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敵山中。
黃朔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看向風情萬種的蠍子精毒敵,「道友又有什麼生意?」
「事先說明,皮肉生意我可不做。」
如今與蠍子精歷經一戰彼此間也算熟稔些許,再加上黃朔也知曉蠍子精性情,故而此番已不如先前那般態度冷淡處處拒絕,也是能偶爾開上些許玩笑了。
聽聞此話,蠍子精不由噗嗤一笑。
「你想做老娘還不樂意呢。」
「真以為老娘稀罕你不成!」
蠍子精瞪了黃朔一眼。
二人關係,自是更進一步。
就連蠍子精此番,也膽敢與黃朔自稱「老娘」了。
「此次喊你,的確有一筆生意。」
「這筆生意,卻不適合外傳,唯有你知我知。」
蠍子精的表情稍稍嚴肅了些。
「哦?」
「究竟是什麼生意?」
眼見蠍子精都如此作態,黃朔也不免來了興趣。
他對蠍子精如今也算有些了解。
對方平日裡雖有些乖張跋扈,然而涉及到大事時,卻是認真的。
「此地不便多說。」
「還請大聖隨我來。」
蠍子精小心道。
「好!」
黃朔點頭答應。
旋即便與蠍子精二人各自施展神通,已是遁入到了琵琶洞的地底深處之中。
此地乃是一方石室,不過周遭卻設有禁制。
內中東西不多。
想來是蠍子精平日裡修行的道場。
「知曉大聖擅長陣法,還請大聖再在此處設下隔絕的法陣。」
蠍子精再道。
「好!」
黃朔也不含糊,當即便催動泥丸宮內的萬陣碑,已是飛快在此地設下了數座隔絕氣息的大陣。
待在大陣內,蠍子精才微微出了一口氣,好似如釋重負一般。
「實不相瞞。」
蠍子精抬頭望向黃朔,「此次喚大聖前來,正有一樁大機緣!」
「這大機緣我從未對第二人說起,便是白玉妹妹也不知情。」
「若大聖願意,待尋得此機緣,你我二人平分,絕不私藏。」
「大機緣?」
黃朔眉梢微挑。
如今西遊格局已定,縱然還有許多上古時期的大機緣,大多都已經被各方大能瓜分得一乾二淨。
他當初能夠僥倖入陰冢中尋得射日神弓與射日神箭,已是極為難得的了。
不成想,眼下這蠍子精卻也說有一樁大機緣?
而且從蠍子精的言語來看,對方還未曾開啟那樁機緣!
「究竟是何等機緣?」
黃朔好奇問道。
「大聖不妨施展神通找找看?」
「就在我這道場內。」
蠍子精嘿地一笑,卻並非直說機緣為何物,而是讓黃朔自行尋覓。
黃朔也不答話。
既然蠍子精都這麼說了,那就來看看!
黃朔當即運轉輔之符種,雙眸中有那道道靈光涌動,已是開始探查眼前此地。
只是放眼望去。
眼下這一方地底空間內,卻無任何異常之處。
「咦?」
正當黃朔要闔目時,登時又察覺到了什麼。
只見不遠處的一桌案上,正有一粒「塵埃」。
塵埃微弱,卻隱隱有些許神華逸散而出。
「不對勁!」
黃朔心中暗忖一聲。
須知,若是那尋常塵埃的話,自是無任何神華才對。
心中好奇之下,黃朔大手一招。
便見那一粒「塵埃」,已是落在了他的手中。
蠍子精登時神色有些古怪。
原本還想要在黃朔面前賣弄一番,卻不曾想,對方竟然連這等細微之處都能發覺,實在匪夷所思。
「這一粒『塵埃』,又是何物?」
黃朔看向眼前的蠍子精。
「具體為何物我也不知。」
蠍子精很乾脆地搖了搖頭,「昔日我自來到這毒敵山占山為王后,便在此琵琶洞地底意外發現了此物。」
「然而此物看似是一粒『塵埃』,只怕其中也是蘊含著一方洞天小世界。」
「此外更設有禁制。」
「故而多年下來,不管我施展何等辦法,終究還是無法踏足其中。」
這一樁秘密,蠍子精已是隱藏了許久!
