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朔修有上清妙法之下。
此番雙眸間靈機開闔。
更是能夠察覺到。
眼前這九頭蟲，周身血煞之氣糾纏，可謂殺孽深重。
如此一來，黃朔心中更是篤定。
西牛賀洲數年血禍，萬千生靈慘死，定然是九頭蟲所為！
這般詭異迅猛的修為暴漲，血脈蛻變，根本不是正常苦修能夠達成。
九頭蟲入殿之後，目光先是飛快掃過黃朔與蠍子精，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隱晦的警惕。
隨即又迅速收斂，化作謙和有禮的模樣。
「九頭蟲，見過黃風大聖，琵琶洞主！」
九頭蟲上前從容拱手行禮，神色坦然道。
接下來的時辰，萬聖龍王連忙命龍宮侍從擺上珍饈仙釀。
極盡盛情，款待貴客。
一席酒宴，眾人舉杯對飲，閒談天地。
萬聖龍王小心翼翼，步步謹慎，句句客套，字字恭維，生怕言語出錯。
萬聖公主安靜陪坐，淺笑附和，看似淡然，實則心神緊繃，暗自警惕。
相較之下，反而是九頭蟲更顯談吐從容，侃侃而談。
蠍子精全程沉默陪坐，偶爾掃了掃眼前這一家三口，也不怎麼說話。
黃朔則是談笑風生，神色如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時辰不早，山中尚有俗務待處理，今日便就此別過。」
「多謝龍王，駙馬盛情款待。」
黃朔緩緩放下酒盞，起身拱手告辭。
萬聖龍王，九頭蟲，萬聖公主連忙起身相送，依舊是禮數周全，恭謹謙卑。
一行人送出龍宮，抵達潭邊岸上，目送黃朔與蠍子精踏空離去，直至徹底看不見蹤跡，龍宮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
另一邊。
黃朔與蠍子精騰空飛出數千里，遠離亂石山疆域。
而後身形驟然停滯，駐足雲端。
蠍子精即刻側目看向黃朔，眉眼帶著幾分不解與疑惑，
「方才在碧波潭龍宮，為何隱忍不發，不當場出手？」
在蠍子精看來。
想要打殺那一家人，自然問題不大。
何必又與他等假意應酬，虛與委蛇？
「無妨。」
黃朔卻是搖了搖頭，「那九頭蟲定然是在碧波潭中設下了某種大陣。」
「此番既然確定了他為主謀，早出手與晚出手，也不妨礙什麼。」
黃朔更是是想要看看，那九頭蟲究竟有何等手段！
「走。」
「再折返那碧波潭，看看他等究竟在耍什麼手段...」
一念及此。
二人又再度遮掩氣息，重新折返了碧波潭。
待入得水中後。
黃朔與蠍子精皆是身形變化，化作兩尾通體通透的青色游魚。
這般變化，不止改換身形，更能遮蔽氣息。
哪怕是萬聖龍王，九頭蟲凝神探查，也絕不可能察覺分毫異常。
下一瞬。
兩尾青魚輕輕擺尾，順著水流暗流，悄無聲息折返碧波潭深水龍宮。
……
此刻的碧波潭正殿，早已沒了方才待客的恭謹平和，氣氛緊繃又焦灼。
「方才那大聖驟然登門，實在太過蹊蹺！」
「想來是因為是察覺到了風聲，發現了蛛絲馬跡！」
萬聖龍王坐於主位，眉頭緊鎖，神色憂慮道。
「岳父多慮了。」
九頭蟲卻是不以為意道：
「我所作所為，皆在我碧波潭疆域之外，與黃竹山無半分牽扯。」
「我屠戮山野小妖，凡俗生靈，修行自身大道，滋養自身血脈，不曾侵犯黃竹山一寸土地，不曾傷及黃竹山一人一妖，不曾撼動黃竹山半分利益！」
「我自修行我道，我自謀我前程，與他黃風大聖井水不犯河水，毫無恩怨糾葛！」
「憑什麼來管我？憑什麼插手我碧波潭的私事？」
九頭蟲語氣愈發冷硬，桀驁張揚，眼底的不甘與戾氣盡數迸發。
「莫非他當真自以為正道在身，可俯瞰眾生，管束萬物？」
「未免太過自以為是！」
「再說了。」
「縱然他查到些許線索，察覺到些許異常，無憑無據，無實可證，又能奈我何？」
「父王太過謹慎多慮了。」
一旁的萬聖公主聞言，也輕輕點頭，輕聲附和道。
「夫君行事向來縝密隱秘，無痕無跡，數年布局從未出錯，外界縱然有疑，也抓不到半分實證。」
「那黃風大聖縱然眼界高深，修為通天，也不能憑空定罪，肆意挑釁我碧波潭。」
「只要我等後續謹慎蟄伏，收斂行跡，便可安然無事。」
萬聖公主自是偏向夫君，信任九頭蟲的。
萬聖龍王看著眼前二人，心中無奈嘆息，卻也無從辯駁。
九頭蟲行事隱秘，無痕無跡。
數十年來血禍確實未曾留下確鑿證據。
黃朔縱然心生懷疑，也確實無法貿然興師問罪。
殿內短暫沉默。
片刻後。
九頭蟲與萬聖公主一同躬身告退，離開正殿，並肩往後殿寢宮緩步走去。
潭底水色幽深，流光靜謐，珊瑚林立，珠燈點綴。
有那兩尾青色游魚，穿梭其中。
二人卻並未察覺在意。
「夫君，父王所言雖有誇大，卻也並非全無道理。」
行走途中，萬聖公主眉頭微蹙，輕聲開口道：
「聽聞那位黃風大聖道行高深，眼界通天，心思縝密。」
「今日他登門神態淡然，不露鋒芒，越是平靜，越是暗藏兇險。」
「近來西牛賀洲風聲漸緊，各方紛紛追查血禍線索。」
「夫君確實應當暫且低調蟄伏，收斂行跡，切莫再肆意妄為，引火燒身。」
她聰慧通透，心思細膩，早已察覺局勢愈發兇險。
故而此番規勸夫君安穩蟄伏，避禍自保。
九頭蟲聞言，看向身側眉眼憂思的妻子，眼底的桀驁冷厲稍稍收斂，化作幾分溫柔。
「公主放心，區區小事，我自有分寸，盡在掌握之中。」
「我知曉你憂心大禍臨頭，憂心碧波潭傾覆，可你且再耐心等候一段時日。」
「我這數年隱忍蟄伏，屠戮苦修，如今我九頭血脈已然甦醒大半，根基逐日圓滿。」
「只需再沉澱些許時日，血脈徹底大成，便可縱橫三界！」
說到此處，九頭蟲眼底再度燃起熾烈的光芒。
「到那時，我修為通天，大道圓滿，再也無需屈居人下，隱忍蟄伏！」
「我必帶你縱橫天地，逍遙三界，讓你真正享盡無上榮華！」