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贍部洲。
如今已是入秋。
層林盡染,金風送爽。
自淮泗而行,黃朔與無支祁為伴,又在南贍部洲中遊歷數月。
這位昔日的水母娘娘,如今以善念為主導,遊歷人間,倒是給了黃朔不一樣的印象。
或許是常年久居淮水,對這人間惘然不知。
此番入世遊歷,對方就好像是稚童一般,對凡間許多事物都大感新奇。
路過市井街巷,會駐足觀看小販叫賣,好奇把玩那些精巧的竹編繡品一類。
也會看把戲,逛廟會,一如尋常女子,樂此不疲。
對於那些個美食,更是毫無抵抗力。
如糖葫蘆、糖人、羊肉湯等等,都被嘗了個遍,只覺分外喜愛。
黃朔也樂見其成。
這位水母娘娘本就沒有感受到人間煙火,此番遊歷正好,也讓她從這些個人族的生活中尋覓本我。
如此也有助於增益善念,壓制惡念。
除此之外。
黃朔也為其煉製了靜氣凝神的「清蓮丹」。
此丹有助於滋養神魂,也可化解戾氣,最適合無支祁。
這一日。
黃朔與無支祁出了一國,又行走於山林間。
眼前此山山勢險峻,古木參天。
黃朔微微蹙眉。
此地有妖氣伴隨,還有血腥的戾氣,只怕盤踞在此的妖眾多是凶神惡煞之輩。
無支祁眨巴著大眼睛,不知在想著什麼。
一路行來,自然也遭遇了不少妖魔。
縱然這位水母娘娘如今是以善念行走人間,修為道行相較坐鎮淮水時有所下降。
可也不是什麼尋常小妖小怪能碰瓷的。
再加上如今的南贍部洲,也並無太多道行精深的大妖。
入得山中,沒多久便遇到了一隊巡山的精怪。
「又是兩隻兩腳羊!」
「快快拿下!」
「給兩位大王送去!」
這些個巡山小妖們振奮不已,嚷嚷間已是將黃朔與無支祁圍在其中。
「還是我來吧。」
無支祁亦是面露興奮之色。
黃朔微微有些無奈。
不知為何,這位水母娘娘,如今倒是熱衷於降妖除魔得很。
莫不是受那佛門七覺支妙法的影響?
「小的們,給我上!」
為首一名小妖喊道。
只是須臾間。
山中有那黑水捲動。
三昧真水自無支祁指尖掠動。
還不等這些個小妖們衝上前來,三昧真水席捲下,竟是將他等消磨得肉身與神魂俱滅。
「何人竟在我這曲鱗山撒野!」
不多時。
待黃朔與無支祁將要離去時,又聽見一聲嬌叱聲響起。
但見一位身著白裙,面容嫵媚的女子攜怒而來,在其身後還跟著一眾小妖。
「我道如何,原來是條白蛇。」
黃朔眼中靈光閃過,已是知曉了此妖跟腳。
「你等是何人,為何要殺我洞中小妖!」
「今日若是不給我說法,定要讓你等離不得此山!」
白蛇夫人惱怒不已,連連道。
黃朔卻是嘴角泛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
「你以為,為何能察覺到我等存在?」
聽聞此言,白蛇夫人微微一愣,不解其意。
若不是嫌麻煩,黃朔也懶得逸散氣息,使得那洞府內的白蛇夫人等一眾精怪察覺到此地動靜。
讓他人來見,總比自己去尋要更省事一些。
「全殺了?」
無支祁看向黃朔,一板一眼問道。
頃刻間,白蛇夫人竟是沒來由湧現出一股森然的寒意來。
「兄長,且慢住手!」
「且慢且慢!」
便在此時,山中又響起一聲。
只見一道魁梧巍峨的身形快步趕來。
黃朔望去,只覺得有些意外。
正是那位七大聖中的獅駝王!
不曾想,在這南贍部洲的曲鱗山中,竟還能遇到熟人來。
七大聖中,黃朔與牛魔王還有猴子的關係最為親近,如其它人,都只能算是猴子的結拜弟兄,與黃朔並不熟。
無支祁卻是眨巴著眼睛,纖細的手指托著下巴,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獅駝王。
「也不知道...烤獅肉好不好吃?」
獅駝王猛地轉頭,看向正一臉童真打量著自己的女子,只覺得心頭忐忑不安,分外不適。
儘管看不穿這女子的跟腳,但獅駝王還是下意識退了兩步。
旋即,獅駝王這才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對著黃朔拱手行禮:
「兄長,不曾想竟然在這曲鱗山中遇著了!」
「走走,我等一起去洞府內吃酒!」
獅駝王連連道,便要招攬黃朔等入洞府。
黃朔卻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不遠處那位白蛇夫人,也是一臉詫異。
「哦對,怪我怪我。」
獅駝王朗聲又笑道,將那白蛇夫人拉至自己身前,
「這位白蛇夫人乃是我一夫人,興建此地為洞府。」
「先前內子有些唐突,還望兄長切莫見怪。」
白蛇夫人似有些不忿,還想要說什麼,獅駝王卻是瞪了對方一眼。
白蛇夫人這才罷休,不敢言語。
聽到這,黃朔哪裡還會不明白?
只怕曲鱗山的這位白蛇夫人,正是獅駝王的一姘頭。
對方正巧近日在山中歇息,便與自己打了個正著。
「無妨。」
黃朔擺了擺手,假意道。
「走走,既然遇到兄長,也算是緣分吶!」
「兄長定要賞臉,與我在此喝上一番!」
「走走走!」
獅駝王在前方引路,領著黃朔與無支祁往那山中洞府而去。
「且先看看情況再說。」
黃朔不動聲色,也含笑點頭,答應下來。
不多時。
便來到了一方隱蔽的洞府前。
洞府依山而建,洞口寬敞,上方刻著「幽蟠洞」三個大字。
洞兩側,擺放著兩尊巨大的骷髏雕像。
皆是凡人骸骨所鑄,陰森恐怖,透著幾分凶戾之氣。
很快,就有小妖等連連奉上各種靈酒佳釀。
「說來上次與兄長相見,還是在花果山中。」
「如今一別倒是有些年歲了。」
獅駝王引黃朔入首座,又主動開壇美酒,連連感慨道。
一旁的白蛇夫人眼見獅駝王如此作態,眉頭更是緊蹙不已,卻不好說什麼。
她不知黃朔手段,只知道自己的這位夫君神通了得,力大無窮。
既是如此,何須對這道人如此客氣,這不平白折煞自己威風了麼!
無支祁卻是不管這些。
她一人坐一桌案,大快朵頤,好似沒有吃飽一般。
眼見如此食量,山中許多小妖皆是目瞪口呆。
如此羸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好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