須知,這塵埃內倘若真的是一方洞天小世界的話,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機緣。
蠍子精自然也知曉「懷璧其罪」的道理,故而從來不曾與任何人提及過。
只是此次。
與黃朔歷經一戰後。
再加上蠍子精本也知曉黃朔為人,故而才願意主動與黃朔交代,想要看看黃朔是否有辦法解決這塵埃洞天所蘊含的禁制。
聽聞此話,黃朔不由點了點頭,心中已是明白了過來。
須知,天地間自有無數的洞天世界。
若是按照上古時期的說法。
更有那所謂的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以及微塵世界。
所謂「微臣世界」,便是如一粒微塵一般。
平日裡微不可覺,如尋常塵埃一般存在。
然而其中卻別有洞天,自有一方天地存在。
黃朔只是不曾想到。
在這毒敵山中,竟也有所謂的「微塵世界」。
「如何,大聖能有辦法解開麼?」
蠍子精又問道。
要知道多年來,蠍子精已進行了多次嘗試。
然而這微塵世界的封禁之力太強,稍有觸碰便會被彈開。
蠍子精縱然修為強大,卻也不敢強行闖入,生怕會被那股力量碾成飛灰。
黃朔心神沉浸,又仔細感悟了一番眼前這微塵世界。
在這微塵世界表面,正有大陣禁制存在。
其禁制玄妙非常,若是細觀之下,便會發現其中陣紋流轉,渾然天成一般。
「只怕是那先天禁制!」
黃朔參悟陣道,自也知曉許多。
「先天禁制?」
「不錯!」
黃朔點了點頭,「所謂先天禁制,乃先天形成而非人為所設。」
「如此類微塵世界,想來也是天地應運而成之物。」
「故而又有那先天禁制伴隨,隔絕微塵,不與外界接壤。」
「原來如此。」
聽聞黃朔解釋,蠍子精面露恍然之色。
旋即對於黃朔,更是多了幾分敬佩。
黃風大聖不僅手段高深,而且懂得還真的多哩!
「我也沒有把握可完全拆解,只能說姑且試試看。」
黃朔點頭再道。
先天禁制往往分外玄妙,又與尋常陣法不同,往往並無缺漏薄弱之處,故而想要「以點破陣」幾乎不可能。
縱然黃朔參悟陣道,卻也沒有十分的把握。
「無妨。」
「若是可以拆解開來的話最好,若是不行,縱然毀去也無妨。」
蠍子精爽快答道。
靠她自己是肯定行不通的。
而此物蠍子精自然不可能去請佛門或者天庭的人來出手。
到時候不僅私吞了這大機緣不說,說不定還會給她自己招致殺身之禍。
蠍子精能信任的人本就不多,而眼下黃朔明顯算一個。
而且也是唯一有可能解開這微塵世界的人。
故而在蠍子精看來。
若是連黃朔都沒辦法解開這微塵世界的禁制,毀了便毀了,對她也沒什麼損失。
心性上,倒也豁達。
嗡——
一念及此,黃朔已是開始出手。
隨著道道神華蕩漾。
泥丸宮內的萬陣碑,已是被黃朔祭出。
旋即黃朔不再多言,就地盤膝而坐。
他抬手一揮。
那一粒「塵埃」,已是漂浮在了黃朔身前。
旋即便見黃朔周身又有斗行御輔四大大道符種顯現,四色神華流轉,悉數朝著那微塵世界內融入。
萬陣碑表面,亦是浮現出了無數密密麻麻的陣紋,籠罩此間天地。
黃朔已是開始破陣拆解了!
蠍子精在一旁也不曾懈怠。
她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故而在一旁策應,防止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意外。
不曾想。
黃朔一時間就好像是入定了一般,竟是久久都不曾有動靜。
蠍子精在一旁也不敢打擾,只是陪著,防止不測與意外。
......
不知覺間,已是過去了一年時間。
暫且不提這毒敵山琵琶洞地底所發生的事情。
如今外界,也已是風起雲湧。
昔年黃朔等六人於靈山千里開外安樂禪院大戰歡喜佛一事,此番已是傳揚開來。
雖說靈山佛門想刻意隱瞞此事,封鎖訊息,免得墮了佛門威名。
可三界之中,仙神妖魔耳目眾多。
又如何能夠瞞得住?
