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佛門,黃朔始終心懷芥蒂。
昔年黃風嶺一戰,險些身死佛門弟子手中,便算是結下了因果。
更何況。
在黃朔看來,諸多佛門弟子,打著慈悲的旗號,爭名奪利,欺壓眾生。
不過多是虛偽狡詐之徒而已!
「當與佛有緣?」
「佛既如此強橫,又如何能夠有緣!」
「佛門口口聲聲要渡化眾生苦難,卻又在剝機緣,奪道途。」
「這又是哪般的渡化!」
一番話,可謂字字鏗鏘,犀利刺骨。
聽聞這話,那菩薩法相卻不惱怒。
「施主此言差矣。」
「世間眾生,皆深陷苦海,身不由己,難以自拔。」
「佛法無邊,能化解一切罪孽,能驅散一切執念,能使眾生免受輪迴之苦,證得永恆菩提。」
「這本就是天大的機緣,施主怎能如此曲解?」
黃朔冷笑不已。
「今日我便不願入你佛門,還待如何?」
「菩薩是要強行與我渡化,還是讓我離去?」
與這菩薩法相對峙時,黃朔早已做好了準備。
若有不對,儘管出手!
「阿彌陀佛。」
「施主早已沉淪於苦海之中,執迷不悟。」
「既是如此,我將親自渡化施主,入我佛門!」
菩薩法相那縹緲又無絲毫感情波動的佛音,於這一方須彌小天地間迴蕩作響。
「去你娘的佛門!」
黃朔不再廢話,而是先發制人!
射日神弓握於手中。
只見黃朔彎弓搭箭,射日神箭震顫不止。
旋即,滔滔法力不斷注入其中。
以至於射日神弓與那射日神箭皆是金光大盛。
「去!」
一道箭光,如煌煌大日,朝著那菩薩法相而去!
既然與對方談不攏,黃朔也知曉菩薩手段,故而率先出手,以爭取先機。
眼見黃朔出手,菩薩法相終究是動了。
只見他一手搖曳白蓮。
道道佛光蕩漾間,好似化作一方汪洋大海。
嗡——
那去勢如虹一般的射日神箭,卻是在佛光加持之下,逐漸被化解了威力。
到了最後,更是被那菩薩以佛光困在空中,再動彈不得。
當真是好手段!
「你這鼠兒倒是福緣深厚,竟也得了這上古寶貝。」
這尊菩薩也認得了那射日神弓來,故而輕聲道。
「既是執迷不悟,當受些許懲戒。」
菩薩掐著佛印的右手已然落下。
天地間,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好似遮蔽寰宇。
無窮浩瀚可怖的無形威壓,瀰漫而來。
黃朔只感覺遭受到了天地壓勝,竟是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止如此。
就連六品淨世白蓮所綻放而出的淨世神華,也被佛法壓制,不斷坍塌黯淡下來。
黃朔咬了咬牙,法力不斷傾注。
更是企圖顯化神通,以雙手抬起強撐,好似要頂天立地一般。
天地間,佛光升騰。
那菩薩法相面色如常,看著這世間如螻蟻一般負隅頑抗的黃朔。
區區妖物,縱然修道一場,又豈能抵擋此間玄妙佛法?
不曾想。
須臾間,黃朔的眼中卻是掠過了一絲寒芒。
一根毫毛,自他身軀中飄然落出。
頃刻間,便見到有那白光一閃,已是化作了一縷凌厲的劍氣!
劍氣激盪間,竟是不斷暴漲,而後當空而起,斬向我佛!
此道劍氣一出。
整個大殿之內的佛光竟是瞬間撕裂開來!
咔擦一聲。
那道原本氣象磅礴的佛門手印,竟是連一瞬都招架不住,登時就被貫空而過的劍氣斬成齏粉。
這劍氣橫空而起,直指那尊菩薩法相!
「什麼?!」
縱然是法相,此番也為之色變,再無法淡然處之。
怎地會有這般強盛的劍氣?
不待這菩薩法相反應過來。
劍氣已是斬中他這法相。
磅礴劍氣橫掃而過,好似要洗刷天地,肅清萬物殆盡。
那一尊菩薩法相,連同此間所化的須彌小天地,登時便消受不住,如同被輕易掃過一般,紛紛破碎開來。
轟隆隆!
劍氣所過之處,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一方天地空間,就此崩塌碎裂,重返混沌。
一時間。
三界之中,滿天仙佛皆為之震動!
心神搖曳,只道是不可思議!
.......
西方淨土,狼山。
只見一尊菩薩驀地睜眼,臉色大變,更是吐出了一口精血。
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
貴為八大菩薩之一的大勢至菩薩,此番更是心神大亂,縱使頌念佛經也難以壓制紊亂心境。
此番縱然只是他顯化的菩薩法相崩碎。
然而大勢至菩薩的本體,依舊也是重創不已,甚至在其那顆無垢的「佛心」上,也留下了一道劍痕。
「怎會如此?」
「那區區鼠兒身上,怎會藏有這般強盛劍氣手段?」
「莫不是...坐靠某位聖人?」
大勢至菩薩只覺心驚膽跳,目眥欲裂。
端是一場大兇險!
.......
山坳內。
先前那破敗的寺廟已然消失不見。
黃朔站定原地,心湖漣漪陣陣。
下山前,師父曾賜他三縷劍氣,化作三根毫毛。
只是一直以來,黃朔都不曾遭遇什麼大兇險,修行可謂順風順水。
此番面對那佛門的某位菩薩,終究再忍耐不住,故而祭出了一道劍氣。
自家師父既然是昔年聖人,哪怕是隨手所賜的三道劍氣,其威力又哪裡是尋常的佛門菩薩能夠招架抵擋!
故而一瞬間,便以劍氣絞殺了那菩薩法相,毀去了一方須彌小天地。
「佛門當真可恨!」
黃朔望向西方,流露出一抹凶戾的寒意。
他既是妖,哪怕修道多年,可終究具備妖性。
更何況,佛門屢次三番針對於他。
縱然是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更何談是黃朔?
來日若有機會,再與那佛門清算一場便是!
.......
西牛賀洲,某座不知名仙山內。
綠裙少女怒目直視,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破爛老道。
老道也是一臉無奈。
自家這位弟子,還真的是執拗。
此番更是不讓他睡午覺,就這麼耗著。
不睡午覺的一天,如何才是完整的?
「師父,這個事情,你說怎麼辦?」
「難不成就這麼算了?」
珪靈雙手叉腰,語氣不忿道。
「那些個不知分寸的臭和尚,將主意都打到了師弟頭上,若是不給他等些許教訓,未免說不過去!」
「當真以為我等斷絕了道統不成!」
「是是是...」
破爛老道倍感無奈,點頭如搗蒜。
再不答應的話,這臭妮子當真是不讓他睡午覺咯。
老道瞥了一眼西方,也不說話。
這一日。
西方靈山上空,天生異象,風雲捲動。
有那一道磅礴劍氣,自天幕垂落,斬向靈山。
靈山佛光登時大退,萬佛黯淡。
仙佛震動,三界譁然。
是以聖人不語,自有劍氣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