是身上並無業力因果加持,反而清氣伴隨,道韻純正。」
「想來不是尋常妖物。」
觀音菩薩繼續道:
「先前我便途徑黃竹山,又見山中竟設有數道精妙護山大陣。」
「且那山中氣機濃郁渾厚,一妖眾與山下人族更是相處融洽,卻無爭端矛盾,無因果災劫,實在稀奇。」
「想來老母久居驪山,對那黃竹山定是也知曉一二的。」
「故而此番冒昧前來,想要問問老母,那黃竹山黃風鼠妖,究竟是何來歷?」
只能說,觀音菩薩也是個謹小慎微的。
區區剛成仙得道的黃風鼠妖,她自然不會念在心上。
可問題是,這鼠妖道韻自然,顯然得了道法傳承。
而且只怕傳下道法之人的手段頗高,非尋常人家。
如此說明了什麼?
說明那鼠妖背後定有大能。
若只是尋常得道的精怪,觀音菩薩隨手便能度化了去,使其皈依佛門,修持佛法。
由道入佛,不過信手拈來的事情。
可偏偏,如今觀音菩薩也吃不准對方背景勢力,故而未曾下手,以免惡了對方身後之人。
想到黃竹山與驪山相隔極近,黎山老母定然有所知曉。
故而才會前來,往驪山走一趟。
那黃竹山鼠妖的來歷?便是你身後的佛祖也兜不住!
「觀音大士若是沖那黃竹山鼠妖而來,便可回了。」
黎山老母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卻有一抹意味深長之色,
「大士也不必多問。」
「那鼠妖與你佛門,註定無緣。」
「哦?」
聽到這話,觀音菩薩心中一怔,顯然沒想到黎山老母會如此直接。
不過從黎山老母的言語中,觀音菩薩至少確信一點。
對方定然是知曉黃朔身世跟腳的!
「老母此言差矣。」
「世尊言此妖一心向道、心懷善意,與我佛有緣。」
「若是能將其度化歸佛,定能修成正果。」
「老母為何說他與我佛無緣?」
觀音菩薩又道。
「有緣無緣,自有定數,並非你佛門一句話便能定論。」
黎山老母搖了搖頭,語氣也跟著難得冷冽下來,態度也愈發堅決,
「此子自有道途緣法。」
「佛門還是不要妄自度化得好。」
「否則...」
「後果自負!」
黎山老母的話語,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縱然是跟前的觀音菩薩,也察覺到了殿內氣氛冷冽了下來。
菩薩心中一凜。
她原本只以為黎山老母是知曉黃朔跟腳身世而已。
如今想來,莫非這黎山老母,也與黃朔背後之人存在關聯?
若非如此,黎山老母又何須如此這般維護他?
他等二人也是有香火情在的,即便是對她,也是如此態度。
其中意味,可想而知。
「阿彌陀佛。」
觀音菩薩卻是很快反應過來,只見她雙手合十輕唱一句佛語,沖那黎山老母行禮。
「老母言重了。」
「我等佛門自當不會擅自度化。」
「此番前來,不過是為了探查一二罷了。」
「既然老母這般說,我便不再多問。」
「自然,也會如實回稟世尊。」
說罷,觀音菩薩不再停留,手中淨瓶楊柳輕搖,化作一道佛光,飛出老母宮。
「佛門若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去度化那鼠兒。」
「那就怪不得我不講情面了!」
待目送觀音菩薩離去後,黎山老母冷哼一聲,自語道。
只是這般。
黎山老母似又察覺到了什麼。
她不由面露一縷無奈之色。
「怎麼此番動靜如此之大,就連那位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