待這訊息傳出時,一時間三界四洲皆是為之震動不已。
「你等可曾聽說了?」
「那西牛賀洲靈山的歡喜佛,被人打得佛門金身都裂了!」
「嘶...竟還有這等事情?那歡喜佛可是堂堂一尊佛門佛陀,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神通手段?」
「這我可清楚得很!」
「據說此番正是有那六人聯手,一起對付的歡喜佛。」
「六人分別是那齊天大聖孫悟空、二郎顯聖真君楊戩、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平天大聖牛魔王,還有毒敵山琵琶洞洞主蠍子精,以及黃竹山黃風大聖黃朔!」
「六人聯手,簡直是驚天動地!」
「那歡喜佛禪力深厚,法寶無邊,此番竟被人打碎金身,狼狽逃回靈山,這可是三界頭一遭!」
「是啊!黃風大聖等人當真」
「黃朔等人當真是英雄豪傑,竟敢直面靈山威勢,挫佛門銳氣,實在令人欽佩!」
「這其中是否有什麼內情?若非如此,為何那黃風大聖等六人,要對靈山的歡喜佛出手?」
「是啊!而且古怪得很,按理來說發生了這等大事,為何靈山那邊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靜?」
「看來此事,大有來歷吶!」
「.....」
三界之中,仙神妖魔皆是為此議論紛紛。
要知道,此次事件又與上次那花果山一戰不同。
佛門在西牛賀洲底蘊頗深,而且佛陀們都是至高無上的。
此番卻是有人將那高高在上的佛陀打入泥潭,如何不讓人振奮?
一時間。
黃朔六人,已是成了三界口中敢與佛門叫板的傳奇人物,名聲響徹九霄!
......
與此同時,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端坐九龍寶座之上,神色威嚴。
下方文武仙卿分列兩側,皆是在私下裡低聲議論西牛賀洲之事。
殿內雖無喧譁,卻也瀰漫著一股異樣的氛圍。
眾仙心中皆是暗自暢快!
平日裡靈山諸佛自視甚高,以為佛門乃是三界正統,屢屢插手三界事務。
天庭諸多仙官,對佛門的盛氣凌人早已不滿。
只是礙於佛道平衡,敢怒不敢言罷了。
如今黃朔等人出手,狠狠挫了靈山的威風,也算是出了天庭心中積壓多年的一口惡氣。
眾仙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早已樂開了花,只覺得無比解氣。
「哼,靈山那幫佛陀,平日裡總以慈悲為懷自居,實則橫行霸道,如今總算栽了跟頭。」
「黃風大聖、二郎真君等人當真厲害,竟能打碎歡喜佛金身,真是大快人心!」
「歡喜佛吃了大虧,靈山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只是不知接下來會有什麼動靜。」
眾仙低聲交談,眼神中皆是掩飾不住的快意。
「啟稟陛下。」
就在此時,太白金星出列,手持拂塵,裝模作樣地躬身奏道:
「西牛賀洲之事已然傳遍三界,此番又涉及到了我天庭的二郎真君、三壇海會大神以及齊天大聖、黃風大聖四人。」
「佛門那邊已然頗有微詞。」
「若天庭不做些許表示,恐難以向靈山交代。」
「還請陛下下旨,懲戒四人,以平佛門之怒。」
太白金星老謀深算,自然知曉玉帝心思,也明白眾仙心意。
只是天庭與佛門畢竟沒什麼仇怨,各自井水不犯河水。
另外佛門那邊也已暗中派了五方揭諦上天,自是想要陛下懲戒眾人,交還佛門一個「公道」。
如此操作,太白金星哪裡還會看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道理很簡單。
既然靈山諸佛都沒有出面,只是讓五方揭諦來討要說法的話。
那麼天庭也只需要在明面上,給靈山些許交代,使雙方面子上各自好看就夠了。
都是老成精的人物了,哪裡還會玩不懂「聊齋」?
「朕知曉了。」
玉帝聞言,面色一正,義正言辭地開口道:
「楊戩、哪吒身為天庭仙神,另那齊天大聖、黃風大聖二人皆是得天庭敕封。」
「此番行事驚擾佛門,惹出紛爭,著實不該。」
略一沉吟,玉帝繼續開口,下達旨意:
「著令罰楊戩、哪吒二人俸祿千年。」
「孫悟空撤銷齊天府日常供奉百年,另與黃風大聖黃朔二人各記過一次,以示懲戒。」
「日後四人需謹言慎行,不得再肆意生事。」
這番懲戒,看似嚴厲,實則不痛不癢。
楊戩本就聽調不聽宣,哪裡會在乎天庭俸祿。
哪吒乃李靖之子,天庭俸祿於他而言可有可無。
另外對黃朔與孫悟空的懲戒,也是問題不大。
說白了,不過是給那靈山一個面子罷了。
「陛下聖明!」
太白金星聞言,立刻心領神會,躬身高呼道:
「臣即刻便下界傳旨!」
有意思的是。
發生瞭如此大事,天庭這邊卻不曾傳喚四人入殿受罰,反而只是下了旨意,告知稟明四人此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